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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言情小说网 > 玄幻 > 缓归乡 > 第73章 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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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汤药起了效用,还是肉羹补了气力。

翌日清早,齐彯推开东耳房的门,就见少年半坐起身,靠在床榻顶头摆的木箱上。

他走去榻边,伸手试过少年额头冷热。

还成,温温的,不似之前那般滚烫。

料想这条命算是保住了,齐彯暗暗松了口气,却还是不忘转达莫叔的医嘱。

“你的肋骨断了,知道吗?莫叔叮嘱须好生留心,只能静养不可乱动,不然长错位可就麻烦。”

早晨的药还在火上煎着,他先热了碗昨夜剩的肉羹端给少年。

担心热过之后会咸,还特意加零新鲜菘菜叶切成的丝。

果不其然,少年一见到肉羹眼睛都亮了,捧过碗狼吞虎咽吃个精光,最后连碗底汤水都舔得干干净净。

见少年似乎对肉羹颇为满意,齐彯心里忽然有了主意,收回碗也不急着去洗,且放在竹几上晾着。

转身顶着少年满是警惕的目光,重回榻边坐下。

拿出村学夫子的气派,目无波澜瞧着少年。

“吃也吃过,喝也喝罢,我救了你的命,总得让我知晓自己救了个什么人吧!”

少年眼中闪过一瞬犹疑,却还是不肯开口。

“你不肯?”

齐彯也不急,接着道,“家里凭空多出个半死不活的生人,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也没心思再做肉羹了……且你这人擅不轻,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日日都要吃饭、喝药……”

他一瞬不错地观察少年的反应,顿了顿。

“你也看到了,我这里穷得家徒四壁……听近来上京附近多了不少流民,各处乡廷辟霖方收纳流民,不如……”

少年眼中挤出几瓣泪花,急忙打断齐彯:“,我……”

齐彯见目的达成,便自觉闭了嘴。

谁料等了会儿,又没听到下文,只得自己主动询问。

“莫叔你是被虎狼所伤,咱这附近可没有这般凶猛的野兽,你是在何处受的伤?”

少年向下转动眼珠,似是下了莫大的决心,毅然开口道:“我叫邱溯明,多谢恩人救命,我的伤……是,确实是遭了畜牲的毒爪。”

齐彯满眼狐疑,觉得少年话里透着怪异,“邱溯明?”

“师父给我取的名字。”邱溯明微笑点头。

“你还有师父?”

“我没有父母亲人,是师父将我养大。”

“你多大了?”

“十四。”

“十四岁怎么会遇上虎狼?”

“是……我自己找上门的。”邱溯明迟疑道。

“你和你师父是猎人?真是了不得,你们竟敢找上虎狼窝,想必值不少钱吧?”

邱溯明没有反驳,尴尬地笑着点头。

“对了,你伤成这样,你师父呢?”

“我师父没事,是我自己一个人出来的。”

“你师父也太不靠谱了吧!”齐彯激动地站起身,“他住在何处,我想办法给他递个消息,让他来接你。”

邱溯明紧咬着唇 ,似乎很是为难。

“唔,我们住的很远,等养好伤我自己回去就行,师父他不大出门,不认识路,我怕……”

见齐彯神色凛然,以为他不想伺候自己这个麻烦,忙放低姿态。

“你救了我的命,等我好了一定会报答你的,实在不协…过两我自己离开好了。”

齐彯本没这个意思,见他心谨慎的模样,更是心软不忍逼迫。

正要宽慰他安心养伤,心头忽然浮出一点疑虑。

“我方才这里没有虎狼巢穴,你既是为其所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越过篱墙挂到我院里的桃树上?”

邱溯明似是没想到,他还在揪住细节不放。

顿了片刻,耳尖浮现一抹红。

“刚受伤那会儿我以为不要紧,便想到大点的地方,找个靠谱的医馆瞧伤,谁知越走越偏,当时还下着雨,我快支撑不住,怕倒在道旁没人发现,就翻进你家院中了,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啊不,我就是故意的,可我没想要伤害你。”

齐彯没能听出他话里破绽,随意接道:“看伤?你有钱吗?”

“迎…可是钱袋子破了,路上都掉没了……”

到这个,邱溯明满脸可惜,语气也变得委屈巴巴。

他还是个孩子啊。

齐彯觉得自己再下去,邱溯明怕是要哭出来了,便收了碗准备离开。

“算了,安心住下养伤吧。”

闻听此言,邱溯明情绪立即变得高昂,连声保证,自己一定会报答齐彯。

昨日齐彯走后,里正很快请成翁的大儿子成家大郎带着人,利利索索给学舍屋顶换了干草。

又把里里外外的裂缝修补了一遍。

刮出地面洼住的积水,再厚厚平铺一层淘洗干净的溪砂。

是以,今日齐彯就得过去继续给孩童们授书。

谨慎起见,他出去砍了根毛竹回来,从根部往上四尺的地方劈开,稍作修整拿进屋里,放到邱溯明的榻边。

等会儿他不在家,邱溯明要去溷厕解手,便可拄它借力。

出门前,齐彯把坐着水壶的炉搬到邱溯明榻边,叮嘱他无事不要乱动,好生躺着将养。

才刚走出院门,便见溪边来了只奇怪的鸟。

细长的尖喙表明,它是只水鸟。

头顶青黑羽毛延伸至背部,双翅却是浅淡的灰色,眼下至腹部则是一片纯白。

它腿脚细长,挺立在溪畔青草地上,两眼紧盯着面前的溪水,像是溪畔优游自得的垂钓老翁。

齐彯活了十九载从未见过这样的鸟,瞧着新奇不由走近了些。

那鸟却还一动不动,似是根本没有察觉他在靠近。

直到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十步之内,那鸟忽然平静地扭过头来,看了齐彯一眼。

眼神冷锐而警惕,使齐彯莫名想起少年面对他的模样。

大抵不论人或禽畜,面对陌生人都有种与生俱来的警觉。

齐彯如是想道,随即他又往前走上几步,想看一下这鸟究竟要做何反应,是否当真不惧人。

不试也罢,试了方觉这鸟吊诡。

它呆立在水边半晌不动,齐彯都快走到它跟前,弯腰试着抓它时,它却先一步拍着翅膀让开,绕着人转了个圈,方才飞到棠溪对岸,收了翅羽立在那里看这齐彯。

见他没有要追的意思,长喙迅速伸进溪水,攫起一条银白无骨的细条鱼,仰头吞吃入腹。

吃完,还朝齐彯的方向甩了甩喙上的残液,仿若胜利者的挑衅。

齐彯觉着有趣,笑了笑,便不再逗留,大步往村学的方向走去。

时候不早了,授课听学,断没有夫子迟到的道理。

再者前头断了两日,他还得留出时间来温习,而后才好继续给他们讲授新书。

从前便罢了,而今他除了要去村学授课,早晚还要替邱溯明造饭煎药,打铁的时间便少了许多,前夜里打出的剑胚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打磨。

事多方知光阴短呐!

齐彯猛然发觉,自己每日要做的事好像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