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般逝去。
山间的生活平静祥和,若是放在以前的邵君临身上,绝对会感到无趣至极,浪费修行时间,可现在的他却觉得无所谓了。
就一辈子过这种平凡的生活,也……挺好的吧?
只要她在身边。
垂眸看着手腕间由剔透水晶串起的法器,不由自主的想。
“走神?”
清浅的药香透过白纱飘了过来,邵君临微一抬头就撞上璇鹿冷漠的视线。
仿佛在:能得本尊医治是你的福气,不好好珍惜,还有空分心想别的。
“罢了,”她一开口,房间里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总归是最后一个疗程。”
接着叹了口气。
“看你的恢复程度,这一年来你并没有懈怠锻炼,恐怕只消再过几日,你的伤势便能痊愈了吧。”
邵君临:“……”怎么语气听起来很遗憾。
璇鹿完,似是察觉到什么,余光往屏风后面一瞥,:
“躲什么?又没不准你看。”
“嘿嘿……”
屏风后,走出一个身着浅青衣裙的少女,粉雕玉琢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虚虚按住璇鹿的肩膀:
“璇鹿姐姐,我就知道你的医术最厉害啦!”
“哼,那是自然,”璇鹿毫不客气的接下夸奖,“只要还有求生意志,即便是将死之人,我也可妙手回春。”
罢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宋轶昕。
“答应你的事既已了结,等会我就动身回去,”她顿了顿,“别忘记我之前过的话。”
邵君临心下一沉,难道宋轶昕为了让这个人帮他治疗,付出了什么条件吗。
“嗯。”
宋轶昕点点头,察觉邵君临的视线,对他安抚的笑了笑。
待璇鹿离开后,她伸了个懒腰,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吧,我们把今早的晨练补上……”
话到一半,她低头疑惑的看了眼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双腿。
身后,恢复了灵力的邵君临多了几分不上来的感觉,虽仍靠在床榻上,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剑眉稍微向下一压,便让人内心发怵。
“宋轶昕……”他薄唇微动,盯着少女僵硬的背影,目光幽深,“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其实从很早就开始在脑中显现雏形了。
挑现在问出口,不是因为恢复灵力后有磷气,而是因为假若不问出来,他就没有借口服自己毫无芥蒂的留在她身边。
更何况他还……
“我、我……”宋轶昕背对着他,邵君临看不见她的表情,也没打算用神识去探。
“你能找来这么厉害的医修,定然并非凡俗子弟,”既她不,邵君临便自顾自猜了起来,“路过道宗,却不敢报上身份,难道是敌对宗门的弟子么。”
宋轶昕:“……”
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又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啊,”她索性承认:“就是这样。”
“是哪个宗门?”
“很重要吗。”宋轶昕终于转过身,这道定身咒不是破不开,而是没勇气面对他,“反正我也回不去了。”
邵君临瞳孔骤缩,“你也……难道你的宗门也在战争汁…!”
他微微向后仰,素手握拳抵在下巴上,神色变换几次,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同病相怜,喃喃道:“难怪……”
宋轶昕:“……”
良心有点痛!
但总比被他知道自己是妖兽来得好吧。
“那些该死的魔修和妖修,屠戮生灵,残害人类,当真罪该万死!”邵君临眸中流露出一丝痛恨,“可惜师尊和老祖都死在那场战争里,不过……”
“不过对方也元气大伤,”他又摇摇头:“我本以为自己也会就此陨落,好在足够幸运,遇到了你。”
“先前是我太颓废了,”邵君临不愧是主角,很快重燃斗志,“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岂可因一点挫折放弃,我要继续修炼,待突破元婴,就是那些畜生殒命之时。”
“走吧,”他从榻上跃下,动作行云流水,一袭简单的布衣被他穿的有如锦缎般帅气,“今我教你一招剑诀。”
他眼瞳如墨,望过来时像深秋的潭水,声音散在掠过的风里。
“你也想替宗门报仇吧?”
“嗯……”
俩人走出门去,阳光洒了下来,透过竹叶落下斑驳的光,暖洋洋的。
宋轶昕的心底却冰冷无比。
一个谎言撒下,需要数个理由去圆。
她和邵君临的身份从一开始就不对等,否则最早救他的时候,也不会遇到人便躲起来,拱手让出珍稀之物。
如果她是人类。
如果事实真如编的那般美好。
她就能像这样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和他为了共同的目标努力奋斗,万死不辞。
忽然,一道缥缈莫测的剑气不知何时抵在颈处,剑法飘逸清冷,宛如山巅上最洁白的一抹雪,难以捉摸,既美丽又致命。
“一剑西来,外飞仙。”
宋轶昕几乎能从邵君临清浅的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后者缓缓收剑,随口问:“你在发什么呆呢。”
“现在我修为恢复了,”他勾起一抹笑意:“你还以为能像以前那样压制我?”
宋轶昕哼了一声,也抛去纷杂的心思,“那可未必。”
一道流光跃至掌心,她握住长剑与邵君临一战,经过一年的对练,她也学会熟练使用剑诀。
金石相交的声音响彻密林,持续了整个下午,直到夕阳西斜才逐渐停下来。
邵君临去厨房弄了两份之前煲好的鱼汤摆到桌上,这一年来都是他做饭,已经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毕竟受着别饶恩惠却什么都不付出,他自己也觉得不舒服。
邵君临看着宋轶昕猫饮水一样咕噜咕噜的喝完了一碗汤,眼里带了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怎么了?”宋轶昕趁着空余分心问了一句,眼神却没从汤上移开。
他莫名觉得可爱,唇角微微上扬,:“没什么,你先吃,等会跟你一件事。”
“哦。”
半个时辰后,俩人站在池边。
“什么事这么重要?”宋轶昕有些心虚的问。
邵君临盯着澄澈的池水,沉吟片刻,“阿昕……”
“!”
宋轶昕整个人头脑瞬间空白,直接呆在原地,之后邵君临的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所以我决定等突破元婴之后就去魔域……嗯?”话到一半,他突然注意到旁边的人很久之前就没动过,抓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喂!你怎么了?”
还在灵魂出窍的宋轶昕缓缓回过神来。
“呃,没什么,你刚才什么……”
“你今似乎有点不在状态啊,”邵君临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又重述了一遍:“大概一月后我就能突破元婴,到时候我打算先去一趟魔域,毕竟现在魔尊重伤,是对付他的好时机。”
旋即装若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你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语气里竟有一丝心翼翼。
“啊,我吗?”宋轶昕微笑着:“我当然同意啊,从一开始我就支持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嘛!”
“那就校”邵君临下意识松了口气。
自己居然会对这个地方产生留念。
“对了,你要不要一起,”他想也没想就替宋轶昕做了决定:“一起吧,反正你的宗门也被毁了,肯定也想报仇。”
“啊……”
想不到的是,宋轶昕居然拒绝了。
“我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