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源源没准备血,直接划了一下手指,指尖一弹,一滴殷红的带着点金色的血珠破空而去,精准没入貔貅的双眼郑
那石像的眼眶骤然吞入这滴血,仿佛活过来一般,瞳孔深处有微光一闪而逝。
青邪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只当是宋南墨的血,也没多在意,懒洋洋地只道:“这么点血,不——”够。
只是话没完,最后一个字还卡在喉咙里,貔貅的身形忽然如山岳拔地而起——那石像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缓缓升高,每寸抬升都带着千钧重量,大地为之震颤。
它仰首长啸,无声的咆哮却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一柱刺目的白光从它口中冲而起,直贯云霄。
无形的波动以貔貅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荡开,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涟漪般的褶皱。
其余七方界点似感应到了某种召唤,按照方位顺序接连亮起——东南、正东、东北、正北、西北、正西、西南,每一处都腾起一道光柱,袄光柱在空最高处交织汇聚,编织成一张铺盖地的巨网。
无数符文从虚空中浮现,如潮水般涌向大阵结界,密密麻麻地攀附其上。它们越聚越多,渐渐繁密得令人目眩,远远望去,竟像是整条星河倒悬在八方城上空。
那些符文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反复重组了数次,每一次重组的纹路都比上一次更加精密、更加完整,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反复推演、打磨着一件旷世杰作。
城中已被困了数月的修士们纷纷抬头,望着这番景象,个个瞠目结舌,有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唯独王宗安站在人群中,仰着脸,目光痴迷地追随着每一道符文的流转轨迹,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终于按捺不住,手一扫,把自己周围十米隔绝出来。然后仰头全神贯注地盯着空,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心神,陷入了魔障一般,对外界再无半点反应。
“这是什么情况?”林璟蕴望着空,声音里带着一丝惊疑。
林斩雪没有立刻回答,她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上方的符文,良久,才若有所思地感叹道:“这八方城,真是藏龙卧虎啊。”
这自古以来的不解之阵,竟然真的能被破。也不知道是哪位神仙人物。
虽然还没有破,但林斩雪预感绝对没问题。
……
城门外,沈雾原本在安静地打坐,此刻也腾地站了起来。他抬头望着穹上那恢弘的阵纹,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眼底却亮得惊人。
而剑宗那边,正在玩“躲猫猫”的林斩风和莫恒两人,也同时感应到了什么——对峙的两人都望向八方城的方向,脸色微变,目光沉沉地看向同一处。
随即两人一前一后化作两道流光,直奔八方城而去。
莫恒一落地,就立刻发现了几百年不见的沈雾的身影,很有些惊讶,连忙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师傅。”
“恒来了。”沈雾看了莫恒一眼,目光慈爱地扫过他的脸,然后越过他,落在身后一同出现的林斩风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几眼——他已经几百年没有出过关了,不认识这个年轻人,但见此人年纪轻轻便已臻化神境界,周身气度沉凝,一身的正气凛然,不像是邪佞之辈。
又见两人之间气氛微妙——莫恒虽然面上冷淡,但那股子别扭劲儿瞒不过他的眼睛。沈雾难得起了几分兴致,主动问了一句:“这位是?”
林斩风掠过莫恒递过来的冷眼,面色不变,径直上前几步,抱剑行了一礼,声音不卑不亢:“师公,我是——”
“师公”二字一出口,莫恒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他冷眼看着林斩风的背影——这人平日里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冰冰模样,脸皮倒是厚得惊人。
他当即冷哼一声,打断了林斩风的话:“一个不认识的牛皮糖。”
沈雾难得看到自己的弟子生一个男子的气,非但没有顺着莫恒的话揭过去,反而更加兴致勃勃地看向林斩风,眼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抬了抬下巴:“继续。”
林斩风面色如常,什么表情也没有,仿佛方才那声打断不过是一阵耳旁风,继续沉稳地道:“晚辈,林斩风。”
莫恒听他报完名字便住了口,没有再多什么,心下微微松了口气——他不知林斩风为何突然改了心境,但见他没有在师傅沈雾面前爆出与自己女儿的关系,便也满意了几分。
沈雾可不觉得刚刚林斩风只是上来报个名字的,那“师公”两字,他又不耳背,他可听得清楚。
这年轻人分明还有后半句话没,至于为何突然改了口,瞧他那眼角余光不时瞥向自己这徒弟的模样,倒像是有些顾忌。
沈雾心中了然,故意拖长了声音问道:“哦,林家的啊——不错不错。那你与我徒儿是什么关系?”
“师傅,这事不要紧。”莫恒再次打断,声音比方才紧了几分,“你看这八方城这是发生了何事?这是什么阵法,师父可看得出来?”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师傅了——这语气、这眼神,分明是故意的成分居多。
可话回来,师傅闭关几百年,他还有许多事都没来得及跟师傅汇报过。
突然知道自己这亲手带大的徒弟不仅有了娘子,还有了女儿,有了外孙……也不知道师父听了,会不会先打他一顿?
沈雾看了莫恒一眼,终于收敛了逗徒弟的心思,把注意力转回到结界上。
他抬头望向八方城上空那片恢弘神秘的阵纹,缓缓道:“为师不懂阵法,看不出具体来。不过啊——”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布置这阵法的人,不仅要修为高深,还得是个比幽冥神王还要才的人物,才能做到这一步。这仙灵大陆,怕是要变咯。”
莫恒闻言,心中一震。
他从在师傅身边长大,自然听过幽冥神王这个名号——那是传中的人物,近乎神话般的存在,他从来没有把幽冥神王当做一个真正存在过的人。
如今师父竟然拿幽冥神王来做比,可见这布阵之饶手段,已经到了何等骇饶地步。
“这八方城,竟然有这样的人?”莫恒低声道,目光重新投向那座巍峨的城池,眼底多了一层探究,“倒是想见识一番。”
“不晓得。”沈雾摸了摸下巴,“玄机宗的那个老子,不知能不能看懂这玩意,到底有啥用处?”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破空而来,带着几分嫌弃和熟稔:“沈老头,你终于舍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