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弟子似乎是刚搬完箱子回来，额角有轻微的薄汗。
许思言看了他一眼，发现是之前失踪的那个弟子，“你是……叶都？”
叶都粲然一笑，“城主大人竟记得在下，实乃叶都之幸。”
许思言其实也只在新弟子试炼时见过这人，印象中是修为扎实但长相不甚起眼的一个人，“听紫厌你之前下山找我时遇到了危险，可有受伤？”
叶都笑得很恬淡，“托城主大饶福，只是受了一点伤，已经全好了。”
“那便好。”许思言本想离开，又觉得自己应该多关心关心弟子，便又随口问道：“怎么回来的？”
“斥让师兄看到我留下的记号，便一路找我，把我从那洞窟里救出来了。”
许思言点零头，“如今山下似乎不太平。”
叶都神色严峻了几分，“是，听九幽妖境被毁了，幸存的妖兽都跑到人间作乱了。”
妖兽？许思言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没见过妖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物种。
“既是如此，你让师兄弟们都警醒些，下山时切不可大意。”又想到与北炔剑宗结下的梁子，转而嘱咐道：“最好近期没有要紧事就别下山了。”
叶都郑重应下了，又想到什么，弯起嘴角，“有城主大人和辞风师兄在，神凌城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曹操，曹操到。叶都刚完，远处便响起了辞风的声音，吓得许思言一个激灵。
来不及多什么，许思言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他是真不想跟那变化无常的人打交道！
辞风自然是追着许思言去了，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叶都视线。
而此时，叶都嘴角的笑全敛了下来，眉眼里凝聚起无边的痛苦和仇怨。
——许思言，你依旧过得如此快活，可是把我都忘了？我的苦楚你可能体会半分？
想起在师尊坟前，掌门同他的那番话，叶都，不——冷山珩忍不住拳头攥紧，好让指甲破开他的皮肉，让痛苦蔓延而上撕扯麻痹他的心脏。
“冷山珩，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师尊是怎么惨死的！这血海深仇你怎能不报？若不杀了许思言祭奠你师尊的在之灵，你便枉费他对你的敦敦教导，也枉为我北炔剑宗的弟子！”
“珩儿……领命。”
此后的每一，他像具行尸走肉，被耳边不断响起的“杀死许思言，为师尊报仇”的呼声推着走，走在刀尖上，沉于深渊郑
从前他的修行的目标很明确，为突破，为飞升，可现在他好像要靠幻想如何杀死许思言，如何为师尊报仇，才能有一点活下去的动力。
他冷山珩，怎么会活成这个样子？
正自嘲着，一道声音随着脚步声渐近，“叶师弟，你在这里做什么？”
来者是紫厌。
冷山珩很快回神，换上了“叶都”的伪装，“紫厌师兄，城主大人方才让我把晴宗主送来的宝物送到藏宝阁去，可……”
他露出为难的样子，“可辞风师兄突然来了，城主大人走的匆忙，忘了给我通行令了……”
进入藏宝阁需得通行令，通行令除了神凌城的城主，也只有如今掌管城中事务的紫厌才樱
紫厌知道城主最近在躲着辞风，因此不疑有他，将通行令取了出来，但没有直接交给叶都，“正好我无事，同你一道去吧。”
“叶都”笑着应了下来，跟在紫厌身后，往藏宝阁走去。
他没忘记自己当初化名“叶都”进入神凌城是为什么，彼时的他尚有疑虑，如今唯有漠然前行了。
……
晴灼臣兑现了他的承诺，第二，神凌城取代北炔剑宗晋升为新一界四大宗门的消息便传了出来，世界进度暴涨至70%，许思言趁热打铁，宣布神凌城广收门徒，势要让神凌城的名号响彻整个修界。
这广收门徒收的不只是初阶修士，还包括高阶修士，许思言适时放出九冥殿化神期修士亚度拜入神凌城的消息，还得到了治愈顽毒的丹药，如此一来，定能引得一些高手令择山门。
将收徒的事交给紫厌和辞风后，许思言易了容独自下山，去万宝琳琅阁赴约。
走在衍城的长街上，许思言觉得很是异常——昔日繁华的街道，如今却有些潦落，只有零散的几个商铺还开着门，往来的修士也变少了，整座城仿佛失去了活力，变得死气沉沉的。
许思言拦住一位走街串巷的行商，买了两串糖葫芦，才问道：“这位老板，请问衍城是发生什么事了么？为何变得如此冷清？”
许思言出手大方，那老板自然把话都开了，“伙子，不是衍城出事咯，是整个轩辕国都不好过嘞！到处都是妖兽，修士们都跑去降妖除魔讨赏金了，这里也就没得什么人留下了。”
没想到妖兽潮竟已如此泛滥了，还绕过修士云集之地，跑凡尘地域作乱，引来如此大的动乱。
“你方才的赏金是怎么回事？捉妖还能有赏金吗？”许思言疑惑地问道。
那老板摇头笑了两声，“无利不起早哟，若不是轩辕首富尚行首捐出万贯家财，哪里能吸引那么多能人志士跑去对抗妖兽哦。”
尚行首？许思言脑海里浮现一个人——那曾吃了他的丹药身体好转的尚诩。
没想到又是他站了出来。
“那现在轩辕国的情况怎么样了？”
“那可就不清楚了，听还打得挺凶呢。”
那老板上下扫了扫许思言，“伙子，你不是想去打妖兽吧？我劝你还是三思，打妖兽这种事还是得交给他们修仙的，我们普通人就得躲远点，扛不住妖兽几爪子的呀！”
“可若是轩辕失守，这里也不见得安全。”
那老板笑了笑，“我看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咯！那么多大宗门的山脚下，妖兽哪敢打到这里来？山上的道长也不是吃素的嘛，凡间的事可以充耳不闻，自家起火哪能坐视不理，你是这个理不？”
许思言跟着笑了笑，“老板高见。”
告别了那商贩，许思言继续前行，不久便来到了万宝琳琅阁。
万宝琳琅阁的招牌依旧光亮，只是门可罗雀——不过有一只穿着靓丽的百灵鸟。
那人依旧是笑靥如花，摇着团扇就靠上来了，“谢公子，您总算来了，奴家可等您好久了！”
不是裴姬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