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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1章 暮年追月心 公私情势全

chapter 1231: tilight Yearning for the moon, All Affairs eighed as one.

兮听竟然都知道了!

婉娆更惊,却无法言表。

兮听接着:“如今我身为君王,为国家大计不能认他……但他对三弟舐犊情深,为下大义奔走,儿臣甚为敬佩。他至今未娶……母后,人生地间,忽如远行客。莫使余生,空留憾恨。”

婉娆太后泪落如珠,数十年的压抑、委屈、刻骨思念,在这一刻终得至亲的理解与支持。她哽咽难言:“可是……母后身为国母,若贸然离宫,远赴中原寻他……王室体统、国家颜面……”

兮听显然深思熟虑,此刻微微一笑,眼中闪过属于政治家的睿智光芒:“母后,何妨来一出‘瞒过海’?”

“瞒过海?”

“正是。”兮听压低声音,娓娓道出思虑周详的计划,“儿臣可对外宣称,母后因多年操劳,凤体需长期静养调息。近来得高人指点,静养地点在东莱岛,那里气候温润,灵气沛然,正宜休憩。况且三弟是东莱世子,也是您的义子,长居东莱静养很是合理。”

婉娆太后眸中渐现亮光。

兮听继续道:“届时,母后可借‘静养’之名,秘密改道,不往东莱,而北上直趋武朝或楚州沿海。儿臣会安排最忠心的侍卫与稳妥船只护送。至于武朝那边,儿臣可提前以‘商议战后海事、加强商贸往来’为由,派遣一支正式使团前往。使团中,可安排一位‘精通医理、善于调理’的‘随行女官’……自然,此女官真实身份,仅正使及少数核心护卫知晓。使团抵达后,‘女官’便可‘因水土不服’或‘需寻访特定药材’为由,暂离使团,‘机缘巧合’之下,或可通过三弟的势力与之取得联系……”

计划缜密,既顾全了王室体面,又为母亲铺就了通往心愿的隐秘路径,甚至细致考虑了如何与符元接触的多种可能。

婉娆太后听得心潮起伏,未曾想儿子为她思虑至此。

这确是一个既能成全她多年夙愿,又将可能的风波降至最低的妙法。

“可是听儿,母后若久不归返……”她仍有顾虑。

“母后放心。”兮听温言笑道,“‘静养’数月乃是常情,静养一两年,前朝亦有先例。东莱那边,儿臣自会安排妥帖之人应对必要场合。朝中若有疑问,儿臣一力承担。待母后在中原安顿妥当,或与故人重逢,觉时机成熟,再决定是否归来,或以何种方式‘凤体康健,回銮王都’。即便……母后决意长留中原,儿臣亦可妥善安排,让‘婉娆太后于圣岛静养期间,安然仙逝’,助母后以新的身份,于此生暮年,重获新生。”

为成全母亲晚年幸福,兮听竟思虑至“假死脱身”这一步,孝心与胸怀,令婉娆太后感动得无以复加。

“听儿……母后何幸,得子如你……”她泣不成声。

“母后养育深恩,儿臣此生难报万一。此不过人子本分。”兮听为母亲轻轻拭去泪痕,“只是此事需绝对机密,诸般细节尚需斟酌。母后或可先设法与三弟那边通个消息,略探其意,再行定夺。儿臣听闻,三弟眼下正在竟陵郡鲑盟。母后不妨借昔日聸耳曾助联军、战后亦有往来之情,遣一绝对心腹为特使,以私人名义往谒,递个口信?三弟是他最亲近之人,且仁厚重情,当能体谅,亦可代为转圜安排。”

婉娆太后连连点头,心中已定。看着眼前稳重仁孝的儿子,她忽然觉得,背负了数十年的重担,或许真到了可以放下的时候;而那束埋藏心底大半生的月光,或许……

仍有触及的可能。

“好,听儿,便依你之计。”她眼中焕发出一种久违的、属于遥远青春时代的光彩,那是对余生最后热望的期待,“母后……多谢我儿。”

夕阳沉入海平面,最后一道霞光将际染得瑰丽无边,也在为一段即将启程的暮年追梦之旅,铺就灿烂的背景……

而千里之外的竟陵郡,海宝儿送走了那位言辞恭谨、仅转达了婉娆太后“深切问候与祝福,并期他日有缘当面致谢”等模糊口信的聸耳特使,正与第五知本面面相觑,揣测着这位深居简出的东海太后,此番举动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意。

柳絮仍在窗外无声飘落,春末的阳光透过竹影,在地面投下晃动。

第五知本沉吟良久,捻须的手指微微停顿:“婉娆王太后……这步棋走得极隐晦。她究竟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或者,想通过我们……传递什么?”

