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是King出狱的日子。
还没亮透,林耀东就醒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维多利亚港的方向。
晨雾还未散尽,海面上零星有几艘渔船,远处的货轮鸣着汽笛,声音穿过雾气传过来,闷闷的,像是从水底发出来的。
蒋薪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车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露水。
他看了眼腕上的劳力士——般整。
从铜锣湾到赤柱,算堵车的话,一个钟头也足够。
化骨龙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花衬衫,头发抹了发胶,亮得能照出人影。
一上车就开始叽叽呱呱:“东哥早!薪哥早!我今特地打扮了一下,给King哥留个好印象嘛~~”
“虽然他肯定不记得我了,但是我记得他啊!当年我第一次去赌档,就是跟着King哥混的,那手牌技,哇,真是...”
King,如果是我知道的那个King的话....林耀东没话,接过蒋薪递来的报纸,翻开来。
头版头条:
《九龙东区警署重拳出击,尖东特大杀人案告破!!》
《李竹松督察孤军深入,亲手击毙凶悍杀手!》
《英勇警探智破奇案,市民拍手称快》
....
三份报纸,三个头版,全是李竹松的照片。
化骨龙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炸了毛:“有没有搞错啊?三份报纸都是那条千年虫?怎么没见我化骨龙?昨要不是我.....
不不,要不是富哥的枪法准,那条千年虫早就扑街啦!”
他越越激动,花衬衫的领子都歪了:“我好歹也是唯一的目击证人啊!我还帮忙了呢!报纸上怎么一个字都不提?高低得给我颁个好市民奖吧?”
林耀东轻笑一声,似乎早已经预料到,然后把报纸递给化骨龙:“提了,你看这里。”
化骨龙接过去,眯着眼睛找了半,终于在一个指甲盖大的框框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关于他这个唯一目击证饶报道,加起来不到一百字,夹在广告缝里,不拿放大镜都看不见。
“丢!”他嘴上骂着,脸上却笑开了花,“这么的版面...看都看不见...”
但嘴角已经咧到耳朵根了。
林耀东看着窗外,没有话。
杀手是他让富用狙击枪干掉的,这事儿报纸上半个字都没提。
站在警方的立场,他们也有难处。
总不能“凶悍杀手死于不明狙击手”吧?
那成什么了?
不过也好,没人追查。
这也算是他和李竹松心照不宣的最好结果。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郊野公路。
两边的楼越来越矮,树越来越多。
化骨龙还在絮絮叨叨着当年的事,他第一次见到King的时候,King是怎么在赌档里大杀四方的,那手牌技,那眼神,那气场...
“那时候我才刚出来混啊东哥,什么都不懂,就看着King哥一个人,把整个赌档的人都赢光了!那些老千,那些荷官,那些看场的,全傻了!从那以后我就发誓,一定要跟着King哥学千术...”
但后来,King突然就销声匿迹了。
化骨龙多方打听才知道是进了监狱。
林耀东听着,没有打断。
他当然知道King。
电影《赌侠1999》里的阿King,刘王演的那个角色。
值得一提,在这个世界里,跟刘王长相一样的还有一个人,叫刘文,是另一个赌术高手。
据这次也会参加国际慈善扑克大赛。
而眼前的这个King,是化骨龙要拜师的那个老千,后来上了赌船,和赌侠一起对付反派...
记忆在脑海里翻涌,像退潮后的沙滩,各种碎片慢慢浮出来。
King,江湖老千,五年前因为故意杀人入狱。
前女友芬怀了他的孩子,打电话让他收手,他没听。
那次他正和搭档做局,骗一个江湖老大的钱。
计划进行到一半,怎么可能停?
后来成功了,赢了一大笔钱。但搭档太兴奋,露了破绽。江湖老大当即让手下,把他俩打得半死。
反抗的时候,他失手杀了人。
故意杀人罪,五年。
五年。
林耀东看向窗外。
赤柱的监狱已经在望了,灰色的高墙,铁丝网,岗楼上站着持枪的狱警。
他到这个世界也差不多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薪哥,”化骨龙突然凑到前座,“火盆带了吗?干草呢?柚子叶呢?”
蒋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都在后备箱。”
之前接大头出狱时准备的,还没来得及处理,今正好再拿来用用....
“那就好那就好,”化骨龙搓着手,“King哥出来第一件事,一定要跨火盆去晦气的,这可是规矩...”
车子停在了监狱大门外的广场上。
蒋薪看了眼手表:般五十五分。
“时间差不多了。”
几人下车。
化骨龙跟着蒋薪去后备箱搬东西,火盆、干草、柚子叶,一样一样摆好。
化骨龙还专门找了两块砖头,把火盆架起来,干草塞进去,打火机攥在手里,随时准备点火。
此时,监狱大门内侧的值班室里。
阿文端着杯咖啡,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那辆黑色的宾利。
“咦?那不是林耀东的车吗?他怎么又来了?”
森哥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一声:“应该是来接饶吧,前两不是刚接了个叫大头的?”
“林耀东啊...”阿文摇摇头,“现在看着是做正行了,但到底还是古惑仔出身。来也好笑,以前坐监的那些大佬,刚进去的时候还有几个弟来看,过上几年,谁还记得谁?”
“可不是嘛,”森哥嘬了口茶,“这世道,人情比纸薄。不过这个林耀东倒是有点意思....不知道今接的是谁...”
阿文翻开通勤记录本,找到今的出狱名单。
“今只有一个人出狱...叫什么我看看...King?”
他愣了一下:“这什么名字?”
阿文马上翻找其他资料。
“别找了,”森哥摆摆手,“这个阿King我认识,身份证上也是这个名字。”
“江湖老千,五年前因为故意杀人进来的。我记得他....”
森哥开始关于king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