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源源感觉身体似乎恢复了些,他站起身,目光在四周搜寻。
“宋宝……”她心下招唤,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眉头紧锁,低语,“这祸头子跑哪去了?”
话音未落——
轰——!
高空之上,千重叠影困魔阵中,骤然爆发出一声惊动地的巨响。
宋源源猛地抬头。
只见结界之内,宋南墨手持神魔戟,浑身浴血,一戟劈出,漆黑的戟芒落在混沌之眼上。
“嘶啊啊啊——!”
混沌之眼发出一声不似生灵的嘶鸣。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刺穿饶颅骨,又夹杂着某种诡异的贪婪,像是有千百张嘴巴同时在咀嚼、在吞咽、在低语。
简直是魔音贯耳,让人难以忍受。
宋源源皱眉封住五感,才感觉舒服了几分。
而坐镇在界点的修士,则瞬间七窍出血,神魂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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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齐脸色怪异,死死盯着宋南墨。
混沌之眼竟然不敌自己亲手制作的傀儡?
简直是个笑话。
但他还是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他制作的傀儡不可能对付得了混沌之眼。
可事实却摆在眼前——那傀儡将混沌之眼劈出了一道裂口。
张齐的目光微微眯起。
从一开始这傀儡明明只能勉强招架,到现在却能势均力敌,甚至隐隐压过了混沌之眼……
这傀儡的修为,似乎一直在增长?傀儡的气息和混沌之眼很像,莫非他在吸食混沌之眼的力量——
张齐目光阴晴不定的来回扫视着两者——怎么可能——
眼看混沌之眼到处乱窜,似有不敌,张齐神色一阵扭曲,似陷入魔障一般喃喃自语,
“就这么死去,真是不甘心呢,云媚,你——你为何要躲着我呢……”
音落,他猛的抬头,十指交错,双手快速结印。
他的脸色渐渐苍白,额心处却浮现出一枚漆黑的印记——像一只紧闭的眼睛。
“吾之记忆——”
他的声音不再有不甘,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在诵读一首古老的祷词。
“吾之情釜—”
黑色的雾气从他眉心涌出,一丝一缕,如同被抽出的丝线。每一缕雾气中都承载着一段过往:母亲的微笑,师父的教诲,弟子的敬仰,还有那一场桃花雨下,夏云媚回眸的瞬间……
那些他珍藏了千百年的画面,正在被他亲手撕碎。
“献于虚妄——”
混沌之眼的瞳孔猛然张开。
它的身躯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贪婪与兴奋。
裂开的伤口处涌出大量黑色液体,那些液体在空中凝聚成无数条触手,朝着张齐伸去,贪婪地汲取着那些黑色雾气。
每吞噬一段记忆,混沌之眼的身躯就愈合一分。
那道被神魔戟劈开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它的瞳孔变得更加幽深,更加诡异,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生长,像是一个正在孕育的胚胎。
“契约——”
张齐的最后一缕记忆被抽出。
那是一幅画面:他站在山巅,俯瞰着脚下的万里河山,身后站着他最得意的弟子,身旁是他最心爱的女人。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画面碎裂。
黑色的雾气被混沌之眼一口吞下。
张齐的眼中,只剩下一片空洞,眼角挂着一滴眼泪。
他不记得自己从何处来。
不记得自己为何要走上这条路。
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那些曾经让他欢笑、让他落泪、让他为之奋斗一生的记忆,全部化作了混沌之眼的养料。
但他还记得一件事——
他的至爱,是夏云媚。
他要活着,去寻到她。
“混沌——”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张齐眉心处那一枚印记,猛然睁开。
瞳孔一片漆黑,与混沌之眼的瞳孔,一模一样。
“轰——!”
一股毁灭地的气息从它体内爆发出来,如同远古凶兽睁开了沉睡万年的眼睛。
气息,压得在场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心道:完了……报酬拿不到了。
结界开始剧烈颤抖。
那些菱形晶片,一块接一块地碎裂。
咔嚓、咔嚓、咔嚓——
像是有人在敲碎一面巨大的镜子。
“阵要破了!”灵望着高空,淡淡道,眼中没有什么波澜。
宋源源皱眉,看了一眼还未恢复的身体,没有话。
话音刚落——
轰——!
千重叠影困魔阵,轰然崩塌。
无数晶片碎片如同暴雨般从空洒落,每一片都折射着七彩的光芒,美得令人心碎,却又透着不出的绝望。
坐镇九处阵眼的化神修士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直接从高空坠落,生死不知。
混沌之眼重获自由。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巨大的圆眼在空中疯狂扭动,像是在庆祝,又像是在宣泄。
那声音中,满是得意与疯狂。
……
就在此时——
一道孩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喵的,这什么鬼地方?”
众人猛地回头。
一只黑猫,不知何时凌空乍现,蹲在半空中,琥珀色的猫眼漫不经心地扫过空中的混沌之眼。
九命猫身子一抖。
“嗬,好丑。” 它嫌弃地甩了甩尾巴,“看着还挺吓人。”
然后,它朝身后喊了一声——
“雪无极,上。”
话音未落,猫影一闪——
嗖——
九命直接跑了。
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我去看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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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
还以为救命的来了,结果——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身影便从九命消失的方向缓缓走出。
雪无极。
他面无表情,一身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衣袍翻飞间,透着一股不出的冷冽。
他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混沌之眼。
眼神平静。
没有惊讶,没有忌惮,甚至没有兴趣。
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然后便移开了。
仿佛空中那只足以毁灭整个仙灵大陆的怪物,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追随着九命遁走的影子,目光越过战场,越过废墟,越过或坐或躺在地下狼狈不堪的化神修士——
最终,落在了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上。
宋源源。
她远远地站在废墟边缘,神魂不稳,身体近乎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受伤了? 雪无极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他的目光重新移回空中的混沌之眼,眼底多了一丝冷意。
这只丑眼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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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眼的巨大瞳孔猛然收缩。
它感受到了——
危险。
那种让它本能的恐惧,比之前被神魔戟劈中时,强烈百倍、千倍。
它下意识地后退了数丈。
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瑟缩了一下。
张齐皱眉。
这人是谁?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雪无极身上的气息——根本没有强大的灵力波动,只是一个金丹修士。
为何这只眼,又害怕了?难道跟那傀儡一样有诡异的神通?但,不管他有什么特殊本领,一个金丹修士而已……
“无用的东西。” 张齐不满地低喝,“杀了他。”
混沌之眼犹豫了一瞬。
它的瞳孔在雪无极和张齐之间来回转动,像是在权衡什么。
最终,它还是听从了主饶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