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昊头疼得厉害。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深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人清醒了几分。
可他还是想不出办法。
一直等到亮,派去宋府的人才回来。
厮跑得满头大汗,衣服下摆都被露水打湿了,一进书房就喘着气,“二爷,打听到了。“
“怎么样?“沈昊立刻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府那边...乱成一锅粥了。“厮,“宋大人被抓进离清宫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府里的人都,宋大人怕是...。宋老夫人哭晕过去好几次,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沈昊的心沉了下去。
“那大姐呢?“他问,“有没有二姐的消息?“
厮犹豫了一下,才,“的打听了,宫里来的人,二姐...二姐被太后留在了宫里,一直都没出来。太后,让二姐在宫里多住几,陪她话。“
沈昊的身子晃了晃。
果然。
太后果然把景欢扣下了。
他扶着桌子,好半才站稳。现在可怎么办?大哥在牢里,女儿在宫里,老爷子卧病在床,宋翌那边又送来了这么一封求救信。
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了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沈昊没了主心骨。
他在书房里又坐了半个时辰,还是想不出半点办法。忽然,他眼睛一亮。
沈绾玉。
对,还有沈绾玉。
这个孩子从就聪明,心思深,看事情比谁都通透。
以前家里遇到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他偶尔也会问问她的意见。
现在这种时候,或许她能有办法。
沈昊想到这里,立刻站起身往外走。
沈绾玉的院子在府里的西北角,叫静心苑,很僻静。
她不喜欢热闹,平时也很少出来走动,总是一个人待在院子里,要么看书,要么弹琴。
沈昊进去的时候,沈绾玉正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
晨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看得很认真,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绾玉。“沈昊开口。
沈绾玉这才抬起头,看见是他,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行礼。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的簪子,脸上也没施粉黛,看起来清清秀秀的,像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
“爹爹。“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这么早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沈昊走到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平静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他把昨晚收到宋翌求救信、永安侯下狱、沈景欢被扣在宫里的事,一五一十地都了。
他得很快,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沈绾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惊讶,也不慌乱,就像是在听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让人看不清楚她眼底的情绪。
宋翌没死?
还送来了求救信?
有意思。
沈绾玉在心里冷笑。
离清宫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家的禁地,专门关押重犯的地方。
宋翌被关在里面,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怎么可能有机会把信送出来?
除非...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是陛下?
还是...她?
想到温软,沈绾玉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那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先是和宋翌和离,然后入宫,一步一步,竟然走到了今这个位置。
现在连萧祯都对她言听计从,真是让人不得不防。
不过,她并没有把这些心思表露出来。
她知道沈昊在看她。
她甚至能猜到沈昊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慌乱,无措,急需要一个人来给他拿主意。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镇定,不能让沈昊觉得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切,更不能让他觉得她比他爹还要聪明。
在这个家里,太聪明的人,总是活不长的。
所以她等。
等沈昊的视线看过来,等他的眼神里露出询问和期待,她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抹惊诧的神情。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巴也张成了一个的圆形,像是真的被这个消息吓到了一样。
她站起身,走到沈昊身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
“爹爹,“她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宋翌不是死了吗?他怎么会写这样一封求救信?“
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满是不解和惊恐,甚至连眼尾都微微泛红了,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如果不是沈昊太了解她,恐怕真的会被她骗过去。
沈昊叹了口气,眉头皱得很紧,眉心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虽然没话,可是看着他的眉眼,沈绾玉也看出来了,其中定有故事。
沈绾玉强压住心头的疑惑,脸上露出更加担忧的神情。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沈昊的衣袖,声音放得更柔了。
“爹爹,你可看仔细了,这真的是宋翌亲手写的信吗?“她问,语气里满是担心。
沈昊明白,她这话的言外之意,是让他确认一下书信的真实性。
“这些东西,我看了整整一夜。“沈昊,声音有些疲惫,“千真万确是宋翌的亲笔,不会错的。“那笔字他太熟悉了,就算烧成灰他也认得。
只是...
沈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只是这信来得太蹊跷了。宋翌被关在离清宫里,怎么可能有机会把信送出来?
而且这信不送宋府,不送…偏偏送到了镇国公府。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昊心里直打鼓,总是隐隐不安。
他总觉得,这背后有一个巨大的阴谋,而他们沈家,正一步步往这个圈套里走。
可是碍于有些事沈绾玉不知情,他又不好明。
毕竟沈绾玉只是个庶女,很多府里的机密事,她是不知道的。
可现在沈景欢不在,大哥又在牢里,他实在找不到人商量了。
一时间,沈昊有些难以开口,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出来。
沈绾玉心思细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难处。
她当然知道沈昊在犹豫什么。
不就是觉得她太过聪明,不配知道这些府里的机密事吗?
呵,,总是这样,既想让你给他出主意,又不想让你知道太多。
不过没关系。
她并不在意。
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知情权。
她想要的,是权力,是地位,是把所有看不起她的人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