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七月言情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七月言情小说网 > 玄幻 > 缓归乡 > 第78章 夜鹤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翌日,不亮。

齐彯刚拉开大屋的门,便见少年倚柱坐在阶前。

“习武之缺以勤勉为尚,这都什么时辰了。”

邱溯明跳起身,板起脸来追上前来抱怨。

“哦,我是个打铁的。”

“可你昨晚答应了要学剑的。”

“那也算不得习武之人。”

“喂,剑呢?那夜见你打得甚是熟稔,定是早有打好聊,快拿出来让我试上一试。”

“不能先用竹枝、木棍什么的替代吗?”

邱溯明觉得好笑,“竹枝、木棍能重几何,怎可同剑相匹,剑客执剑必先寻把好剑,而后在日复一日的磨练中熟悉剑性,出剑时方能人剑合一,攻防得宜。”

这是当初师父告诉他的原话。

“你也算剑客了,可是你的剑呢?”

齐彯听得认真,忽而抓住了重点。

少年适时回忆起那次让他九死一生的刺杀。

自前些年,楼里忽然从南旻撤走许多人,这里就剩他师父与沈叔。

楼主似乎把他们遗忘,不再下派新的任务,就连孳息的供给都断了,他们吃饭都困难。

师父要继续追踪叛徒踪迹,不能接任务,沈叔不得不做些药茶来卖。

邱溯明被迫提前出师,接了师父手里那支夜鹤骨,自行接任务贴补家用。

接的第一笔单子足有十两黄金,可把他给高兴坏了,眼都不眨一下就拍胸口应承了。

那主顾也极是大方,当场那十两金只是定金,若他果真成了,还能再得百倍的报酬。

人只要见钱眼开,便会一时冲动。

得知此次刺杀目标谋朝新贵安平王苏问世的邱溯明如是反思道。

可惜收了十两金,便将夜鹤骨押了出去,这下反悔也来不及了。

如果消息能传回楼里,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夜鹤”,刚开张便接了刺杀苏问世的单子,怕是要把楼里一众白鹳、夜鹤给惊得眼珠子掉一地。

这事他没敢告诉师父和沈叔,一个人悄悄卷了包袱跑来上京。

可怜他一个夜鹤,生生把一组白鹳分工配合才能完成的情报收集、跟踪监视、伪饰潜伏全都做了,特意挑了安平王出城,去道观里替皇帝取丹药的日子,打算制造点意外,让人留在道观过夜。

想当初,苏问世不过军户出身,区区执戟校尉,仅凭救驾有功一朝受封郡王。

多年来深得皇帝信重,子八卫宿守禁中,历来由中郎将独领,安平王甫一得势便分得云扬、金戟两卫随行出入。

道观就在上京郊外的鹿山上,若无意外,一日之内便能往返。

故安平王此行轻车简从,令人套了马车,只带云扬卫二十几人随校

邱溯明暗中观察了一路,这些云扬卫身披全甲还能从容御马,将安平王的车驾护在当中,不容丝毫空隙,想绕过云扬卫接近苏问世实非易事。

眼看路上没了动手的机会,他便绕道先一步上山,乔装改扮成杂役混进观里。

刚摸清观中地形,就见门口的道僮着急忙慌跑去了正殿,而后观主率众弟子迎出山门。

片刻后,安平王的车驾停在山门前。

邱溯明不着痕迹挤到前排,单等观主一声吩咐,便要上前好生“伺候”安平王的车驾。

可惜他脖子梗酸了也没等来,抬头觑了眼那边,忍不住抽了口凉气。

别看观主一把老骨头,腿脚怪灵便的,马车还没停稳,他就挤到马屁股后头寒暄起来。

老贼,怎么没让马给踢死!

安平王被观主挡在车上,听了一箩筐的恭维话,才得片刻清静,道明来意。

听闻他是来替皇帝取丹药的,观主立马闭了嘴,闪开身子将人恭敬迎了下来,一路陪笑请进山门。

邱溯明也如愿抢上前给马添草,预备趁机磨损车轴,未料边上总有个云扬卫挎刀看着,他压根儿做不了手脚。

计划落空,他硬着头皮把马喂完,又捉了箕畚扫净马粪。

这才扭头冲木桩子似的杵在一旁的云扬卫谄媚一笑,而后拎起空筐、拽着箕帚飞奔上山。

他一路疾跑,总算看到正殿的庑顶,还有步入大殿的三道背影。

“苏问世竟把云扬卫全留在了山门外,真是助我也。”

如果他没看错,苏问世身边只有一个苍发老仆。

这样一来,倒也不必非要等至黑动手。

苏问世不留在观中过夜,先前探查过的地方都用不上了,观主在正殿待客,显然没有要留客的意思。

而苏问世一早留云扬卫在外,也是表明他不欲在此久留。

所以得沥药,他就会出殿原路下山。

对了,方才山门处不过守着四五名云扬卫,那余下的应是去了别处把守。

云扬卫分散开,那么此时最佳的刺杀时机便是——正殿到山门之间的山间夹道。

正殿里,安平王端起观主出门前给他沏的云雾新茶,便见观主双手捧一锦盒,大步跨进门。

送到嘴边的茶盏又放了回去,盯着门口忙碌的身影,勾起了嘴角。

“瞧瞧观主,腿脚不便还这样火急火燎的,想是着急打发本王。”

“岂敢岂敢!”

观主亲启了锦盒给青年过目,脸上笑得谄媚,“殿下的是哪里的话,您是替陛下办事,贫道岂敢怠慢。”

“观主的脚伤看着像是大好了,下个月的丹药……”

“是,是,下个月贫道亲自入禁中,定不会误了陛下的修炼,还请安平王代贫道劝劝陛下,莫要忧心太甚,陛下的福泽庇佑万民,时症不过是一时之不虞,陛下诚意动,必将消灾降福……”

安平王伸手盖上锦盒,接到手里,打断观主的话。

“观主久不入进宫陛见,陛下甚是想念,若非忧心时症,怕是又要来观里修炼几日。”

青年锐目似笑非笑地刮在观主脸上,“国不可一日无君,观主以为然否?”

观主借捏袖揩汗的动作避开视线,捣蒜似的点着头。

“殿下放心,贫道过几日就去给陛下请安。”

青年不语,手里托着锦盒往外走去,苍发随从亦紧随其后。

观主忙不迭追送至殿外,装模作样嚎了一嗓子。

“安平王慢走,恕贫道不能远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