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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言情小说网 > 玄幻 > 缓归乡 > 第156章 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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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谣脸上笑容僵住,颊肉抽了抽,“安平王这是何意?”

面对质问,苏问世漠然视之。

丝毫没有要回应他的意思。

“驸马被我家佃客误伤,行凶之人我一早都交与了你们发落,竟还要迁怒于我?”

姬谣忿然作色,向前逼近一步。

“当日是谁唆使佃客,冲撞亲去庄子上量田的云县令,姬家主知晓吗?”

“有人唆使吗?谁唆使的?我又不在跟前,哪里晓得?”姬谣瞪直了眼,脱口反问。

苏问世目光如电,直直穿透面前那双瞳仁,唇角翕动:“你不知?”

“哦……我知道了。”

忽然之间,姬谣不知从哪儿来的底气,拔高音调吼道:“苏问世!你想血口喷人,栽赃罪名于我?”

“当真不知?”苏问世冷声再问。

“不知!”

姬谣被问得烦躁,别开脸不想搭理。

“不?”苏问世嗓音低沉,更显阴鸷,道了句,“那就不必了。”

便是这时,一道迅疾出鞘的剑鸣惊得姬谣仓皇回首。

看苏问世手里拔出剑来,惊恐之下张大了嘴巴呼救。

只是,他的声音来不及钻出喉咙,剑光便已晃了过来。

薄刃从眼前划过,嘴里像是少了什么东西,很快又被极重的铁腥味填满,满到快要往外溢了出来。

他下意识伸手去捂,却见指缝里溢出许多的红,混着口涎,滴滴答答掉在地上。

垂头看时,青苔泥地那摊黑红的血污里掉了块肉。

他就这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

舌头!

那是……

他的舌头。

这一刻的清醒,毛骨悚然。

啊……

他吓得大喊,却喊不出声来,喉咙里滚出“咯、咯”的声,活似割断了气管还没咽气的鸡鸭。

口中鲜血涌溢,沾了姬谣满身满脸。

这会儿,再顾不上什么仪容。

他状若疯癫,趴跪在地,神情专注地盯着那块早失了余温的死肉。

像条等待扑食的饿犬。

突然,他张开沾满血污的双手,飞快捧起地上的肉块塞进嘴里。

腮帮鼓了又瘪,皮肉深处的抽痛与口中的空虚感慢慢发酵,很快垂下两行泪来。

“快、快……去找医工!”

见此情形,姬诼忍住恶心,强作镇定唤人来救。

蛇眼里的担忧转瞬即逝,他将目光从地上血泊移开,睇向拭剑还鞘的苏问世。

语气激愤,道:“安平王!你、你……你竟割了兄长的舌头,他可是我姬家的家主啊!”

紧接着,身后响起爽朗笑声,“安平王查案,弄得好大阵仗,若非有陛下的诏书在手,鸿今日恐是无缘大开眼界了……”

“中书令?”张宿闻声回头,目色讶异。

“当日从广阳门出来,本王邀中书令驱马同行,中书令你呀非要乘犊车,怎么走了这些时竟来到泰伦,莫不是迷了路,找不到往西郡去的路?”

苏问世转身向前踱步,边边走,停在池边道。

日光浓烈,刘鸿解下氅衣,递与身后红衣双髻的袖朱。

抬眸,他不动声色瞥了眼对面三人身后,疯癫无状,快要滚成泥饶姬诼。

“安平王的好意,鸿心领了。

“可惜年岁一长,身子骨耐不得颠簸,只能坐进那憋闷的车里赶路。

“比不得殿下正当壮年,驾驭得霜威这样烈性的青骊宝马。

“我等出上京后一路西行,走的是官道,原本打算在前头岔道拐弯南向。

“不料路途颠簸,车轴断裂,底下人见这处有个田庄,我便走来散心。

“顺道看看能否寻得助力,早些将车轴换上。”

即便刘鸿从未出过远门,家中随行的奴仆也该知晓。

为了不耽误主人白日行程,每到一处宿夜,他们都得仔细检视过车架各处。

一旦发现磨损,连夜修补。

车轴断裂前,总该会有前兆。

半个多月过去,难道一直都没人发现车轴上磨损、开裂的痕迹?

怎么这样巧,偏偏就断在了泰伦附近?

驸马……云异,他究竟在泰伦做了些什么?

会引得上京世家把手伸来泰伦吗?

苏问世心思百转,面上却笑得云淡风轻,“我当是什么,原来是车轴断了呀,也是中书令走运,遇上本王这样的热心肠,这就让人……”

他一心想打发走这位不速之客,视线撞到携家仆匆匆赶来的严玦,不禁舒心一笑,“来得正好!”

“这位是奉命前往西郡替驸马治丧的中书令,途经泰伦车轴断了,还请严县丞帮忙,尽快换根坚固些的车轴。”

听闻眼前这位博衣缓带的儒雅男子,竟是执掌中书大权的中书令,严玦又被吓得腿软。

远处地上扭曲打滚的“泥人”,痛苦哀嚎着。

而这位的面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

看起来比安平王随和多了。

来不及细思眼前诡异的画面,严玦依制向刘鸿行了礼,“泰伦县丞严玦,见过中书令。”

“严县丞客气。”刘鸿探出手来虚扶。

严玦受宠若惊,对给中书令帮忙愈发上心,“下官请教中书令,外头那架四角悬坠了玉珂的青纱牍车,可是大人所乘?”

“正是。”刘鸿微笑颔首。

严玦闻言一喜,拊掌道:“这就好办了。

“方才,下官路遇姬家佃客拉水的水车,瞧那车轴,同中书令的犊车大抵相匹。

“哦,中书令有所不知,泰伦水源吃紧,田地灌溉用的水都是从远处河沟里拉来的。

“途远,道又不好走,是以水车都是拿栎木打的,结实耐磨,用上十来年都找不见一根刺儿。

“中书令以为,安妥否?”

刘鸿眸色一僵,诡笑称谢:“妥,妥当得很,那就有劳严县丞。”

“远来是客,能替中书令分忧是下官的荣幸。”严玦喜眉笑眼酬应道。

扭头就吩咐人去拆卸水车的轴。

转念,严玦稍一咂摸刘鸿的神情,觉出哪里不对劲,唯恐自作主张唐突了贵人。

出于谨慎,又提议道:“既然如此,还请中书令随下官到外头瞧看,倘若觉着不合适,下官即刻遣人回城中另寻。”

刘鸿望向苏问世,敷衍的话才要出口,姬诼忽然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他脚下。

声泪俱下地控诉道:“症中书令大人,求您替、饶阿兄做主,安平王他逼问不成,竟、竟割下了阿兄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