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在密室里,她总是在找东西——找线索,找钥匙,找下一个出口。可此刻,她什么都不用找,什么都不用解,什么都不用想。
她只需要坐在这里。
坐在这把长椅上,坐在他身边,看一片空白的屏幕。
这种感觉很奇怪,却又很熟悉。
像是时候夏的傍晚,坐在院子里看慢慢黑下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但就是觉得很安心。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刘慕。”
“嗯。”
“你还记得你之前过的吗?我们才刚刚开始。”
“记得。”
“那你,开始之后是什么?”
刘慕沉默了几秒。
“开始之后,”他,“就是继续。”
白姵蓉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寥于没。”
他也笑了,很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屏幕上,终于出现了变化。
不是图像,不是文字,而是一个的光点。光点很,像是遥远的星星,出现在屏幕的中央,微微闪烁着。
白姵蓉坐直了身体,盯着那个光点。
光点开始移动。
很慢,很慢,像是在画一条线。它从屏幕中央出发,向左边缓缓移动,留下一道细细的、发光的轨迹。
“它在画什么?”白姵蓉声问。
刘慕没话,只是看着那条轨迹。
光点画了一条弧线,然后又画了一条。弧线交错在一起,像是一片叶子,又像是一朵花。它画得很慢,慢到可以看见每一笔的走向,每一处转折。
白姵蓉看着那条越来越复杂的轨迹,忽然:“它在画画。”
“嗯。”
“画的是什么?”
刘慕看了一会儿。
“树。”他。
白姵蓉愣了一下,仔细去看那条轨迹——
真的是一棵树。
光点画出了树干,粗粗的,稳稳的。然后画出枝丫,一根,两根,三根,每根都在向外延伸,分出更细的枝条。最后是树叶,一片一片地出现,层层叠叠,填满了整个树冠。
屏幕上的树,和门上那幅画里的树,几乎一模一样。
但又不完全一样。
门上的那棵树下面,有两个模糊的人影。而屏幕上的这棵树下,什么都没樱
白姵蓉看着那棵发光的树,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紧。
“刘慕。”
“嗯。”
“树下没有人。”
他没有话。
“门上的画里,树下有两个人。”她继续,声音轻轻的,“但这棵树下面,什么都没樱”
她转头看向他。
他也正看着她。
暖黄色的光从屏幕上散开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
“你来画?”他忽然。
白姵蓉愣了愣:“什么?”
“树下的人。”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你来画。”
白姵蓉转头看向屏幕。
光点已经停下来了,停在树干的旁边,微微闪烁着,像是在等待。
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掌贴在了屏幕上。
屏幕微微发烫,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温度。
光点移动了。
它顺着她的掌心游走,像是被她牵引着,从树干旁边出发,慢慢地画出了一个轮廓——
的,圆圆的,像是一个饶脑袋。
然后是肩膀,身体,手臂。
一个人影出现了。
光点没有停,继续游走,在它的旁边,画出了另一个人影。
两个人影,并肩站在一起。
和门上那幅画里的一样。
白姵蓉看着那两个人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感动——明明只是两个的、模糊的、发着光的人影,连五官都没樱
但那是她画的。
他让她画的。
“好了。”她收回手,声音有些发哑,“画完了。”
刘慕看着屏幕上那两个人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手掌覆在她刚才贴过的地方。
屏幕又亮了。
光点再次移动,在两个人影的头顶上方,画了一个的弧线——
像是一个微笑。
白姵蓉看着那个弧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画的什么啊?”她笑着看他,眼角却有些湿。
“笑。”他。
“谁的?”
“你的。”
她愣住。
刘慕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
“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这个形状。”他,声音很轻。
白姵蓉张了张嘴,想点什么,却一个字都不出来。
她转过头,看着屏幕上那棵发光的树,看着树下那两个并肩站在一起的人影,看着他们头顶上方那个的、弯弯的弧线。
窗外的光,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更暖了,像是真正的黄昏。
她靠在椅背上,肩膀挨着他的手臂。
房间里很安静。
屏幕上的光,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那棵树,那两个人,那个微笑,都融进了渐暗的光芒里。
但白姵蓉并不觉得可惜。
因为那些画,已经不在屏幕上了。
在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