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澜当然在意。
那回去以后,她越想越气,凭什么杨叔和张老师都看好这个该死的夏温浅,一个演艺圈新人!
即便发了黑文,看着她被不明真相的人唾骂,也还是不解气。
一想到今是夏温浅演的恶毒女配的杀青戏,总算可以名正言顺的欺辱她,自己就兴奋的整晚没睡好觉。
台词烂熟于心,这次一定要碾压她的演技,让夏温浅知道上回只是她状态不好!
随着演员不断进出戏棚,孔澜数次低头看时间,总算捕捉到门口熟悉的身影。
“喂!”
夏温浅停下脚步。
“来的真早,”等人真站在面前,孔澜反而不急了,一改先前的嫌恶,笑容满面道:
“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只是这笑容掺了几分明晃晃的恶意。
其他演员听到都窃窃私语起来,只要上网冲浪都知道孔澜发的那篇微博是在针对谁。
看底下评论大众对她的恶意,恐怕夏温浅最近连出门都困难吧。
更不用还是在寸土寸金的淮香剩
孔澜期待在夏温浅脸上抓住哪怕一丝惊惧的情绪,可惜没有,后者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勾了勾唇。
“过得不错。”
孔澜:“你……!”
是强颜欢笑吧?肯定没错,这个笑容这么勉强,简直假的不能再假!
她还想再刺几句,夏温浅却已经掠过她走到后面的化妆间,孔澜只好咽下其他想的话,双目紧锁着她的背影。
明眼人都看得出孔澜对夏温浅抱着很大敌意。
孔澜有杨导这层背景,夏温浅却只是个刚入娱乐圈的新人,路人缘还差,站哪边有礼一看便知。
更不用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许多演员都等着看笑话。
身后传来一道轻响,门开了,众人循声回头。
瞬间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聚在这里的演员都知道今这场戏的剧情,夏温浅所饰演恶毒无脑的妃子害人不成计划败露,被皇帝厌弃,受刑后服下女主送来的鸠酒,在冷宫孤独又痛苦的死去。
而女主兜出自己的全套计划,既收获了复仇的快感,又凸显她心计深沉的一面。
再普通不过的炮灰下线戏。
所以,夏温浅今的妆造必定不会太艳丽,甚至可以越苍白凄惨、越狼狈越好。
其他人纵然知道这一点——
也还是被这副妆造晃了神。
华美的锦缎破破烂烂的披在身上,一根赤金嵌玉簪从乌黑散乱的长发里滑出一截,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眸,整个人萦绕着一股凄绝的美。
仿若置身现场,一下就将周围所有人带入了今的剧情里。
莲步轻移,待孔澜反应过来时夏温浅已经来到她面前,惨白的脸颊上流下一道鲜血,她赫然被吓到,踉跄着倒退几步。
“呜呃——!”
周围一圈演员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孔澜一个腿软,穿的又是厚重的戏服,没站稳栽倒在地,好在衣服很厚,确实没栽疼。
但很丢人。
孔澜猛地抬头,恰好对上夏温浅含笑的眼。
“不是要拍戏?”她似笑非笑的:“怎么躺地上了?”
“你……!!”
“够了。”杨万轩用卷起的本子拍了拍手掌,叫停这场闹剧,“别拖进度,赶紧开拍。”
孔澜从鼻孔里重重哼了声,用怨毒的眼神瞪着夏温浅,扶着助理的胳膊站了起来。
后者胳膊被她手指上的护甲按得通红,却紧咬下唇不敢出声。
温浅将一切尽收眼底,笑了下:“可以开始拍了吗?”
“来吧。”孔澜松开助理后用力推了她一下,整整略微凌乱的服饰,“我好了。”
杨导点点头,示意各组准备。
‘Action’尾音刚落,夏温浅一改方才随意的姿态,单手捂着另一只手臂,乌发遮住大半视线,留给镜头一个苍白的侧脸。
孔澜愣了一瞬,也迅速进入状态,丹凤眼上挑,戏谑道:
“令贵妃,啊不,现在该称你为苏常在了,你当初害本宫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会落到这个下场吗?”
“cut。”
杨导看着摄像机,在后面冷冷道:“情绪不对,重来。”
孔澜啧了声,深吸一口气,视线重新落到夏温浅身上,见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她倏然福至心灵,后退半步,慢悠悠的:
“令贵妃啊。”
“不,”她低笑一声,眼中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现在该称呼你为苏常在了,当初你在丰裕殿害本宫时……可曾想过今日?”
她撇去浮躁,优哉游哉的宣誓着自己的胜利,观感瞬间上升一大截。
围观演员里有人声惊叹,杨万轩则赞赏的点零头。
唯有张柳生靠在一边,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游弋,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夏温浅仍旧垂着头不话,一副被打击到谷底的样子,孔澜心情很好,招了招手,没过几秒,从门外走进一个端着木盘的宫女。
孔澜顺势拿起木盘上的鸩酒,递到她面前。
“喝。”
“怎么了?不喝吗?这可是你最爱的陛下……赏赐于你的,”孔澜盯着她,“难道要本宫喂你?”
镜头后,杨导眉头紧锁的看着迟迟没动静的夏温浅,缓缓抬起臂。
就在‘卡’即将喊出的前一秒——
夏温浅的肩膀忽然幅耸动,连落在耳侧的发丝都跟着无声轻笑起来。
孔澜看清她的表情,脸色瞬间阴沉。
“你笑什么。”
搞什么?
剧本里有这段?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
杨导最讨厌别人擅自改动剧本,刚要开口喊停,却被张柳生拦下。
他用口型对杨万轩了两个字:“等等。”
“笑什么?”温浅笑够了,终于肯分给她一个眼神:“当然是笑你愚蠢。”
“我……!”
孔澜急的连自称都忘记,正欲辩驳,下一刻便被巨力扼住后颈。
“唔!”
她仰面倒下,好在被夏温浅的手拦了一下,只是坐到地上,涂着蔻丹的手指死死抠着砖缝,眼底闪过一瞬惊恐。
乘着鸩酒的杯盏眼看就要倾洒,却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棋差一着,此为事实,我并不否认。”
“不过,你当真以为我中意狗皇帝?”
她将酒盏抵在孔澜唇边,欣赏完后者惊惧万分的表情后,才像品味最上等的美酒般饮了一口。
而后,仰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