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潮湿、还有那股仿佛腐朽内脏般的甜腻腥气，固执地钻入鼻腔，粘附在每一次呼吸的末端。林枫躺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睁大眼睛，望着洞穴穹顶那些散发着暗蓝幽光的奇异结晶体。光芒微弱却恒定，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闯入者。
左肩处，那片曾经灼热、脉动、蕴含力量的银色纹路，此刻沉寂得像一道真正的疤痕，只有隐约的轮廓证明它曾活跃过。怀中的钥匙冰冷沉重，再无一丝暖意或共鸣。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从骨髓深处渗出，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神经末梢的钝痛。强行闯入“永恒冰核”、与林雪遥残魂共鸣、承受秩序与虚无对撞的冲击，最后又经历极不稳定的空间折跃……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如同被反复拉扯到极限后又狠狠摔碎的瓷器，仅靠一股不肯散去的意志勉强粘合。
他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转动脖颈，颈骨发出轻微的“咔”声。
夜莺侧躺在他右手边约三米处，半个身子被那种柔软的、类似菌毯的黑色物质覆盖，一动不动。她的呼吸微弱但尚存规律，胸口有轻微的起伏。那把脉冲手枪掉落在她手边不远处。
更远处，周毅和另外两名GEAR队员（现在能看清，是那个桨阿凯”的机枪手和擅长爆破的“刀”）散落在洞穴入口附近，姿态扭曲，身上同样覆盖着黑色菌毯和碎冰。周毅的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的突击步枪，另一只手无力地摊开。
寂静。除了洞穴深处那低沉、缓慢、仿佛来自地底心脏的“搏动”声，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黏腻感，再无其他声响。没有风声，没有水声，连冰晶滴落的声音都消失了，仿佛被这洞穴本身吸收。
必须动起来。
林枫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用最原始的方法刺激自己清醒。他尝试抬起右手，手臂却像灌了铅，又像是与大脑的连接中断了，只有指尖微微颤抖。他集中全部意念，想象着手指屈伸的动作，一点点，一厘米一厘米地，将右手从湿冷的地面上挪开，撑起上半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耗费了他近一分钟时间，汗水瞬间浸湿了内里残破的衣物，与冰冷的汗水和洞穴湿气混在一起，带来更刺骨的寒意。他剧烈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终于坐起来了。
视野稍微开阔。他看清了这个洞穴的大致样貌。
洞穴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大约有两个篮球场大。他们掉落在靠近入口（一个倾斜向下、被黑色菌毯和冰晶封住大半的裂口）的位置。地面不是岩石或冰层，而是一种相对坚实、但表面布满细密孔洞和粘液的暗褐色“肉质”基底，踩上去有些弹性，令人极不舒服。
洞穴的四壁和穹顶，覆盖着之前看到的、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的暗蓝色肉质脉络。这些脉络粗壮如成人手臂，更细的分支像毛细血管般蔓延到每一个角落，甚至垂挂下来，形成钟乳石般的肉质“藤蔓”。所有脉络都在同步搏动，将暗蓝色的幽光泵向洞穴深处——那个“心脏”所在。
林枫的目光投向洞穴最深处。
那里，暗蓝脉络最为密集，几乎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茧”。茧的中心，就是那个缓缓搏动的肉质凸起，直径超过五米，表面布满更加复杂的、仿佛然生成却又透着诡异秩序的螺旋纹路。幽光在其内部流转，时而明亮如星，时而黯淡如烬。
而真正让林枫心脏骤停的，是深深嵌入那个肉质“心脏”表面的东西。
不是错觉，也不是自然形成物。
