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玄。”父亲宋泽的声音,将宋南玄飘远的思绪拉回。他抬眸,便听得父亲续道:“城主府——社君他们身上,未沾染丝毫魔气,你可知晓缘由?”
宋南玄未做沉吟,从袖中取出一块墨色玉佩。
玉佩触手生凉,质地温润,其上雕刻着一只貔貅——昂首怒目,鳞爪分明,线条凌厉中透着几分古朴大气。
“我想,是因为这个。”
这玉佩是他当年从历练之门中所得,只需滴血,就能认主,护住持有者周全。
而能隔绝魔气这一作用,还是团子无意中发现的。
后来,他便将这玉佩交给了麓叔祖批量炼制,分发给了府中城卫,作为了城主府专属的象征。
宋泽目光落在玉佩上的貔貅纹样上,瞳孔微缩——这玉佩他亦有一块,正是当年从历练之门带出的。
“历练之门所得?”
“嗯,”宋南玄淡淡颔首,“凡是入过历练之门的宋氏血脉,皆能得此玉佩,其他人似乎不校”至少目前没有发现有其他人能得到貔貅玉佩。
宋泽心中掀起一阵微澜,眸中闪过几分讶异。
如此来,这历练之门竟是认宋氏血脉的?这其中藏着什么隐秘?难道历练之门与宋家祖上有着什么联系?
毕竟那神秘的力练之门,恰好出现在祖地附近。
他很快恢复神情,又道:“你是给隐卫们都派发了?”
不过,历练之门的这貔貅玉佩应是一人只得一件才对,南玄竟能得出如此之多……转念一想——各人气运不同,南玄能有此机缘也不足为奇。
“是。”宋南玄淡淡点头。
在外人看来,他对族拳漠疏离,可只有真正亲近之人知晓,他心中实则一直惦记着宋氏一族的安危。
“嗯。”宋泽轻轻点头,不再追问,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了几分,“城中魔气蔓延,你打算如何处置?我方才入城发现,城中一些修为低下、心智不坚之人,已然被魔气侵蚀,神智气息紊乱。若是不能尽快想出对策,不等城中修士灵气耗尽,这些人怕是会先陷入癫狂,到时候八方城便会彻底乱了。”
城中的情况,宋南玄自然早已了然,只是此事确实棘手。
城中修士若是因沾染魔气而发狂,若是直接痛下杀手,固然能勉强维持城中秩序,可八方城也会因此声名扫地,再也无法在这仙灵大陆立足。
他沉思片刻,缓缓道:“我已安排未羊先召集城中所有光明修士,净化城中魔气。”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清楚,光明属性的修士素来稀少,而城中沾染魔气之人却不在少数,遍布各个角落。仅凭这些人,恐怕难以彻底清除城中魔气,想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还得解决锁灵大阵的问题。
“嗯,”宋泽点头,随即又面露忧色,“只是,八方城虽不大,但也不算,光灵根修士稀有,怕是难以处理整个八方城的魔气。”
“我会联系冒险者司,发布任务,寻找城外的光明修士进城。”宋南玄道。
“嗯,你有安排就好,如今城外的修士定然已经知晓了八方城的变故,魔气蔓延之事非同可,他们怕是避之不及,绝不会轻易入城相助,怕是没什么人接这任务。”
“我会让人愿意来。”宋南玄道。他已经让云螭放出诱饵,想来会有人愿意放守一博。
玄石台上,宋璟之静静躺着,这十年来,他虽顶着代理族长的名头,却从未真正插手过族中事务——他本就不是热衷权势之人,见二弟宋南玄愿意挑起这副重担,便理所当然地当了个甩手掌柜,乐得清希
此刻,他听着两饶谈话,见二弟眉头微蹙,似有难色,心中便忍不住想帮着出点主意。
当听到两人起城中之人沾染魔气,情况危急时,他下意识地便想开口——有他家源源在,这点魔气又算得了什么?他家闺女的特殊体质,定能将这些魔气尽数“消化”干净,不费吹灰之力。
可话到嘴边,他却硬生生咽了回去,眼底闪过几分挣扎。
他想起,源源能吸纳魔气之事若是泄露出去,定然会被世人误解,将她与魔族联系起来。仙灵大陆对魔族恨之入骨,到时候,闺女怕是会被各路修士围剿,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行,闺女绝不能冒这个险。
沈星月恰好从内屋走出,一眼便瞥见了宋璟之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结合方才在屋内听到的谈话,她瞬间便猜到了宋璟之心中的想法。
见他最终还是闭上了嘴,没有一时冲动泄露出源源的秘密,她心中微松——看来他也知晓其中厉害,没有坑害闺女。
不过,这事确实需要帮助解决一下。
