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一直没确定好要做什么工作。
经朋友介绍，他决定去南方一座大城市做保安。
入职的是一家正规物业公司，所有新人都必须先在总部集训一个月，合格后才能分配到各个分公司项目。
他到总部培训的时间，大概是九月初。
每的课程很枯燥，无非是基础消防知识、公司规章制度和企业文化。
到了晚上，所有人会被随机分配到不同岗位进行实操巡逻，算是岗前实训。
就是在实训期间，刀认识了李。
两人来自同一个分区，年纪相仿，聊得格外投机，没几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而怪事，偏偏发生在集训快要结束的那两。
公司有个硬性规定。
每下午三点，所有保安必须准时集结。
集合完毕后，还要进行两个时的消防培训，结束后才开始各自负责夜间巡逻。
那，刀和李被安排一起值夜班培训。
集合时，刀主动跟李打了声招呼。
两人简单核对了一下分配到的巡逻楼号，便分开去参加培训。
夜班的主要工作，就是巡视整个区。
区很大，一共有十五栋楼，每栋楼足足三十二层高。
巡逻流程很固定，保安坐电梯直达顶楼三十二层，再沿着步梯一层一层往下走，逐层检查直到一楼。
为了提高效率，通常是一人负责一栋楼，互不打扰。
刀和李关系好，私下约定好，每次都在最后一栋楼的顶楼汇合，一起巡逻完最后一栋楼再分开。
巡逻结束后，大家不会聚在一起。
都是各自找一间没饶空办公室，独自休息睡觉。
当夜里的巡逻，一开始还算正常。
没有异响，没有异常，一切都安安静静。
时间一点点推移，很快就到了凌晨两点半。
大部分楼栋都已经巡逻完毕，只剩下最后几栋。
刀走到其中一栋楼，快到四楼的时候，实在累得扛不住。
他干脆在消防通道的台阶上坐下，掏出烟点燃，想歇一会儿再继续。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不对劲。
这栋楼的四楼和五楼，声控灯居然不亮。
他起初只当是灯泡坏了，打算在工作群里登记上报，没太放在心上。
烟刚抽到一半，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有人正从楼上往下走。
凌晨两点多，区里早已安静下来。
住户基本都睡了，很少有人会在这个点在楼道里来回走动。
刀心里一紧，下意识喊了一声。
“谁啊？”
话音刚落，上方立刻传来一声短促的怪剑
听起来像是被他突然的喊声吓了一跳。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李。
确认是自己熟悉的人，刀瞬间松了口气，依旧坐在台阶上抽烟。
可没过几秒钟，他又觉得有些奇怪。
这两层的感应灯明明是坏的，不亮。
但区里有路灯，按理，楼道的窗户应该会透进一些外面的光亮。
可那，走廊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没过一会儿，李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在刀下一层的台阶上坐下，刚坐稳，就双手环抱，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不停地叹气。
刀看出他情绪不对，开口问道。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李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一句话也不。
刀知道李平时也是个老烟民，便顺手递过去一支烟。
换做往常，李从来不会拒绝。
可那，他却直接躲开了，甚至让刀感觉到，对方有些厌恶他身上的烟味。
刀没再多想。
又坐了一会儿，他抽完手里的烟，掐灭烟头，准备起身把剩下的楼层巡完。
他刚一站起来，李突然开口了。
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失落。
“我失恋了，心里好难受。”
刀本就不擅长安慰人。
憋了半，只干巴巴道。
“那你别多想了，想开点吧。”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分钟。
刀看李状态实在太差，没心思巡逻，便决定自己把剩下的工作做完。
等他巡逻完最后一栋楼，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他以为李想一个人静静，便没再去找他，自己找了间空办公室倒头就睡。
第二一早，刀和主管还有几个同事闲聊。
聊着聊着，主管突然提起了李。
“对了，李昨下午家里突然出急事，匆忙离职走了。”
“不是提前申请的辞职，是临时走的，所以昨晚巡逻只有你和一个临时调过来的老员工。”
刀当场就懵了。
他第一反应是主管在开玩笑，要么就是工作安排出错了。
昨夜里，他清清楚楚见到了李。
虽然那两层楼的感应灯坏了，看不太清楚。
可身形、穿着，还有话的声音，明明就是李，绝对不可能是那个老员工。
而且那位老员工，他昨巡逻得比刀早，早就找地方休息了，全程没有碰到过刀。
刀越想越心慌，当场拿出手机给李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后，李的解释让他浑身发冷。
李，他母亲突然住院，他昨下午就办理了离职匆匆离开。
当时不少办公室的同事都在场作证，他根本不可能离职之后，再跑回来陪他巡逻。
至于四楼和五楼坏掉的感应灯。
后来物业专门派人去检修，结果发现，灯根本没坏，一切正常。
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刀心里。
后来集训结束，刀调回分公司之前，特意约李出来喝酒。
酒桌上，刀又提起那晚上的事。
李听完一脸茫然。
他很明确地告诉刀。
“那段时间我根本没有交女朋友，哪儿来的失恋一。”
直到很久以后，刀想起那夜里的经历，依旧心里发毛，后背发凉。
他始终想不明白。
为什么凌晨巡逻时，四楼五楼的灯明明不亮，第二检查却完好无损。
那个身形、声音都和李一模一样，还自己失恋的人，到底是谁。
后来刀从保安公司离职，找了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怪事。
可那一段经历，成了他这辈子都解不开的疑惑，一想起来就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