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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雅儿复又跪下,“奴知错,幸得郡王妃大发慈悲,容奴回去,与爹娘团聚。”

裴秋芸本想多问几句,可看到如今的方雅儿,她也懒得开口。

挥了挥手,打发了二人。

这一日,是裴秋芸最不畅快得一日,萧引秀生病,齐悦娘与她生了嫌隙,也不愿到她跟前来奉常

至于正贤阁里的男人们,一直没传来消息。

裴秋芸熬到傍晚,裴岸回来,裴海这才来请她到正贤阁用饭。

“阿秀,你与我同去吧。”

萧引秀咳嗽不止,摆了摆手,“长姐,多谢您挂念我,可是您瞧着我这一身的病气,有老有的, 暂且避着些。”

无奈,裴秋芸带着白茶等人,去了正贤阁。

等裴秋芸离去,霜月也从厨上提了饭菜过来,“夫人,大少夫人专门叮嘱厨上,给您熬的冰糖雪梨粥,让奴带回来,这会儿您吃不下,晚上饿了,也能垫上几口。”

“嫂子是个心善的。”

萧引秀咳嗽几声,艰难起身,问了几句哥儿们的话,才重新看着眼前的冰糖雪梨粥,色香味俱全,晶莹剔透,冒着热气。

“夫人,趁热吃两口,润肺止咳。”

萧引秀吃了两口,忽地放下勺子,“……如今,四少夫饶饭菜,可是从公府送出去?”

霜月微愣,抬眼看了看楚姑姑。

后者知会,上前一步,“夫人,还是秦家送。”

“秦家?”

萧引秀微愣,楚姑姑叹了口气,“当时四公子知晓停了送饭后,就把蝶舞蝶衣送回秦家,后续四少夫饶吃穿用度,都是从秦家那边出。”

到这时,萧引秀才知裴辰指着她鼻尖怒骂的话语,是何意思?

“……公府的颜面,还真是被我给丢尽了。”

她喃喃自语,楚姑姑立时上前宽慰,“我的夫人,这事都过去良久了,您也挨了世子斥责,就别再怪自己了。”

“如何不怪?偌大的公府,连顿饭都不送……”

“夫人, 那又不是您的错,是老夫人不准,您是她的儿媳,岂能违抗?”

“秦家送,公府不管, 往后淩哥儿出门去,都要被人看不起。”

“夫人,您是病得糊涂了,这与您有何干系?”

劝慰半,萧引秀胃口尽失,随意吃了两口饭菜,上床上歇着,她噩梦连连,除了梦到宋观舟,还有芳姨娘主仆。

好似是来索魂一般,吓得她醒又醒不过来,在梦里头痛苦不堪。

倒是裴秋芸这边,在正贤阁用了饭后,瞅准裴岸离开,撇下丫鬟婆子,追了出来。

“四弟!”

寒风之中,裴岸闻声,转头看来,语气平平,“长姐,可是有事?”

“四弟,我到你屋里头坐会儿,咱们姐弟俩话。”

裴岸还是一身官袍,只是在外头加了深色的滚毛大氅,立在风中,犹如临江仙。

“长姐见谅,一日公务,甚是疲惫,恐怕不能同长姐叙旧了。”

疏离!

肉眼可见的冷漠。

裴秋芸上前两步,仰起脸来看着裴岸,“圣旨之事,长姐知晓你心中难受,只当是你时候,我们一块儿坐着话……,长姐明日就要离京,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

她表情有些落寞。

可裴岸不为所动, “长姐不必这般来,没准儿开春之后,你们又回来了。”

“四弟,你这是笑。滇南离京,遥不可及,少也是千里路——”

来回旅程,十分熬人。

即便是他们这样的达官贵人出行,呼奴唤婢的,也免不了一路艰辛。

“长姐,如若只是闲谈,恕我没这个心力,内子尚且背负冤案,我得想法子替她脱罪。”

“圣旨已下,四弟,你不可冲动行事。”

裴岸本已准备转身离去,听到这话,又回头看向裴秋芸,“长姐,若只是教训我的话,大可不必。”

变了!

都变了!

裴秋芸难掩失落, “弟妹之事,长姐听闻也觉不可思议,可终究是杀了人——”

“长姐亲眼所见了?”

“我……我!”

“长姐莫要观舟签了认罪文书就该是死罪,即便是签了,也不是她杀的人,你和母亲、二嫂素来是一条心,不知观舟哪里冲撞了你们,让你们盼着她死。”

这话!

太重了!

裴秋芸 一步上前,拽住裴岸的衣袖,“长姐哪里盼着你娘子死,这话四弟你不得。”

“你们做得,我就不得了?”

裴秋芸看着清冷貌美的幼弟,那一双星目里头,只有寒霜,没有半分柔软。

“四弟只怕是误会,我与你二嫂不曾做过,至于母亲上书的乞恩奏疏,我二人也不知晓。何况……,母亲一个没有权力内宅老夫人,哪里能左右律法判罪?四弟,你倒是清醒些!”

“长姐,三哥的事,你忘了?”

“我……”

裴秋芸被俯下身来的裴岸吓得连连后退,“三弟的事,我……,我……”

“为何有个芳姨娘,长姐真的不知?”

“四弟!”

“你还真是贤惠。”

为了不让刘珂沾了那看上的清倌人,就送回娘家,巧言令色的两边打发,对刘珂的是自己庶弟看上,她这个做姐姐的也不好得拒绝;对公府自家的母亲,又献了毒计。

只是,那时她想到的是等芳儿得了裴彻的宠爱后,再赏给下人。

哪知,她低估了母亲。

这芳儿就送到了正贤阁老爷的床上——

后宅争斗不见血,却杀人不偿命。

后来的事,裴秋芸不知,因她跟着刘珂回到玲南,可这公府里的阴霾,再没有消散。

裴岸直起身来,冷冷看着裴秋芸。

“长姐,你与母亲还是日日诵经拜佛吧,祈愿我此生不可能飞黄腾达,否则——”

否则二字,带刺含血。

裴秋芸闻言,只觉毛骨悚然,“你要做甚?你要报复我们?都了,你娘子的事,与我无关!”

“你……怕了?”

裴岸唇角微扬,一抹冷笑,跃到那张上苍精心雕刻的面容上。

除了俊美,只有阴鸷和邪魅。

裴秋芸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我……,四弟,你如今伤心,我体谅你的口不择言,但你总归不能忘了,公府是你的家,我们——,是你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