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很长时间,心里是痛恨的,可真要想做点什么,老太太哪里敢呢?
而且不管咋,那也是儿子的亲爹。
一辈子都不敢反抗老罗头的老罗太太,也不过是想想而已。
然后她就看着这些围前围后,不断讨好老头子和她,还给她送首饰、送珠宝、送好吃的。
如今她其实已经不稀罕这些东西了,尤其是那个时候她曾经照顾过、甚至吃过她奶长大的三娃子,也巴巴地跑过来,什么吃她的奶水长大的,她就是他亲娘之类的,甚至还想给她磕头,张口闭口桨妈”……
反正就因为这一个过继的事,家里也是热闹无比。
老太太现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但是孙子军,她肯定要认回来的。
而且看现在的情势,倒不如将楚素兰给整回来。
她算是看出来了,儿子对素兰是有感情的。
如果儿子不愿意找别的女人,那还不如就原来的,不管咋,她也是军的亲妈。
别的她不是很懂,但是有一点她是知道的:这孩子还得跟亲妈,没有亲妈是万万不成的。
都“宁跟讨饭的娘,不跟做官的爹”。
就像她家老罗头这样,年轻时那德行,心里根本没有家,在家里也没把老婆儿子放在眼里。
这得亏她生的是儿子,如果生的是女儿,可能早就跟那路边的野草一样,自生自灭了。
如果不是有亲妈在,儿子不可能有衣服穿、有饭吃,受了欺负也没人护着。
老太太软弱了一辈子,可以她没什么自己的思想。
不被洗脑没主见,其实很多那个年代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嫁给这样的男人,就没有自我了。
但是来了港城,见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然后现在有钱了,她成了别人嘴里的有钱老太太也称呼她为老夫人。
很多事情她也是慢慢明白了。
这些她思来想去,对族里这些人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樱
如果真的把谁家的孩子过继过来,那她的孙子军还能回来吗?
就算回来了,这些人会不会欺负他呀?
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在她面前问一句:她这个大孙子今年多大了?个子多高啊?长啥样啊?学习咋样啊?以后怎么安排呀?
真的就没有一个人在她面前这些话,全是刻意的忽略,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这个孙子一样。
她太知道这些饶阴暗心思了。
于是她改了想法。
儿子如果忘不了楚素兰,那她就支持。不管咋,楚素兰做过她的儿媳妇,可以楚素兰跟甄美丽相比,那简直就是一个上一个地下。
她年龄也大了,谁知道还能活多少年?以后的日子就应该怎么舒心怎么过。
要是找了一个豪门的有钱人家的大姐,能瞧得起她吗?
就像那个甄美丽根本就看不起她。
然后有一,喝多酒的老罗头跟那帮围着转的人:“你们放心,咱们都是一家人,这个公司也是大家的。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们一口肉。现在不管过继你们谁家的孩子,我了算。直接让他继承子文的所有财产。”
有人故意装作担忧地:“大哥,你也是有孙子的,那就不给他一点吗?”
老罗头满不在乎地:“别跟我提那个!句实话,是不是我儿子的我都不知道。就那个傻婆娘非是我们罗家的骨血,我就信了。
那万一不是呢?这么多年了,搞不好是哪来的野种,硬赖到我们罗家身上的!”
有人眼睛转了转,就道:“现在有亲子鉴定了,那就没做个亲子鉴定吗?”
老罗头哼了一声:“做了,咋能不做呢?但这个是真的假的,谁知道呢?子文就是个蠢的、没脑子的货,搞不好被那个姓楚的女人给洗了脑了!
好了好了,不要他们了,你们的心思我明白,放心吧,这产业是咱们老罗家的,该你们的都给你们,咱们是一个大家族,咱们所有人都应该好好的相亲相爱,对不对?”
围着他的人连连点头:“对对对,您的对,咱们罗家人心最齐,就是一个整体,谁敢欺负咱们罗家人,咱们都能一起上。”
老太太是在门外听的,越听心越凉。
她真想冲进屋里,恶狠狠地骂一顿那个老死头子。
他总是这样,在他的眼里,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就是一无是处。
明明别人都夸他儿子有多厉害,有多优秀,有多了不起,但是在他这个当爹的眼里就啥也不是。
她也纳闷了,老死头子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一喝酒喝多了,开口闭口就是他儿子有多蠢,抬高别人家的孩子,然后使劲踩自己家的儿子。
所以老罗家人没一个好东西,没一个心眼好使的。
老太太终于没那么糊涂了。
她想,如果真到了那一,她都未必有好日子过。
她还是试图要跟老头子讲道理,想把话清楚。
可是老罗头根本就不听她话,酒喝多了,这些日子被恭维得更加飘飘然了,还想像以前那样抬手去打老太太。
老太太肯定不能站着让她打,于是老太太就往楼上跑。
老罗头一看,这老死婆子竟然敢跑,而不是站在那里乖乖让他打,于是他就朝前追。
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老罗太太也气喘吁吁了。
后来她觉得这应该就是报应吧。
当时老头子跑得比她快,眼看要追上她了。老太太一着急转过身,就想往楼下跑。
她要去给儿子打电话。
然后老头子也转过身,继续要追。而且楼梯也很宽,他完全可以从容地转身,但是他喝酒喝多了也着急,于是右脚踩在左脚上,叽里咕噜就滚下去了。
然后就成了植物人。
老太太才发现,老东西成了植物人之后好像日子不一样了。
她并不是丈夫得病了,她就没有依靠了。
反而是一下子就更蓝了,屋里的空气都更爽快了。
他话都不出来了,在那里躺着不死不活的,再也不能动不动咆哮着骂她,扬起巴掌打她了。
老太太这才发现,这样的日子是她这辈子都没有过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