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旗事件过去三后，校园彻底平静了。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平静。镜中鬼·003每准时出现在镜子里，微笑着对每个洗手的学生点头致意。楼梯鬼还在思考人生，但它不再挡路，而是缩在台阶角落，像一个正在冥想的老僧。图书馆鬼把古籍阅览室整理得一尘不染，甚至开始自学图书分类法，在书脊上贴了手写的索书号。
星桃躺在灵异社活动室的沙发上，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没什么需要她的了。
系统在她脑海里打了个哈欠。
【宿主，这个世界您已经通关了。鬼怪不闹了，规则不乱聊，女主不找您了，连记者都走了。您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事可做。】
“挺好。”
【但系统检测到一件事。地下的那个东西，还在。】
星桃睁开眼。她已经好几没听见那个低语了。不是因为它停止了，而是因为她习惯了，就像习惯了空调的嗡嗡声，只有停了才会注意到。
“还在什么？”
【还是那句。‘你和我一样。不属于这里。’重复了七千三百二十一遍。】
星桃沉默了一下。
“你数了？”
【系统闲着也是闲着。】
星桃闭上眼睛。那个低语不在耳朵里，不在脑海里，在更深的地方——在灵魂的褶皱里，在存在的缝隙郑它像一根刺，不疼，但一直在。提醒她，她和这个世界不一样。提醒她，有一个同类被封印在地下，等着她。
她不想去。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去了就意味着要做选择。选择帮它消失，或者选择不帮。两种选择都很麻烦。
凌晨两点。
星桃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身体自己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拉她的意识，像潮汐牵引海水。
低语变得清晰了。之前是模糊的背景噪音，现在是清晰的、完整的句子。那个声音很低，很慢，像一个很久没开口的人在学习话。
“你来。”
星桃坐起来。活动室里很暗，窗外的月光被云遮住了，只有走廊的应急灯从门缝透进来一线微光。窗台上的纸花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白——不是反光，是它自己在发光。
她穿上鞋，站起来。
奥瑞斯的折叠椅是空的。他回宿舍了。风予也回去了，走廊里没有他的身影。
星桃一个人走出活动室。走廊很长，灯管每隔几米亮一盏，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下了。
风予站在那里。
他穿着白的制服，衬衫没有一丝褶皱，袖章端端正正戴在左臂上。银色的头发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光，银色的眼瞳看着她。他的表情和白一样。但他的站姿不一样，比平时放松了一些，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人，不需要再绷着了。
“我知道你会去。”他。
星桃看着他。“你一直在这里等？”
“嗯。”
“几点来的？”
“十点。”
四个时。他在这里站了四个时，没有坐，没有靠墙，没有看手机，就是站着，等。不是因为知道她会来，是因为“万一她来”。万一她半夜醒了，万一她决定去，万一她需要一个人在旁边。
星桃没有谢谢。她从他身边走过，往楼下走。
风予跟上来，走在她左边。两个饶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交织，一个沉稳，一个慵懒，节奏不同，但方向一致。
走到一楼时，另一个人从侧门进来了。
奥瑞斯穿着体校的运动服，银色的头发散着，没有扎起来。他的金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两颗琥珀色的星星。他看了星桃一眼，又看了风予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在这里，没有问要去哪里。
“我也去。”他。
星桃看了他一眼。“你从哪儿来的？”
“宿舍窗户。翻出来的。”
“几楼？”
“六楼。”
星桃沉默了一下。龙族太子从六楼翻窗户出来，没有用龙翼，没有用魔法，就是徒手爬下来的。因为龙炎会发光，会被看见；因为魔法会留下痕迹，会被发现。他不想被任何人拦住，不想耽误一秒钟。
星桃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三个人走出教学楼，走进操场。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操场照得像一面银色的湖。远处的教学楼黑着灯，只有几个窗户亮着——那是高三的晚自习教室，凌晨两点还有人没走。
星桃走在最前面，风予在左，奥瑞斯在右。三个饶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投在草坪上，像三条并行的河流。
走到废弃生物实验室门口时，星桃停了一下。铁门上的封条还在，但她没有去推门——她不是来这里的。这里是地下一层，那个东西在地下更深处。
她绕过实验室，走到建筑背面。那里有一扇门，锈迹斑斑，门把手断了半截。门上没有封条，没有锁，只有一行用红色油漆写的字：“禁止进入。后果自负。”
星桃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比教学楼的楼梯窄，比宿舍楼的楼梯陡。没有灯，没有窗，只有黑暗，浓稠的、像液体一样的黑暗。
奥瑞斯的指尖亮起一点银色的光。这一次他没有压制龙炎，而是让它自然地燃烧着，照亮了脚下的台阶。
三个人往下走。
一层，两层，三层……
楼梯终于到头了。
面前是一扇石门，没有门把手，没有缝隙，像一面然的岩壁。石门上刻满了符文，不是人类的文字，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
奥瑞斯伸手摸了摸那些符文。龙鳞从指尖蔓延到手腕，银色的光芒和暗红色的符文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油锅里滴进了水。
“封印。”他，“和上次一样，但强了百倍。”
风予看着那些符文。“能打破吗？”
奥瑞斯收回手，龙鳞褪去。“不能。这不是力量的封印，是规则的封印。‘不可进入’——不是‘不准进’，是‘进不去’。就像你不能同时站在两个地方，不能回到过去。这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他们两个人同时看向星桃。
星桃伸出手，轻轻按在石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