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那些出城纳凉的人已经在收拾东西往回赶。
林子里。
长公主睡了一觉,做了几个乱七八糟的梦,脑子没有混乱的感觉,反而清醒了不少。
送猎饶侍卫回来了,原有的静谧被这几个人发出的声响打破。
长公主慢慢睁开眼睛。
她以前不想回忆过去,觉得自己的过去只有生离死别的痛苦,但梦里重新走一回后,发现自己深陷泥潭时,很多人都曾伸手拖拽过她。
但是现在她还是她,她不会因为一场梦动摇。
她抬头瞧了一眼,已经暗下来,远处的乌云正往这边飘,过不了多久这里也会被乌云遮盖。
看来前几的闷热都是为了迎接今的暴雨。
嬷嬷在长公主旁边劝道,“长公主,我们先回去吧。
看这,雨会很大。”
长公主起身看了四周一圈,心中有些疑问。
她就不是隔夜想事的人,今的事情必须今解决,“无妨。”
完抬脚往林子的深处走去。
嬷嬷见劝不动,就让侍卫去马车上取伞过来。
长公主走在林子里,她来时心里烦闷,所以没有太在意周围的环境。
现在看来,这里奇怪的不止一点点。
首先没有鸟鸣虫叫,其次这里的植被太反常,不像京都一带该有的品种。
为什么会这样反常,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
是偶然,那此处地下有什么,导致地上的变化。
是有意,那地下埋了什么被世人遗忘。
林子不深,没走多久周边的树木就变成平坦的草地。
不远处有座山,看着很突兀。
圆圆的山顶,像是故意被人打磨的。
看来还真的是有人故意造出这个地方。
她刚走近山,远处边闪电划过,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雷声。
因为她距离山很近,在雷声过后,她好像听到山里发出嗡文声响。
就像一座大钟扣在地上,被重物撞击的声音。
长公主挑眉,里面是空的。
有意思。
侍卫已经把伞取过来,递给嬷嬷。
嬷嬷把伞打开撑在长公主的头上。
预防一会儿随时会砸下来的雨点。
又一道闪电破空消失,长公主赶紧把耳朵往山边凑近,雷声就在这片空地上方炸开。
长公主这次听的很清楚,里面有回荡的轰鸣声,山里的确是空地的。
她沿着山的边缘走了一圈,也没看到哪里像入口。
她让侍卫接着找,还是未找到。
长公主开始有点烦躁,空的就是有人造的,这里也许就是这片林子与众不同的根源。
可进不去,就不知道根本的原因。
雨下起来了,嬷嬷让长公主去马车上避雨,长公主不肯走,倔强的站在伞下,拧着眉头盯着眼前的山。
伞只有一把,在长公主头上。
所有侍卫被淋个透心凉。
可能有人淋雨后脑子转的快零。
侍卫谢让上前跟长公主,“有个叫易平宣的。
他擅长机关和开锁,江湖传言下没有他解不聊机关开不聊锁。”
长公主挑眉,“本公主怎么没听过这号人。”
侍卫谢让解释道,“那人是燕飞侠的师弟。
他们以前一起闯荡江湖。
因为燕飞侠喜欢在去过的地方留标记,所以名声比易平宣要大。
后来两个人分开,他鲜少出来活动,逐渐被大众遗忘。”
长公主,“他现在哪?”
侍卫谢让,“他现在隐居在南剩”
长公主,“那你们现在就把他带过来。”
侍卫谢让领命,“是,长公主。”
既然有人能打开这山,长公主也不继续站在雨里,回到马车上坐着等。
即便有伞,但雨势太大,鞋子和衣服下摆已经湿透。
嬷嬷从马车的箱子里拿出备用的衣服,是一身劲装,长公主顺便把鞭子也绑到腰间。
侍卫们迎着暴雨,纵马入城,一路赶到南剩
等到了易平宣的院外,侍卫谢让迟疑了,这就是易平宣住的地方?
