亲,欢迎光临七月言情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七月言情小说网 > 玄幻 > 缓归乡 > 第157章 猫腻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竟有此事!”

刘鸿故作惊讶地抬头,求证似的问询道:“安平王这是在逼供吗?”

“陛下命苏某彻查驸马遇袭身亡,严惩凶徒,怎么查案是我的事,不劳。”苏问世淡然应道。

他招了招手,候在远处的云扬卫立即赶来。

“奉劝中书令尽快赶赴西郡要紧,慢慢悠悠,是不尊皇命,还是不敬逝者啊?”

张宿挑了挑下巴,几人会意分作两边。

一边将姬诼扯开,一边去揪地上滚着的姬谣。

苏问世却只看向刘鸿,朗声道:“姬诼,你该庆幸本王只割了你的舌头,没称你兄长的愿,要你性命。”

此言一出,莫悲戚满容的“姬诼”惊住,就连半疯半癫的“姬谣”也是一愣。

苏问世接下来的话,更像是盆冰窟凉水,泼得他兄弟二人心如死灰。

“本王领受皇命之日,即派人赶来泰伦查探,听闻姬氏家主姬谣自幼蹇吃,一向自鄙其状,甚少于人前张扬。

“倒是他的孪生兄弟姬诼,自诩名士风流,为人狂荡,好附风雅,实则耽于酒色,与城中纨绔交游于青楼妓馆,名曰‘雅集’。

“当然,道听途终归不如耳闻目见,严县丞乃泰伦土人,不知对姬家这对双生子的性情可有耳闻呐?”

苏问世侧首,目光询问送上门来的人证。

“这……呃、呃……”

严玦话都憋在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姬谣、姬诼二人虽非官身,族中叔父姬耀却是在朝为官,品列浊流而握权柄。

否则,姬家也不得乘荫客之制的东风,门下招揽了这些佃客。

万一……

安平王一番折腾后,还是没能损得姬家根基,他和妻儿的身家性命可都难保。

在难得能与姬谣对质的机遇面前,严玦还是选择了明哲保身。

好在苏问世没等来答复,并未不依不饶。

转头继续:“事发之日,姬家主曾携四友于城中花楼豪饮,随后纵马出城畋猎。

“席上还曾亲自抱阮,为客弹唱一曲上京流传过来的《新柳》,更将作赋的谢久质赞得空前绝后。”

他忽的逼近“姬诼”,一语破的:“你自称姬诼,当在雅集上听过伶人歌《新柳》,可还记得其中精妙所在?”

“姬诼”满头是汗,垂眼盯着脚下,一声不吭。

苏问世抬手拍在他肩上,似鼓励,又似诱惑的口吻道:“不妨当着中书令的面品评一二,他松阳刘氏家学渊源,当是配得上同姬郎君共话风流。”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细嚼这番颠三倒四的话,张宿也渐渐回过味来。

事发之日,姬氏兄弟就如眼前一般,二人借双生子之便调换了身份。

定有猫腻。

“不想?还是不出呢?”

他与苏问世相视一眼,将窗户纸捅破,“姬大家主忙着打理田庄、铺子,哪有工夫去花楼里听曲儿啊!殿下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

话间,苏问世摸出块布巾,揩拭“姬谣”脸上污迹。

“姬诼,本王不知你缘何假称令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没想让你活。”

姬诼涣散的目光慢慢凝聚,里面充斥着惊怕,嘴里呜呜咽咽。

苏问世语气轻缓,仿佛有种不可抗拒的蛊惑之力:“仔细想想看,那日他叫你出城去见何人?”

“又让你同那人了些什么?”

“今日,又是怎样哄得你假扮他的?”

“若非你掺和进此案,算得上人证,方才你直呼本王名讳,以下犯上,这一剑该割的就是这儿了。”

着,他将染污的布巾掖进姬诼衣领。

姬诼目光垂落,嘴里也忘了呜咽,身子抖如筛糠。

这时,刃月头顶覆笠,与方才拉水的佃客大步走了过来。

刃月摘笠负于肩背,抱拳道:“云扬卫与借调的西郡府兵已至泰伦城下,请殿下吩咐。”

“来得正好!”苏问世颔首道,“传令,西郡府兵先行入城,封锁姬、周、杨、甘、范五姓家宅,再由云扬卫盘点人口,分别看押。”

“喏!”

那扮作佃客的云扬卫领命离去。

“至于姬谣、姬诼二人,还请严县丞行个方便,借县廷的泰伦狱一用。”

泰伦狱不大,几间牢房还是有的。

何况,这位还是皇命钦使来此查案的安平王,严玦没有理由拒绝。

且听他的声气,怕是要对这案子刨根究底了。

“方便,方便,但凭殿下吩咐。”

苏问世理着衣袖,冲刘鸿笑了笑,“如此,本王先行一步,此处田园景致甚好,中书令切莫贪看。”

“殿下笑了。”刘鸿淡淡地笑。

严玦躬身拱手,目送云扬卫押了姬家兄弟,追随苏问世出了庄子。

回身的片隙,有云朵从日边飘过。

日光短暂消失,令人遍体生寒,严玦打了个冷噤。

他有种不真切的直觉——

泰伦要变了。

这场戏,没有他的锣鼓经就已开了场。

严玦抬眼,心翼翼地笑着,向刘鸿告罪道:“呃……安平王远道而来,下官还需回县廷安顿一番,恕难奉陪,还请中书令见谅!”

刘鸿摆手道:“理应如此,严县丞自便就是。”

严玦再三点头称谢,留下两名家仆帮忙张罗着换轴,才带着老仆匆促离去。

日光隐没,旷野吹来阵风,麦苗如浪起伏。

袖朱重新替刘鸿披上氅衣,轻声问道:“安平王这架势,恐怕要将泰伦的地犁上三尺深,可要在此留下耳目?”

“不必,狗鼻子太灵,叫那疯狗嗅见味才麻烦。”

刘鸿垂首,看池中游鱼嬉戏,“上京有什么消息吗?”

袖朱细细思量后,道:“近来陛下似乎格外倚重尚书令,将许多本该由中书决断的要务都移去了尚书台,尚书令日日在台院留至漏夜方归,像是在草拟什么。”

“久质平衍旷荡,于政事上不矜细节,陛下这是在帮他争权呐!”

刘鸿叹了声,问:“是北府兵建制的事?”

袖朱摇头,“中书令随身携带笺草,旁人无缘窥见。”

“这样谨慎,看来久质是想给我个惊喜了。”刘鸿掸去飞落的杨花,若有所思道,“引愁近来可好,不曾再去招惹那铁匠吧?”

“家主走前不曾解二公子的禁足,这段日子他一直待在府里,数日前启程回了松阳。”

“芸儿的生辰将至,他倒是有心。”

“二公子重情,最看重亲情,女公子是家主的骨血,他又怎会不上心呢。”

“待至西郡,你便差人将路上置办的玩意送去松阳吧。”

“是,属下料到女公子一早盼着您的生辰礼,都装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