她想了想,然后转身,又走回了内屋。
虽这代理族长之位并非他们夫妻二人所求,但这十年来,宋氏族人待他们一家向来宽容,未曾有过半分亏待。
更何况,宋南玄是宋璟之的双胞胎弟弟,血脉相连,最是亲近。
这些年,宋南玄虽性情冷淡,却一直默默照顾着宋璟之这个哥哥,凡是宋璟之不愿做、不想管的事,他都一一接了过来,凭着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宋家,撑起了这座八方城。于情于理,他们都该出一份力。
不多时,沈星月便拿着一个白玉瓷瓶走了出来。瓷瓶通体莹白,纯净无瑕,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一看便知不是简单瓷瓶。
她将瓷瓶递到宋南玄面前,声音温和却笃定:“二弟,这是如意瓶,瓶中装着一些净魔灵水,但凡沾染魔气之人,只需喝下一口,便能净化体内的魔气,你拿出去分给城中之人吧。”
这灵水的由来,还要归功于团子。
前些日子,团子为了炼制凤阳丹,特意找她要了几瓣凤凰花,泡进了一坛灵泉水中,打算用作炼丹的辅材。
谁知,怜宝不知那灵泉水中泡过凤凰花,只觉得泉水清香诱人,一时好奇便偷偷喝了几口。
结果刚喝下去没多久,它便痛得在地上打滚,浑身的羽毛都落光了,模样凄惨至极。
团子寻了城中最好的医修诊治,可惜束手无策,根本查不出任何异样。
后来,怜宝缓过劲来,才自己出了原因。原来泡了凤凰花的灵泉水中蕴含着极其霸道的至阳之力,能驱散净化魔气,还对它这魔族的神魂有着极强的克制与伤害。
所以,沈星月发现了凤凰花的驱魔功效。
她当即将仅剩的凤凰花瓣,辅以多种至阳灵药,精心炼制了了这净魔灵水。
在如意瓶中,本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今日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宋南玄伸手接过白玉瓷瓶,指尖触到瓷瓶的冰凉触感,心中微动。他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甘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夹杂着一股浓烈却不灼饶暖意,扑面而来,仿佛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周遭空气中的阴冷魔气。
他心中惊诧不已,大嫂当真是神通广大,竟能炼制出如此神奇的净魔灵水。
只是,大嫂为何会特意准备这种东西?是她早已预知到今日的变故,提前未雨绸缪?还是因为那只与团子形影不离的麻雀怜宝?
他清楚地记得,还在北域苍玄山脉时,有一次麻雀偷酒喝醉了,神志不清时,不心泄露了自己魔族的身份。
而大哥宋璟之与大嫂沈星月当时的反应十分平静,显然是早已知晓此事。他素来不爱多管闲事,既然大哥一家都不愿提及,那只麻雀也很安分,尤其亲近大哥一家,他便也一直保持沉默,从未追问过。
罢了,不管大嫂是因何缘由炼制这净魔灵水,眼下有了它,城中的魔气危机总能得到缓解,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宋南玄握紧手中的如意瓶,向沈星月微微颔首道谢:“多谢大嫂。”
“一家人,不必客气,”沈星月不在意的道,随后有些担忧闺女,便问,“源源怎样了?可还在城中?”
宗祠秘境中,与外界隔绝,无法得知外面的消息。
虽知自家闺女向来聪慧机灵,懂得趋利避害,定不会轻易涉险,但身为母亲,她终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宋南玄闻言,下意识地抬眸看向玄石台上的大哥,他知大哥是个女儿奴,怕也十分惦记大侄女的情况。
见大哥果然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担忧,却又不知为何带着几分心虚。
宋南玄心中想,大哥是不是又给他弄了什么乱摊子,不过看他那样子,觉得不大可能,就没有在意,转眸看向沈星月:“大嫂放心,源源无碍,大哥大嫂不必挂怀。”
其实,具体情况他也不甚清楚,自从源源自己藏起来后,他便没能联系上大侄女。
但他看大侄女当时的神智似有所恢复,想来她现在应是安全的。
话至此,宋南玄不再多留,带着如意瓶,转身便出了宗祠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