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挺低调的,从不惹事,就是在里面也看报纸,关心外面的行情...”
咚咚咚~~~
值班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的狱警带着个人走进来:“文哥,今他出狱,办一下手续。”
阿文抬起头。
狱警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发白的蓝色囚服,头发灰白相间,像落了霜。
但那张脸却显得年轻,眉眼间还有几分英俊的影子。
他就是King。
阿文接过释放文件,一边签字一边随口问:“出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King笑了笑,没话。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敷衍。
他拿回进来前的东西,换上了白色运动服。
然后笑着吧叠好的监服递给了狱警,正式跟五年的监狱时光做了告别。
九点整。
监狱大门侧边的铁门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哐哐哐——生锈的铁栓被拉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铁门开了。
一个男人跨过门槛,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料子洗得发硬,但还算干净。
背着一个旧背包,肩上搭着一件外套。阳光照在他灰白的头发上,有些刺眼。
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
化骨龙第一个冲上去:“King哥!你终于出来了!”
King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还有几分茫然。
“你是...”
“我啊!化骨龙啊!”化骨龙激动得手舞足蹈,“你不记得我很正常,但是我记得你!当年我第一次去赌档....那时候你在牌桌上,一个人对七个,把把通杀!我站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
King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越过化骨龙,扫向不远处的那辆黑色宾利,扫向站在车边的蒋薪,最后落在林耀东身上。
那一眼,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下一刻又恢复正常。
他认出来了。
监狱里能看到报纸。
他虽然坐牢,但一直和狱警关系不错,每都能看到最新的报纸。
林耀东的照片他见过不止一次——“炒股才”、“新一代股神”、“洪兴社旺角堂主”、“新一代慈善家”、“议员候选人”...
一个又一个标签,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叠加。
King又看了一眼马路的两头。
空荡荡的。
没有人来接他。
阿松没有来.........
他收回目光,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冲化骨龙笑了笑:“我听不懂你在什么。”
完,他转身就要走。
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早就想好了要往哪个方向去。
但刚迈出两步,一个人影挡在了面前。
林耀东。
他比King高一点,站在那儿,不刻意用力,就自然而然地挡住了去路。
“听不懂没事,”林耀东笑了笑,“芬你应该认识吧?”
芬。
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King的心里。
他的脚步顿住了。
林耀东能出这个名字,肯定是查过他了。
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你什么意思?”
声音很稳,稳得像是真的不认识这个人。
但林耀东听出来了,那稳当里藏着一点沙哑。
“放心,我没有恶意,”林耀东伸出手,“认识一下,林耀东。”
King看着那只手,没有立刻去握。
语气恰到好处:“你是林耀东?”
“你知道我?”
“监狱里听过。”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
监狱里能听到外面的消息,很合理。
林耀东笑笑,对方听过他,肯定就已经对自己有过一番了解。
像king这号老千的话,往深了想就对了。
“听过就好,”林耀东收回手,笑了笑,“大家都知道,我林耀东是个好人来的嘛~~”
他没把话完,留了半截给King去猜。
King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直接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耀东笑了。
聪明人就是这点好,不用绕弯子。
“下个月有个国际慈善扑克大赛,你知道吗?”
King点点头,他在报纸上看到过。
这个大赛刚好是在他出狱后举行,他早就想好了参加。
只是上船的200万门票钱,需要想办法凑。
如今林耀东找来...正好!
只是他的人品...还要看看....
林耀东道:“我想让你和我一起上赌船。”
又是一阵沉默。
King的目光落在林耀东脸上,像在掂量什么。
“可以,”他终于开口,“不过我有个条件....帮我找到芬。”
监狱里,阿松来看过他几次。
有一次,阿松告诉他,芬死了。
他不信。
尽管过去了五年,他还是不信。
“没问题。”林耀东笑道。
“king哥,去去晦气。”
这时,蒋薪指了指摆好了火盆,干草堆在里面,化骨龙蹲在旁边,攥着打火机,眼巴巴地看着king。
“King哥,先跨火盆!去晦气!”
嚓——
打火机的火苗舔上干草,很快窜起火舌。
化骨龙又拿起一把新鲜的柚子叶,蘸了水,往King身上甩。
水滴落在白色的运动服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King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脚,跨过了火盆。
火焰在脚底舔了一下,很快被风吹散。
宾利驶离赤柱,往旺角的方向开。
车上,化骨龙坐在King旁边,一路上嘴没停过。
“King哥,我跟你,东哥绝对是好人来的!我跟了他之后,从没吃过亏!上次有人找我麻烦,东哥二话不就帮我摆平了!还有啊,东哥在旺角开的场子,那叫一个旺...”
King听着,偶尔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飞掠而过的景物上。
五年了。
港岛变了不少。
楼变高了,广告牌变多了,路上的车也变多了。
但有些东西没变,街角的茶餐厅,桥下的贩,墙上贴的招租广告,都还是那个味儿。
车子停在上海街。
还是云顶宫夜总会。
白的夜总会没什么人,门口的霓虹灯灭着,招牌上的字黯淡无光。
但一走进去,又是另一番地。
装修是金碧辉煌的,到处是镜子、水晶灯、红色的鹅绒。
波仔迎上来,笑眯眯的:“东哥,都安排好了。二十个,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