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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言情小说网 > 玄幻 > 缓归乡 > 第190章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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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会酌情添改方子。”

蒯遇安答应得痛快。

送齐彯回屋后,他回药庐连夜改拟了新方。

不过,没等他将新方子的药材抓全,夜里冯骆明就醒了过来。

翌日清早,齐彯得了消息,立时穿起衣裳往药庐赶去。

冯骆明人已清醒,自己能喝进汤药,伤处也正慢慢愈合,无需再借药泉疗愈。

齐彯过来时,就看到他半坐在榻上,靠倚凭几吃着药汤。

听到步声停在门口,冯骆明舀汤的动作顿住。

那夜重逢,营窟里光线幽微,他头昏眼昏,没能仔细看清这个数年未见的义弟。

他万万想不到,马失前蹄连累同袍赴死后,涉险来救他的竟会是此人。

“二郎,外头化雪,不冷么?”

听他如此问,齐彯似也感受到了冷,开口有些磕巴,“是、是有些冷。”

冯骆明被他这愣乎乎的模样逗笑。

扬起被药苦味压下的唇角,提醒道:“过来话。”

“好。”齐彯答应着迈步。

一抬脚,却磕上了门槛,“咚”的声猝响,险些绊上一跤。

幸他及时展臂扶上门框,堪堪稳住了身子。

胸膛里狂跳的心律缓下些,他也回过神来,暗自庆幸不曾磕撞了脑袋。

回想方才弄出的动静,只觉自个儿犯蠢得不合时宜。

面皮不禁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彼时,冯骆明仰头,三五口咽下去汤药,搁碗声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盖过。

蹙起的眉头还没来得及松开,禁不住担忧起齐彯。

嘱他道:“当心。”

“义兄醒了!”

齐彯窘迫地笑着走来,心里犹惦记自己适才的蠢样。

举目对上冯骆明端详的视线。

他目光收敛,于青年的眉目间逡巡。

依稀还能看出当年优游任侠,救他于暴民之手的檀袍少年郎的轮廓。

不过而今,便是还在病中,横戈跃马的武将,眸光里杀伐之气难掩,他亦不敢久视。

齐彯下意识错开视线,滚烫的面皮似乎快被对方的视线磋刮出洞来。

“为何是你?”

“……啊?”

“追随我左右的缚虎营兄弟都已折在羌人手里,你是如何得知我的下落?”

冯骆明语气冷然,隐有质疑。

齐彯并非真的木讷,自是听得出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二人好容易死里逃生,再见还没叙上旧,倒先行上鞫狱之事。

“不要紧的,久别难免生疏。”齐彯在心里如是自遣道。

努力抑住心底空虚,他局促地挠挠头,道:“我遇上了义兄身边的阿福,受他相铜…”

“阿福……他还活着?”冯骆明眼里惊疑,情绪变得激动。

齐彯点点头,“他擅很重,但我替他处理过箭伤,性命暂时无虞,当时急着来救义兄,便叫老金带他回缚虎营请援。”

听齐彯宋阿福还活着,冯骆明欢喜若狂,拊掌后,一个劲儿地点头,眼角似有泪光闪动。

放在以往,他从不会这般放纵自己在人前失态。

对沉浸在同袍罹难的悲哀中的冯骆明来,乍闻宋阿福幸存的消息,怎能不惊喜过望。

齐彯看在眼里,心中叹道,世间失而复得的喜悦不过如是。

然而,冯骆明没有被这喜悦冲昏头脑。

片刻后冷静下来,他垂首熟思,嘴里喃喃自语:“不可!渠夜陈兵山东多时,窥伺时机来犯……缚虎营不可妄动。”

过了好一阵子,他猛地抬起头,正对上齐彯心翼翼投来的目光。

才想起,跟前还杵着个被他冷落的义弟。

窗外雪未化尽,荧荧照亮昔日少年长开后的脸孔。

齐彯面容未曾大变,端看五官的轮廓,便叫冯骆明想起营陵那夜。

城楼的马道上,少年亮晶晶的双眼映出火光。

不高的个头追在他身后,要替他裹伤,跟条尾巴似的。

七年弹指过,他日日忙得昏头转向,都快忘记有这么个义弟了。

“好像、似乎……比从前又黑了些。”

他这般想着就要出口。

好在脱口前转了脑子,想到少年人爱俏,这话来冒犯,不大适宜此刻的寒暄,及时刹住嘴。

灵光刹那闪过,冯骆明幡然悔悟,自忖适才问话的口气生硬了些,恐再把人吓着。

这可不行,他得做个慈爱的兄长。

于是又绞尽脑汁,回想在家时堂兄待他的点滴情状,抬手按了按两颊,捏出个自认亲和的笑容。

徐徐道:“二郎长大了,都有胆子敢闯虎穴狼巢,真叫愚兄刮目相待!”

齐彯注意都在他面上略显狰狞的笑上,囫囵听得这话像在夸他,顿觉受宠若惊,脑袋里晕乎乎的,空白一片。

为饰尴尬,他歪过头,不好意思地笑着挠后脑勺。

见此,冯骆明心底大为满意,自以为缓和了气氛。

更想乘胜追击,好好安抚一下才与他死里逃生的齐彯。

营窟相认,他便看出这位义弟神色仓皇,不曾搅过什么风浪。

此番深入敌营救他,一路上必是惊险不断。

才进门时,他险些绊自己一跤,慌手慌脚的。

别是吓破哩,到现在还没定神。

如此,他这做兄长的,更应该悉心安抚才是。

胸阔被蒯遇安用杉木皮裹覆断聊肋骨,冯骆明话还很吃力。

尽管如此,他仍郑重清了清嗓,端起兄长的姿态道:“对了,与你一同闯营的兄弟,他们可还安好?”

这话问出口,果见齐彯面露恓惶,转回脸,不安地望向自己。

“那夜里,我带你才出了营窟,羌人随后就追过来,溯明留下断后,至今不知他音信。”

“其他人呢?”

“……没有旁人了。”齐彯低垂了目,摇摇头。

“什么?”

冯骆明直起身,捏住齐彯一条胳膊,亟亟追问:“就你与他二人……二人呐!你们就敢来闯数千羌饶营?擢—”

一激动,不觉扬高了声,胸骨断裂处立即钻出细密的痛,似千万玄蚼爬附上魂魄啮咬,冯骆明没忍住哼出声来。

吓得齐彯忙不迭扶他平躺下来,“义兄当心,可有哪里不适?我去寻蒯遇安……”

齐彯待要抽身,却被冯骆明死死攥住了袖,阻道:“不妨,你别动,先听我问话。”

他的话齐彯定是要听的,即便心急如焚,还是耐下性子听他问。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卵击石!”

“你可知……可知随阿福来救我的缚虎营同袍,无一生还?

“就连阿福侥幸逃出,若不是半途遇上你,恐怕也难撑着回到缚虎营。

“从前,我看你谨慎妥当,如今长了年岁,怎敢鲁莽至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