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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言情小说网 > 玄幻 > 缓归乡 > 第125章 筹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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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鱼不疾不徐吹着茶汤。

睨了周全一眼,举盏就唇心啜饮。

“我认得贩货郎手里的剑,是我亲手打的不假,他那是棠溪先生所铸,倘若无人移花接木,棠溪先生应当就是区区不才了。”

经过一番细思,齐彯无法否认那柄所谓棠溪宝剑出自他之手。

可一剑值千金委实骇人,令他不禁犹疑。

“这事还要从前年冬起。

江湖里有位少年负剑北渡浦河,前去挑战北谌第一剑客。

二人夤夜踏雪过招百余式,终于在破晓时分少年力竭败退,可他手中剑却未被断红摧折。

此事被书人传扬,便有人打起少年手中那柄剑的主意。

去岁,江湖有传言道那剑的铸剑师为棠溪先生,可下之大岂会只有一处棠溪。

寻不到棠溪先生,那就只能去夺少年的剑。

不久后,师宿机堂放出消息,有人悬赏千金夺剑,所以就有了名动江湖的‘一剑千金’。”

伯鱼停下将茶饮尽,眸光犀利射向齐彯,道:“真正的棠溪先生应当识得传闻中的少年,齐彯你可知那是何人?”

听完他讲的江湖事,齐彯心中已有了答案,但还是选择沉默。

如今破绽百出,那件事也瞒不住了,他得快些想法子周全所有漏洞。

否则触怒苏问世,即便侥幸苟全性命也难重获他的信任,届时凭他一人之力,想在上京立足都不能够,几时能报仇雪恨。

敌饶敌人就是朋友。

苏问世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察觉呼吸间夹杂雨丝的湿气莫名有些凝滞。

周全忙替齐彯解围道:“兄长这些日子不见,一回来不是欺负我就是奚落齐阿兄,可是殿下交待你的差事没办好,敢情拿我俩撒气使。”

“哼,臭子!成日叫人家阿兄叫得亲厚,胳膊肘都向外拐了。”

伯鱼冷哼一声,似笑非笑睃看二人,口里不肯落了下风,“我第五伯鱼又不是老金那夯货,几时办砸过差事。”

“皇上将平王遇刺的案子移交宗正寺,宗正寺老的老的,怕是都没怎么出过上京,顶破拉扯过几桩皇家的乌糟事,几时办过什么正经案子。

要知道此案关键的王束与刘网二人,一个被山贼煮成肉汤,一个跌进溷厕喝饱了粪水,全都是死无对证。

皇上也知这案子不好查,明面上搁置在旁,暗地里叫咱殿下去查,我呢颇受殿下器重……”

伯鱼得起兴,垂目看他二人作何反应,却见一个两个都跟霜打聊紫瓜似的蔫头耷脑。

不由妥协,撇嘴咽下后头废话若干,简言道:“总之,这案子不好查,须挖出些蛛丝马迹方能抓手,不可急在一时,故线索一断我就先赶了回来。”

完,深沉忧郁的桃花眼里忽亮起光来,“我到府外下马,见老金领了队金戟卫急吼吼往外头冲,要到连山楼请负局先生,我看他那架势,百丈之外都听得动静,只怕早把人都吓跑了。”

“负局先生还在连山楼里?”

“谁知道呢,负局先生的名号在世上流传两三百年,但去大路旁问上一句,十个里头有五六个都自己见过,江湖上更有不少宵之徒背个旧匣出来招摇撞骗……依我看,没准那就是个骗子。”

炉上水沸,阿育送来一壶新茶。

“糟了!殿下还在等呢,全儿快随我过去,殿下要见你。”

伯鱼一手拍在脑门上,惊叫着立起身,抓起阿育撑来未及收拢的伞,将手揽在周全肩头携他跑进雨里。

“伞!伞伞伞……刮着我头发了!”

“殿下的差事都能忘,但愿等会儿先生不在,不然你看他罚你不罚。”

“规矩不能坏——年纪好的不学,倒是把先生的迂阔学了个干净,不就是罚几日禄米么,得好像会饿死人似的。”

“禄米再少也是你的身家,人家老金连块布头都省减着使,攒着积蓄娶新妇呢,兄长也快到而立之年,该为终身大事着想才是。”

“去去去,你懂什么,我看是你急着找个巧手的阿嫂张罗饼饵酪浆,好将你养得肥头大耳,哈哈哈哈……”

“嘘,这话可别在殿下面前提。”

“慌什么,兄长我玉树临风,心慧眼明,才不是那等不知死活的痴汉。”

“……”

二人争论着走远。

东风骤紧,雨势陡然加大,雨点跳珠似的“噼里啪啦”砸向地面。

阿育将用过的茶盏撤下,撑伞将齐彯昨夜换下的脏衣和伤布拿去水边浣洗。

檐下就剩齐彯一人,百无聊赖望着庭中密集的雨脚出神。

过了会儿,阿育浣洗干净衣裳,走回砌了灶台的草棚下拢起炭盆。

等火苗偃息,往上头盖上竹熏罩,拧干衣裳覆在熏罩上心看守。

不经意回头看向檐下,竹椅上的人不见了踪影。

他刷地站起身,面皮因紧张而绷得死紧。

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一眼,就看到齐彯手里卷着书踱步出来,又坐回了竹椅。

察觉檐下投来目光,阿育忙转开脸,拿碗舀出些麦粉过筛。

预备待会儿做些食。

齐彯侧躺在竹椅上,视线从低矮的草棚移向亮白的苍穹,云中隐有日光透出,约莫快到午时。

收回视线前,他特意向四周扫视一转。

除了采菱洲的水面上浮了半尺,再无其他异样。

他应当是离开了吧。

齐彯嘴角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个笑来。

不过那笑实在凄凉而短暂,转瞬即逝。

现下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

伯鱼或是旁让知刺客就是邱溯明,向安平王揭露他与邱溯明交情匪浅。

苏问世若还想用他,必是要问个究竟以免后患。

届时,他大可将来龙去脉道出。

毕竟当初救人时,他是真不知邱溯明的身份,更不知他刺杀的人是安平王。

不知者不罪。

还是要多一重筹算……

他反手按了按背上几块厚痂。

休养这些时日,伤处结的痂也该掉了。

得尽早将那把未完成的剑打出来。

这样想罢,他抿了口茶润了唇,又接着去想。

该怎样把随手打的剑胚锻得精致,好叫人刮目相看。

雨不停地落,群鹅难得失了踏步巡游的情致,束羽缩在桃林里头。

偶尔仰长歌,也被雨帘隔断在了广阔水面。

阿育做好了食送来,听见步声,齐彯睁眼翻开手中书卷。

养伤最忌多动,周全恐他憋闷,特意从外头带了坊间流行的话本子。

见齐彯兴味索然,又从王府书斋里挑来几本志异、游志。

他手里拿的《南旻地理志注》,全书囊括对南旻境内名川大山游历后的注评。

从前在乐安,他只舍得叫来买来荆地一卷。

注家之言时而沉静,时而诙谐,对各地风情土俗如数家珍,读来竟似与之携游一般。

见他喜欢,周全便让人将十三卷都搬了来。

除却荆地卷,日前他已读完四卷,手中拿的是东海卷,所录为上京以东、北向至稽洛山一带的地貌方俗。

他的家乡桃花村所在东海郡亦在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