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晚上十点,林慧按照梁栋的提前授意,拨通了饶一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压下心底的所有情绪,故意装出一副紧张忐忑的样子,低声道:
“饶总,事成了。”
短短三个字,足以让电话那头的饶一瞬间狂喜。
这些他被梁栋步步压制,早已积压了满肚子的火气,一直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如今精心布置的美人局成功落地,等于点住了梁栋的致命死穴。
如果坐实了他强坚林依依,那他就得进去踩几年缝纫机。
就算不能做实强坚,只要他跟林依依有染的消息公布出去,也一样能给他扣上一个权色交易的帽子。
最不济,他作风不检点,肯定是没跑了吧。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梁栋这次都难逃下台的命运!
电话里,饶一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亢奋:
“好!做得很好!你们立刻整理好所有证据,马上带着证据去辖区派出所报案!我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那边全程绿灯,绝对不会卡你们!”
按照他的设想,只要报案立案,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千嶂官场,梁栋声名扫地,彻底垮台,饶家就能顺势翻盘,重新掌控千嶂的局势。
林慧早有准备,故意支支吾吾,装出一副胆怕事的模样:
“饶,饶总……我,我不敢啊。那可是一省之长,我就是一个人物,万一案子立不成,最后查不出问题,我们母女以后还怎么在招待所待下去?甚至整个千嶂都容不下我们母女俩啊……”
她的犹豫和怯懦,完全贴合普通饶正常心态,饶一看不出半点破绽。
他也没有多想,就有些不耐烦地:
“没用的东西!胆子这么,还办什么大事!”
顿了顿,他笃定道:
“你不用怕,这事我全权兜底,出了任何问题都算我的,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在家等着,我现在过去接你们,我会亲自带你们去派出所报案!”
完,饶一直接挂断电话。
他也是太想看到梁栋倒台的画面了,根本等不及让林慧母女自行操作,必须亲自到场坐镇,确保万无一失。
半时不到,一辆黑色豪车停在了省政府招待所家属楼楼下。
饶一带着两个贴身保镖,亲自上楼接上林慧、林依依母女。
此刻的他,意气风发,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微笑。
“走吧,今晚我亲自坐镇,保你们平安无事,也保梁栋彻底翻不了身!”
饶一大手一挥,带着母女二人驱车直奔提前打点好的辖区派出所。
派出所所长早已接到饶一的提前通知,全程严阵以待。
看到饶一亲自到场,所长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亲自上前接待,态度恭敬至极。
林依依按照梁栋的嘱咐,全程低着头,眼眶泛红,神色惶恐,一副深受惊吓的模样。
林慧则在一旁配合佐证,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所谓“证据”——一条内裤。
这条内裤是林慧弄来的,至于上面的东西,也是林慧找人弄的,跟梁栋没有任何关系。
派出所所长不敢耽搁,立刻安排民警做笔录,整理案件材料,按照流程推进立案手续。
他们辖区派出所只是基层单位,而本案涉及的当事人是省部级高官,别基层派出所没有立案调查的资格,就连市级公安部门都无权插手。
按照司法程序,这类涉及省级高官的违纪案件,必须层层上报,最终交由省公安厅统筹核查,必须有省公安厅厅长的签字,才能正式立案启动调查流程。
如果涉及大案要案,甚至还要上报到部里。
这是体制铁规,没人敢违规逾越。
派出所所长事先并不知道这个案子涉及到了梁栋,他看着手里的材料,额头直冒冷汗,只能硬着头皮向饶一汇报:
“饶总,情况有点特殊,涉案人员层级太高,我们所里没有权限立案,必须上报省厅,还必须要有薛厅长签字批复,才能继续推进后续流程。”
饶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刚才太过急切,一心想着速战速决,彻底搞垮梁栋,反倒忽略了这个最为关键的流程上的漏洞。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省公安厅厅长薛家诚,本就是饶系阵营的人,是父亲饶寅钟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
有这层关系在,薛家诚绝对会站在自己这边,签字立案只是走个过场,根本不会有任何变数。
想到这里,饶一彻底放下心来,冷声道:
“行,那就立刻把材料上报省厅!我现在亲自去省厅找薛家诚,当面跟他对接!”
完,他丢下一众民警,带着保镖离开了派出所。
……
当案子层层汇报到薛家诚那里的时候,薛家诚还在跟几个省厅的领导“垒长城”。
他一听案子涉及到了梁栋,顿时头大如斗。
他握着电话,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哪里还有心情去打麻将?
把牌一推,薛家诚站了起来,有些烦躁地朝另外几人摆了摆手:
“今就先到这儿,你们都回去吧。”
另外几人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见薛家诚不,他们也不敢多问,各自站起来,收拾收拾,陆续退去。
混迹官场多年,薛家诚比谁都清楚高层博弈的规则。
派系争斗,权力拉扯,在千嶂官场早已是常态,大家互相制衡,互相敲打,一直都有一条心照不宣的底线。
争权夺利可以,互相施压可以,但绝不能轻易下死手、掀桌子。
像这种直接用刑事案件死咬一位在任省部级高官,试图彻底废掉对方仕途乃至人生的操作,已经彻底突破磷线,实在太过火了。
薛家诚心里无比清楚,梁栋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设局搞死梁栋,梁栋也必然会疯狂反击。
到时候,不管是始作俑者,还是中间站队,又或者是背后帮忙的人,全都要被拖下水。
尤其是在大家屁股都不干净的情况之下,互相点到为止,互相留有余地,才是长久立足的明智之举。
如此这般赶尽杀绝,纯属自寻死路。
就在薛家诚心纷乱反复权衡之际,饶一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薛厅长,还没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