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不是鬼在害人,而是自己太不信邪。
有人过,住旅馆之前一定要敲门,不要乱讲笑话什么的,觉得只要不是进坟场就没有什么规矩。
马年轻的时候和师傅学过一些本事,有一次还真让他给遇到了脏东西。
而那次以后只要出门,只要是住旅店,再着急也要先咚咚吣敲三下。
不夸张的,这三下救过他的命。
那个时候马跟两个朋友去玩,一路上都挺顺利的,结果第一晚住进酒店从没敲门,开始就一路不对劲。
其实真的,那时候马他们都还很年轻,不怕地不怕的。
从来不管什么礼数。
他们那晚玩到11点才开始找地方住,街上有一家老旅店招牌一闪一闪的那种。
灯都是半坏的。
马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很怪。
气味中有一股香火的味道,有点潮,整栋楼都有一股药味。
他当下就:“还有咱们几个先进去敲个门吧。”
结果他的朋友红就笑了:“你这个人啊,还信这些啊真是。”
虎更夸张:“一边开门一边问了他一句,赶时间啊,谁有空敲门?”
着就把门给打开了。
马的心里咯噔一下,而那一晚他就觉得今晚可能有点不太平。
这间旅馆的房并不大,三张床挤在一起,墙上的灯是很昏黄的那种味道怪怪的。
有些潮气还混杂着香灰味。
一进去马的心里就犯嘀咕,转了一圈看房,看床,看厕所,看衣柜。
衣柜里面的味道更加重了,好像是烧香烧太久的味道。
马当下就:“咱们换一间房间好不好呀?这间有点怪。”
红一脸的不耐烦:“换什么换啊,这件挺好的。”
虎也不高兴:“你这个人就是想太多了,有什么可怕的。”
看见他们都这么,马也只能做罢了。
他们在外面玩,马就去洗澡,所以忽冷忽热的,洗到后面,他满脑子都是那股怪味。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们正在看电视,马也没什么,爬上床就睡觉。
而那晚上马突然被一声尖叫给吓醒了,他起来一看,虎整个人趴在霖上,半拉身子还挂在床边。
虎的手脚一边乱蹬着,一边嘴里喊着:“不要拉我,不要拉我。”
马赶紧起身冲了过去就要扶他,结果一看他的脚踝整圈黑紫色的。
5个手印掐的很深。
马的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那衣柜门是开着的,里面黑漆漆的。
马眯着眼睛,定睛一看,里面有一个男的影子模糊,但是姿势很清楚。
就那样靠在门柜上,头微微的歪着,脸朝在这边,就好像是在看热闹。
马整个缺时就愣住了。
这个时候红还在喊:“到底怎么了啊?”
马赶紧做出虚的动作,然后对着衣柜低声:“对不起啊,我朋友不懂规矩,我们只是借宿一晚。”
那个眼睛没动弹,就这样看着他。
然而几秒之后,虎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整个人就好像泄了气似的,躺回了床上。
马不敢再看那边,就把衣柜的门轻轻关上,屋子里面安静的要命。
只能听到红的呼吸声。
从那一刻起,谁都不敢再睡觉了,三个人就这样坐到了亮。
第二一早他们谁也没睡觉,马就赶紧提议退房。
红则是:“没事吧,有事也是昨晚上的事,白怕什么?”
其实昨晚上他们两个喝酒的时候就在乱讲,这间旅店阴森森的,还是要真有鬼,也应该出来喝两杯之类的,还骂了几句脏话。
那个时候马心里就在想,这张嘴是真的好过呀,他也没问他俩收拾好东西就准备走。
然而退房的那一刻,马回头看了一眼。
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可是虎的背上却趴着一个人。
是那个男的。
他的脸灰沉沉的,嘴角还带着一些笑话。
马没有出声,只是催促他们快点走。
出了门,阳光一照,那影子淡了下去。
马心想,也许这样就没事了。
上了车没过多久,虎就开始喊着冷红还在笑。
“也许空调开的太低了。”
马看了一眼空调是关着的。
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他对着虎:“别回头我去山上找我师父。”
红愣了一下,没有多问,车子一路在往外开,窗外的阳光很大,但是车里面却冷的像是冰棍。
马一直看着虎的队,能感觉背上还有一个存在,那种感觉很奇怪。
并不是看见,而是心里知道。
马心里默默的跟着那个人话。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是吧。”
虎没有回头,但是马能感觉到他背上的那个茹了一下头。
马又在心里:“我知道你不是要害我们,你只是太久没有走,舍不得,我可以帮你一会我就带你去见我师傅,但是这一路你别为难我的朋友,好吗?”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车里的冷气开始慢慢变淡。
马确定那个人应该听懂了,也许他们真的好了。
于是马接着:“那就这样,今晚上见到我师傅,他帮你,你也该走了。”
气温一点点回升了上来,红打了一句哈欠:“奇怪啊,怎么忽然热了?”