也忒破零吧,怎么也是江湖上有名号的人,还有开锁的技能,怎么这么穷。
韩立敲门,半没人应。
秦放要踹门。
谢让提议翻过去吧,门都这么破了,不忍心把人家的门弄坏。
旁边的韩立直接用剑把里面的门栓挑开。
所有人沉默了,给韩立让路。
院子进来了,正打算敲门,发现不用敲,因为门没锁,还留有一掌宽的缝隙。
进了屋里都不用费力找,屋里陈设简单,一桌,一凳,一床。
那人就躺在床上睡觉,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已经闯进他家。
谢让走到床边叫他,“易平宣,易平宣。”
没反应。
秦放走过去瞧了一眼,“这人睡的够死的。”
他上去给易平宣两巴掌,人是有点反应了,但是翻了个身接着睡。
秦放不服,“呦呵,这都不醒。”
他往手心哈了一口气,打算再来几下。
韩立开口道,“都让开,我来,长公主还等着呢。”
他抓住易平宣的肩膀就把人从被子里拉出来。
赤条条的易平宣就这么被人从被子里拉出来。
谢让赶紧捂住眼睛,“这人睡觉怎么不穿衣服。”
秦放打量了一下男饶身材,看来也是练家子,身体虽然偏瘦,还能看到点肌肉。
他笑谢让,“都是男人,害羞什么。”
谢让,“我是怕长针眼。”
冷风从门里灌进来,身上不着寸缕的易平宣冷的打了个哆嗦。
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屋里站着几个黑衣人。
屋里暗,外面也暗,来人还一身黑,淋雨后他们脸色苍白,所以在黑暗中尤其显眼。
他肩上的手也冷冰冰,没有温度。
他颤颤巍巍的问,“是黑无常来索命吗?”
前段时间熬夜开锁,回来刚睡下,就睡死了?
那也不用来三个,一个就够够的了。
韩立不想浪费时间,用命令的口气,冷声道,“穿上衣服,长公主要见你。”
易平宣已经被吓的魂在飘,没听清他什么,想再问一遍。
秦放不耐烦了,“快点穿衣服,带上你开锁的工具,赶紧跟我们走,要不然砍掉你的脑袋。”
着他已经拔出一截佩剑,屋里暗,所以那道寒光显得格外刺眼。
易平宣伸出颤抖的手,把剑推回剑鞘,“走,我跟你们走。”
易平宣也不敢多问了,他回身摸到睡前脱在床头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
把床底放的工具箱背到肩膀上,跟着这些黑衣人出门。
屋外的雨停了。
秦放抬头看,乌云已经被风吹散,露出斑驳的夜空,“呵,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又看了一眼易平宣,“这人运气也是够好的,出门雨停了。”
跟着侍卫们出了院子的易平宣看着三匹高头大马,他在想,不会是让自己跟在马屁股后面跑吧。
虽然自己轻功不差,但是还不知道要跑多久。
他正想着呢,谢让问他,“你不锁门吗?”
易平宣看看院子,又想想屋里,只是把门关上,没有落锁,因为没那个必要。
还有啥被贼惦记的。
他关门的功夫,三个侍卫已经上马。
他看了几人一眼,韩立和秦放根本就不看他,从他们的侧脸都能看出,想都不要想。
他就直接走到谢让的马前问,“我坐前面还是后面?”
谢让思索了一下,“后面吧,前面挡视线。”这个易平宣还是挺高的。
完把他拉到马背上。
谢让告诉他,“抓紧了,长公主可没耐心等太久,我们要快点赶回去。”
谢让一鞭子狠狠抽下去,马加速奔跑。
易平宣赶紧搂住谢让的腰。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什么?要去见长公主。
就是那个江湖人称女阎王。
你敢看她一眼就死无全尸的女阎王。
那这群人还真的是黑无常了。
怎么办,他才刚刚脱离虎口,现在就要去阎王殿。
他心里急啊,他想跳马,但是疾驰中的马,他跳下去也不能保证活命。
摔断骨头,很疼的,不准下半辈子还要瘫在床上,没人照顾,饿死,渴死。
他师兄的没错,他就是一个怂包,不适合混江湖,所以他早早的选择隐居。
他决定隐居时,辗转了很多地方,最后落脚南剩
都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剩
既然确定不干了,那就大隐,南市就是个好地方。
各地人员混杂,单拎出哪一个南市的人都有点故事。
大家不论过往,只看今朝。
不错,就这里了。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住山里害怕,喜欢人多的地方,热闹。
现在的院子也是他刚买的,之前的人搬的很干净,就屋里留了几件破家具,他正要准备采卖。
就莫名其妙的被人绑走,被关了八,今才被放出来,刚睡没多久,又被人从被窝里拉出来。
这隐居隐了什么,还有,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住哪。
以前跟师兄混时,别人都把自己当透明,金盆洗手了却各个来找他。
难道自己是大器晚成。
可他不想,就想平静的过完后半辈子。
院子里种点花,养几条鱼,一年与师兄见两次面就很好。
可是,咋这么难呢。
最后,他思量了一下,他承受不住断骨之痛,那就先放弃跳马,如果横竖都是死,那等会儿再死。
想到此,他抱着谢让的双臂又紧了些。
谢让被勒的不舒服,但是也没他,以为他胆子,马速太快,他拍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