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宗·千机峰
玄机宗主峰千机峰终年云雾缭绕,苍松覆崖,灵泉潺潺,殿宇隐于缥缈云气之间,透着一股超然世外却又深不可测的宗门气象。
主峰主殿玄机殿内,檀香袅袅,灵韵流转,宗主千星耀斜倚在云纹玉榻之上,指尖轻捏一只羊脂玉盏,盏中灵茶清冽,碧色茶汤浮着点点灵光,氤氲出淡淡的灵雾。
他早已通过宗门传讯玉符,洞悉了夏幽梦一行人踏入玄机宗地界的行踪,此刻只是垂眸轻抿茶汤,声线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他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下方侍立的亲传弟子沐辰躬身拱手,语气恭谨:“回师傅,夏家一行人,是为寻陈师妹座下四弟子陈优优而来。”
千星耀闻言,抬眸扫了沐辰一眼,狭长的眼眸中灵光微闪,语气里添了几分不以为意的戏谑:“又是那丫头?怕是又在外面惹了什么甩不掉的祸端吧。”
话音刚落,殿外脚步声急促而至,一名内门弟子衣衫微乱,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地叩首,声音带着急色:“启禀宗主!沐辰师叔,大事不好!沐雨师兄在宗外被人擒住了!”
站在殿侧的沐辰身形一僵,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隐现青筋——自家这个顽劣侄子,从来就没有安分的时候,整日在各处蹦跶,如今竟又落得被人擒拿的下场,当真是不让人半分省心。
千星耀听着徒孙的回报,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指尖缓缓转动玉盏,慢条斯理地饮下一口灵茶,心底暗自轻叹:该来的终究躲不过,顺其自然便是。
他抬眼瞥了一眼面色沉郁的沐辰,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去吧,去处理你大侄子的烂摊子。”
沐辰眉头紧蹙,眉宇间满是顾虑,躬身追问:“师傅,那夏家一行人该如何安置?”
“不必管束,任由他们在宗门内随意逛便是。”千星耀又啜了一口灵茶,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声音压低了几分,“宗门内藏了许久的毒瘤,也到了该清理的时候了。只要他们不伤及宗门内无辜弟子,但凡有所动作,尽数行个方便。”
有人主动上门来做这清障的先锋,替他掀开玄机宗沉疴的一角,他求之不得。
这偌大的玄机宗暗藏的劫数,能否安然化解,全系在那子身上了,如今局面,反倒合了他的心意。
沐辰闻言,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心中无奈轻叹——自家这位师傅,当真是豁达到了极致,对宗门任何事不闻不问几百年,若不是宗门有灭门之劫,师傅怕是还要任那些人蹦跶。
按师父的话,就是,有人帮他管理宗门,何乐而不为呢?
“是,师傅,弟子这就去了亲自去寻侄。”
雨被擒,原本这般事,根本无需他这位叔叔亲自出马,可如今,师傅却让他亲自走一趟……怕是想给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多一些蹦跶的机会。
千星耀,要是渡过此劫,下一任宗主的人选就可以确定了。
……
夏幽梦跟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玄机宗内部的景象。
云雾缭绕,仙鹤齐鸣,路旁灵草遍地,偶尔还有几株千年灵芝破土而出,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她越看,心里越发不爽。凭什么这破宗门的灵气这么好?比她夏家的族地还要浓郁!
她气鼓鼓地抬起脚,狠狠踢向路边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砰!”
青石应声而碎,化作漫碎石。
“三姐姐,你要找谁?直接!”她叉着腰,声音清脆,带着几分蛮横,“我帮你把这玄机宗翻个底朝!要是他们敢藏人,我一把火烧了这破地方!”
夏青桑脚步未停,声音淡了几分,仿佛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找一个有商家血脉的人。”
“商家血脉?”
夏幽梦一愣,脑海中飞速闪过最近一件关于“商家”的大事,随即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凑到夏青桑身边,兴奋道:“三姐姐,难道是玄机宗抓了商家人?商家不久前突然遭难,是不是玄机宗的阴谋?好!好得很……”
她摩拳擦掌,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然,只要能闹事,让她做什么都乐意。
唐宣听到“商家人”三个字,心脏骤然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五十年前,玄机宗发生了一桩惊秘事,玄法峰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离奇失踪……
夏青桑是来找那饶?又为何找那人?翻旧账复仇?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夏三姐,宗门之内,殿宇星罗棋布,弟子更是多达数千。你至少要告知我那饶姓名或是样貌,我才能以机术,为你推演其准确方位。”
夏青桑忽然停下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唐宣脸上。那双眼眸平静得可怕,深不见底,宛如古井,又似寒潭,像是能看穿他心底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算计。
良久,她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字字清晰,砸在唐宣和王晓茹的心上。
“她叫商清鸢。”
她心底自有盘算,寻宋南墨的事,绝不能直接出口,只能曲线救国。而商清鸢早已作古,世上再无此人,无论他们怎么找,都注定是一场空。
“商……”
唐宣瞳孔骤缩,微胖的身体猛地一颤,脚下一个踉跄,若不是被青松拎着后领,恐怕早已摔在地上。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变流:“商清鸢?!”
这个名字,如同九惊雷,在他耳边轰然炸开,震得他耳膜生疼,脑海一片空白。
那是五十年前,玄机宗最惊才绝艳的女子,年仅四十七便已元婴,是整个修真界公认的才。她也是玄法峰峰主,当年最属意的传承人。
可就是这样一位之骄女,却在一夕之间,销声匿迹。
宗门对外,只宣称她闭关潜修,冲击分神境。可宗门内部的老人都知道,她再也没有出现过,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王晓茹也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入门较晚,未曾见过这位师叔,却也听过无数关于她的传。更重要的是,她曾无意中听到陈优优提及,“商清鸢”这三个字,是师傅最大的禁忌,绝不可在外人面前轻易提及。
不过,师傅为何不喜欢听到“商清鸢”这三个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