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七月言情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七月言情小说网 > 悬疑 > 盗薮 > 第1639章 蔡小军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时间最是无情。

六月的津沽,热的人骨头缝里往外冒油。

包子光着膀子蹲在井边,舀了一瓢水从头浇到脚,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在腰窝那儿打了个旋儿,滴在地上阴湿了一片。

他浇了三瓢,身上的热气没散,又舀了一瓢,想了想,没浇,放回去了。

“你再浇就感冒了。”

闫川坐在树下,左手拿着一个核桃,捏了一下,壳碎了,他用指甲把缝撬开,抠出核桃仁递给八爷。

“热啊。”

包子把湿毛巾搭在肩膀上,在石凳上坐下,拿起那本本草纲目扇了两下,嫌风,放下书用毛巾扇。

那本本草纲目他翻了几,只看了前两页。

“心静自然凉。”

闫川又捏开一个核桃,把仁放在盘子里,攒了四五颗,一股脑推到八爷面前。

包子走过来,抓了一把核桃仁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你现在的手都能捏核桃了。”

“本来就能。”

“那你晚上炒个鱼香肉丝。”

“你买菜。”

“校”

包子把脚上的拖鞋踢掉,光脚踩在石板上,石板被太阳晒了一,烫脚底板,他又把拖鞋穿上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他俩有一搭没一搭的拌嘴。

知了叫,树叶响,远处还有收废品的吆喝,拖长了腔,听不清喊的什么。

下午三点多,太阳偏西了,但热度不减,院子里的空气像被人用火煨着,闷得人喘气都不痛快。

包子趴在石桌上睡着了,口水洇湿了本草纲目的封面,闫川回屋午睡,八爷蹲在窗台上打盹,一只眼睛闭着一直半睁,像是在站岗。

我进屋拿水杯,路过桌子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一个未接电话,晋城的号段,打进来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四十。

没有留言,没有短信。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想不起来认识晋城的人。

于是拨回去,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喂?”

声音年轻,带着晋城口音,尾音往下坠,像是有东西压在嗓子眼儿里。

背景里有鸡叫,还有人在远处话,听不清什么。

“你哪位?刚才打我电话了?”

“您是……沈阳的那位大哥吗?”

对方的声音突然高了半度,带着一点惊喜,又带着一点紧张。

“你还记得我吗?前几在沈阳道我拿了一个铜器,您东西是真的,让我留个电话。”

我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把这件事给忘了。

那个穿迷彩外套的年轻人。

“哦哦,我记得。”

“对对对,是我,大哥,我叫蔡军,还不知道您贵姓。”

“姓吴。”

“吴大哥,这东西您收不收?”

他把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

“你跟我实话,这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

“吴大哥,真是我爸翻地翻出来的,骗你我打五雷轰!”

我摸着下巴,想了几秒,如果真像他的是翻地翻出来的,那他家的地下很有可能有一座墓。

加上他那件青铜器的规制,这座墓的规模可能不。

不过现在都只是猜测,我需要实地考察一下。

我走到院子角落,压低声音:“蔡军你听我,你现在在家待着,别跟任何人。我去一趟,看看怎么回事。”

“您来?什么时候?”

“明,到了给你打电话。”

挂羚话,我站在院子角落,心里想着,翻地翻出铜器,明这东西埋藏的深度不深,可能不到一米。

如果底下有墓,那这座墓的墓顶已经离地表很近了。

八爷盯着我看:“咋了?又要出去啊?”

“嗯,我想去一趟河东。”

八爷把头缩回去了,嘟囔了一句:“别指望爷跟你去,外头太热,受不了。”

我没接话,进屋收拾东西。

一个旧包,塞了手电筒,手套,折叠刀和两件换洗的t恤。

打开手电筒试了一下,有电,又关上了。

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靠在门框上,脸上压着一道红印子,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你要去哪儿?”

“河东。”

“我跟你去啊?”

“不用,我就是先去看看,现在还不确定,要是有了确定的消息,我再给你打电话。”

包子耸耸肩,没再争,这么热的儿,其实他也不想出去。

“你问问川子跟你去不。”

“不用。”

我背上包,出了门。

巷子里的槐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地上剩下一层干枯的花瓣。

绿叶的风是热的吹在脸上,像有人在耳边呵气。

路边的树叶子被晒得发蔫耷拉着,像没睡醒的人。

火车站人不多,我买了一张去河东的票, 十一个时。

上了车,找到座位,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包上印着河东地区水利工作会议的字样,大概是哪个乡镇的干部。

对面坐着一对年轻夫妻,女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睡着了,嘴张着口水流了她一胳膊,她也不擦,闭着眼打盹。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开始想蔡军的问题。

翻地翻出铜器,如果不是墓的话,会不会是有人把东西埋在那里,埋的不深,犁头一碰就出来了。

什么情况下会把东西埋得这么浅?

要么是埋的时候很匆忙,来不及深挖。

要么是埋的人打算很快回来取,所以没埋深。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是我的猜测,我得自己亲眼所见。

战乱年代,河东是兵家必争之地。

从汉末到民国,打过多少次仗,谁也数不清。

如果是有钱人家把值钱的东西埋在地下,带着家人跑了。

跑不掉的,东西就永远留在地下。

蔡军家的地底下,可能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火车到河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凌晨。

还很黑,去蔡军家的车还要很久才能发,只能先找一家旅馆,开个钟点,睡一觉,缓解火车上带来的困倦。

希望蔡军家的地,能给我带来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