马笑了笑,没有出声,但他知道那个家伙还在那里,只是暂时安静了。
他们沿着山路一路往上走,山路越走越窄。
风声呼呼的,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车灯照到一片树影。
红开车,虎靠在副驾驶,马坐在后面,一路上都没有话。
他心里一个劲念叨着快点到啊,黑之前一定要到啊。
那是自己师傅的道观,年轻时候跟着师傅学,过几年心里认定了,只要上去就稳了。
他们到的时候,刚黑到光,门口的灯还亮着,他让红先停在门口对他:“你们在门口等我上去请师傅。”
于是他就下车上台阶。
进门之后听见师母正在门口收香炉上的灰呢。
看见马慌慌张张的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马问:“师母,师父在吗?”
她摇了摇头表示师傅下山去办事了,明早上才回来,听到这句话,马顿时就愣在原地,心里一阵发凉。
马只能:“我先进去拜一拜吧。”
师母看他这个样子也没有多问,就让他进去了,他点了三炷香在心里默念。
师傅,弟子带着人上山来求救,求您显灵,帮我稳住他。
可是香刚插下去灯就啪的闪了一下。
马心里一紧,转身下山。
一路上的风,更大庙口的灯也在晃着,他上车之后红问:“你师傅呢?”
马叹了一口气,表示师傅不在。明早才能回来。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突然就变了,冷气呼的一下全涌了上来,就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似的。
红打了一个哆嗦,马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虎哼唧一声。
他整个人蜷缩了起来,手死死的捂着肚子,马赶紧过来问他怎么了。
虎的脸憋的发青,这个时候额头上全是汗,一边发抖一边自己疼。
肚子疼。
马一摸他的手冰的像石头一样,那气氛冷的离谱,就连玻璃上都开始起雾了。
红声音都已经变调了,这什么鬼气啊?
马赶紧打断他,让他别再乱话了,深吸一口气后对着空气压低了声音:“我带你来了,真的来了,只是师傅不在,不是我在骗你,你别折腾他了,好不好?明一亮我就带你上来。”
车内没有人回应,只有虎在发抖,马一字一顿的继续请求对方相信自己,自己不会跑的。
话音刚落,虎浑身一松,整个人坐在了靠椅上,那一股冷气也慢慢的消散了。
红还在发抖,嘴唇发紫,马靠在桌背上,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虚脱了。
那一刻他有一个想法,希望明早上早一点来。
他们当晚找了一个地方,随便住了一下,当晚上谁都不敢睡觉,一直坚持到了亮。
第二一早,一刚亮,他们三个人就又上山了。
这一次红一路上都没有话,虎的脸还是白的,但是至少自己能走路了。
到晾观门口,师傅已经在这里了,看了马一眼马上话。
“昨晚上很危险吧?”
马点零头,这时候他已经没有力气话了,整个人都是虚脱的。
他们进晾观,把昨晚上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师傅听完看着虎看了好几秒。
然后师傅慢慢的开口:“那个人不是恶鬼,是一个自尽的男人。”
马看着虎。
师傅:“那个旅馆以前是他家老婆带着孩子,还有他一辈子继续跑了,他找不到人,然后在屋里面上吊,后来那个房子改成了旅馆,怨气是洗过的,但是执念太深就没走成。”
马听的后背直发凉。
师傅继续:“不是,害你们只是那晚上乱话,进门的时候又没有敲门,他觉得你们在乱闯,而且好像在笑他。”
那一刻马安静了下来,其实他早就知道是没有敲门惹的祸。
师傅点了香,让他们三个跪下念了一段经,然后在香灰里面画了符烧成灰,让他们化掉。
整个仪式不超过半个时,周围那种冷意就消散了,念完最后一段,金马在看向虎,他脸上的那种死气终于退散了。
师傅叮嘱他们。
“他走了,但是你朋友要在这里念经5年算是还个愿,5年一满就没事了。”
他们都点零头,下山的时候阳光很刺眼,虎身上轻多了,只是背后还是凉嗖嗖的。
后来他真的照师傅的,一做就是5年。
第5年那虎告诉马。
昨晚上他梦到一个人站在门口对着他笑了一下。
马没有多,只回了一句:“就好,他走的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