海宝儿并未立刻回答。他缓步至窗前,目光似乎穿透了竹影与院墙,落向极东之处的茫茫海域。

赤发在透过窗棂的光束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暗红,如同冷却的熔岩,蕴藏着难以估量的内蕴。

“九爸。”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第五知本感受到其中精密的计算,“您,一个人,在什么时候,会以最含糊的方式,向一个既有关联却又非至亲的‘外人’,传递一个看似毫无实质内容的‘私密口信’?”

第五知本思索道:“通常……是试探。试探对方是否值得托付更重要的秘密,或者试探某种可能性是否存在。”

“不错。”海宝儿转身,眸中神色深邃,“婉娆王太后在试探。试探我海宝儿是否足够敏锐,能读懂她未言之语;试探我是否足够可靠,能保守可能颠覆王室颜面的秘密;更重要的,是试探我是否具备促成某件‘绝不可能之事’的能力与意愿。”

他走回案前,指尖点在舆图上聸耳国的位置。“三年前山之战,聸耳将士倾力相助,战后与我们商贸往来密切,婉娆王太后居功至伟。这份人情,我们一直未有机会真正偿还。如今她递来这含糊的橄榄枝,所图必然不。”

“结合他与二爸的事情……婉娆王太后与二爸,历经数十年深宫岁月与江湖风雨,未曾磨灭,反而在卸下重担的暮年,化作了难以抑制的渴望——渴望一见,渴望一个交代,甚至……渴望一次迟来的选择。”

第五知本深吸一口气:“这……确实足以颠覆王室体统。但若真如此,她为何不直接联系二哥?”

“因为不敢,也不能。”海宝儿剖析道,“二爸如今行踪诡秘,直接联系风险极大,且未必能得到回应。而我,是连接二爸与外部世界最牢固的纽带之一。通过我,除了想让我服二爸以外,还可上升为涉及两国、甚至多方势力的‘复杂事务’,从而获得更多的操作空间与保护层。”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更幽微的光芒:“况且,我的目的地,本就在东方。”

第五知本立刻明了:“升平帝国之乱,确需处理。东莱国亦需安抚。你此行,顺理成章。”

海宝儿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若能玉成此事,让婉娆王太后得偿夙愿,那么,无论是对兮听大哥,还是对我,都算在尽孝心。”

第五知本听得心潮起伏,看着眼前这个年仅二十三岁的青年,竟能将一次远行谋划得如此层层递进、一石数鸟,且每一层目的都具备充分的合理性与必要性,深谋远虑至此,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你竟思虑至此……”第五知本感慨,“表面为公,中层为私,深层为情为势。纵是朝堂积年的老狐狸,布局也不过如此了。”

海宝儿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至于如何安排太后与二爸会面……那更需要精密的策划。或许,可以借静养之名,行暗度陈仓之计。而我的船队,或许可以在某个‘恰好’的时间,‘偶遇’太后的‘静养’船只,或者在某个‘安全’的地点,提供一次‘临时停靠补给’的机会。这其中细节,需与认真谋划后方能敲定。但大略框架已然清晰——顺道回趟东莱岛。”

“二哥那边……”

“我会亲自修书一封,将婉娆王太后可能的心意、我的猜测与计划,尽数告知二爸。”海宝儿道,“如何抉择,在于二爸自己。但至少,我要为他打开这扇关闭了数十年的窗,递过这束可能来自故饶暮色微光。”

第五知本长叹一声,既是感慨,亦是放心:“如此,我便再无顾虑。你此行,虽险,却步步为营,谋定后动。医门这边,一切有我。你尽可放手施为。”

“有劳九爸。”海宝儿郑重一礼,随即道,“不过,在启程东行之前,我有一份计划需要呈送皇宫。升平之乱固急,但九州根基在武朝。武承煜新帝登基,正是革除积弊、奠定新基之时。”

“你要进行武朝改制?”第五知本微微一惊,“这极易引火烧身。”

“要的就是引火烧身,这也是猛药医重的无奈之举。”海宝儿走向书案,铺开纸张,“我将以太子太傅的身份,结合古今治乱得失,为武承煜剖析其朝政弊端,并提供一套循序渐进的改革方略。用与不用,如何用,在于他。但我相信,经历过山惨胜、见识过旧秩序崩塌的新皇,只要稍有远见,便知不变则亡的道理。”

他提起笔,赤发垂落纸边,神情专注而肃穆。

这一次,他要写的,不仅是一份治国方略,更是为这疮痍尽显的下,勾勒一条可能的、通往长治久安的道路。

而他自己,也将带着更为深远的谋划,踏向东海,去解开情感的旧结,寻回失落的伙伴,并在这波涛之间,落下影响未来大势的又一枚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