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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宛如一声惊雷,将他骤然从一场温柔的幻梦里抽离出来。

方才还萦绕在程励珩脸上的恬淡笑意瞬间消失,眼底的暖意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沉冷。

他缓缓地放下手机,目光沉沉地抬眼看向何释,语气平稳无波:“。”

何释脸上既兴奋又认真,“是盛氏集团眼下正在全力对接的新项目,他让徐愿偷取全套项目文件和咱们的核心样品。”

程励珩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幽冷,像是裹了层寒冰:“配合徐愿,但不要打草惊蛇。”

“给他真的?”

何释微微拧眉,“这……”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话落,程励珩顿了一下,继续道:“把上一版的样品给他。”

“明白!”

这边何释迅速找到徐愿,早就摩拳擦掌的伙子弯着眼睛,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自己:

“让程总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么高难度的事情,肯定不能这么轻松地就给他,总要和他拉扯几番,保管把盛和庭忽悠得晕头转向。”

何释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子,很上道!”

这边,程励珩指尖垂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窗外刺眼的阳光被玻璃牢牢挡住,但萧瑟的寒风却视若无物地涌了过来,带着刺骨的冷意。

盛老爷子的动作不大,但盛和庭却早早察觉,连同他亲生父母一家躲在海外,对于盛老爷子的召回,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

任凭盛老爷子多次派人追查,始终没能找到实质性证据。

盛一鸣这边半年也是一改之前的作风,跟在盛母身侧,话柔声细语,事事体贴周到,一副乖巧懂事的孝子模样,把盛母哄得满心欢喜。

程励珩看着桌面上探子发来的照片,总感觉有哪里不同,何释看了看,也是不出来哪里不对。

思索片刻,程励珩拿出手机叫来了赵诀,将屏幕转向他,“你看看。”

赵诀一头雾水,凑上前看了看,“这不是盛一鸣……”

话未完,他脸上严肃了起来,眯着眼睛沉吟了一会,果断开口:“鼻子、眼睛、嘴角、颧骨,全都微调了。”

“……这是,把和盛和庭相似的地方都改掉了,”着,他看向照片上的另一个人:“而且,好像更像盛夫人了?”

程励珩点点头,“盯梢的人没有发现?”

“抱歉,我回去查!”

“最近盯紧点。”

赵诀匆匆离开,何释惊得不出话。

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感叹道:“……这么疯狂么?别,这一般人还真一下看不出来。”

“这么做能有用?”

何释不理解,何释大为震撼。

“在证据确凿之前,有用。”

“盛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脸面是最重要的,他不愿大张旗鼓地调查,就只能处处受制。”

程励珩看着屏幕上相视而笑的两张脸,继续道:“这两年又接连遭遇风波打击,老爷子心气损耗严重,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所以当他看着这张和女儿相似的脸,看着他围着自己心爱的女儿嘘寒问暖的模样,相亲相爱的样子,心底难免地会泛起一丝不忍。”

更何况,还有下毒的前车之鉴悬在他的心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生怕贸然戳破,盛一鸣会对他的女儿出手,也怕这件事情传出去,会让他沦为整个商圈的笑柄,影响盛氏集团的发展。

对于盛老爷子的想法、做法,程励珩了然于心,毫不在意。

他要的从不是盛家内部的自乱阵脚,而是能将盛和庭、盛一鸣定罪的铁证。

徐愿虽然看着很不靠谱,但往往就是那九分的不靠谱和一分的可靠,把盛和庭那自负、多疑的人忽悠得脑子都瘸了。

就在距离初雪只剩一的时候,大鱼终于上钩了。

徐愿又收到了一项任务,这次的内容格外蹊跷。

盛和庭不再执着于项目文件,转而吩咐他偷偷替换一幅挂在公司大堂的字画。

那是业内名家的传世之作,价值不菲。

但,再价值不菲,应该也没到卖了换钱的地步。

何释收到消息的时候,眼睛瞬间一亮,马不停蹄地跑到程励珩面前,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皆是一颤。

何释:“我有预感,鱼上钩了。”

程励珩攥了攥手中的钢笔,“让徐愿把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成功之后,把画带过来。”

“是!”

徐愿这次的办事效率很高,当然不是因为他的能力突飞猛进,也不是程励珩这边派人帮忙,而是盛和庭催得急,急得给他派了帮手。

于是当晚上他就把那幅画换了下来,然后悄悄地放到了程励珩的办公室。

程励珩和何释悄然赶来,赵诀经验丰富地上下摸了摸,从一处不起眼的边角中,找到了一处夹层。

赵诀:“找到了!”

随着夹层打开,何释心底满是震撼。

这幅字画是盛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斥巨资拍下的镇司之宝,日日挂在公司最显眼的大堂中央,往来员工、合作客商络绎不绝,每不知道有多少人从它身前走过。

他之前暗中将盛和庭爱去的、常去的地方搜查了个遍,几乎翻了个底朝,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裴几次暗中搜查,也是无果。

他甚至忍不住暗地怀疑,那个东西到底存不存在?不然怎么会半点踪迹都搜寻不到。

但他珩哥的决策从来没错过,盛和庭也确实一直在暗中盯着公司,动作不断。

可眼下望着这幅众目睽睽之下的字画,何释才彻底恍然。

不是他们猜错了,是他们猜的保守了。

盛和庭当真胆大妄为到了极致,自己的办公室、休息室、公共露台已经不能满足他了。

竟把这致命证据,放在这所有饶眼皮底下。

果然,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徐愿自觉接下来的事不是自己能掺和的,悄悄溜到门外守着。

何释戴上手套将东西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程励珩静静地看着,沉默片刻:“将字画恢复原样,让徐愿带回去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