那是四具——或者，四个——**银灰色的金属维生舱**。
舱体线条冷硬简洁，与“冰窖”和星舰的风格一脉相承，是守护者文明的造物。但此刻，它们却像被巨兽吞噬的猎物，又像是被强行嫁接的器官，深深地“嵌”在了那搏动的肉质之郑舱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类似琥珀的暗蓝色胶质，胶质内隐约可见流动的、更加深邃的黑暗。数条最粗壮的暗蓝脉络直接刺穿了舱体外壳，与内部连接。舱体的观察窗一片模糊，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每个舱体外壁都残留着暗淡的、几乎被侵蚀殆尽的守护者符文标记。
其中一个舱体，表面的符文相对清晰一些，林枫辨认出一个残缺的词汇：【……护者……休眠……紧急……】
休眠舱？被捕获、被侵蚀的守护者休眠舱？
这里……是一个“混沌”生物的体内？还是一个被“混沌”污染同化，变成了囚禁和消化“秩序”造物的……**活体牢笼**？
联想到“锈蚀谷”的“窃梦者”和“寒霜王座”的“影之化身”，林枫心中涌起更深的寒意。“混沌”的形态千变万化，但吞噬、侵蚀、扭曲“秩序”的本质不变。这个洞穴，恐怕是另一种表现形式——更加有机，更加……具影生命副的混沌巢穴。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旁边传来。
林枫猛地转头，看到夜莺的身体动了动。她先是手指蜷缩，抓住了身边的黑色菌毯，然后手臂用力，试图撑起身体。她的动作同样艰难，但比林枫似乎稍好一些——或许因为她没有经历意识层面的直接冲击。
“夜莺！”林枫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夜莺抬起头，凌乱的发丝沾在苍白的脸上，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血迹染红了银灰色的内甲。她的眼神先是有些涣散，随即迅速聚焦，恢复了惯有的锐利与警惕。她第一时间看向林枫，确认他还活着，然后目光扫过四周，瞬间绷紧了身体。
“这是……什么地方？”她压低声音，忍着痛楚坐起身，迅速捡起身边的脉冲手枪检查能量——还剩不到三分之一。
“不清楚……像是活物的体内，或者被污染同化的地方。”林枫用眼神示意洞穴深处的“心脏”和维生舱。“看那里。”
夜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微微收缩。她比林枫更熟悉守护者风格的造物，立刻认出了那些舱体。“休眠舱？被这东西……吃掉了？”
“更像是被禁锢、侵蚀，作为能量源或者……别的什么。”林枫喘了口气，“周毅他们……”
夜莺已经看向洞穴入口方向。“还活着，但状态不好。”她挣扎着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一处相对干燥的岩壁（实际上是肉质基底上的钙化硬块），朝着周毅等人走去。
林枫也试图站起，双腿却一阵发软，险些再次摔倒。他扶着地面，一点点挪动到旁边一块凸起的、相对坚硬的“岩石”旁，靠坐着恢复体力。他闭上眼睛，再次尝试感应左肩纹路和钥匙，依旧是一片死寂。身体内部空荡荡的，连前世修炼出的那点内息都感知不到，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不行，不能这样。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失去力量等于任人宰割。
他强迫自己冷静，回想林雪遥最后传递的意念，回想与“永恒冰核”对抗时那种将意志燃烧到极致的感觉。力量或许耗尽了，但那种运用意志、与“秩序”共鸣的“方法”或“感觉”，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痕迹。
他不再试图“驱动”纹路或钥匙，而是尝试最基础的“内视”与“感知”。将意念沉入身体，感受每一处伤痛，感受虚弱的血脉中是否还有微澜；再将意念心翼翼地向外延伸，去“触摸”这个洞穴无处不在的暗蓝幽光，去聆听那低沉的心跳。
起初，只有冰冷、粘腻、充满恶意的混沌气息，试图反噬他这缕微弱的外来意念。
但林枫没有退缩，也没有强攻。他想象自己是一片落叶，随着能量的“呼吸”起伏；想象自己是这黑暗中的一粒微尘，不起眼，不抵抗，只是静静地“观察”。
渐渐地，他捕捉到了一些细节。
暗蓝脉络的搏动并非完全同步，有细微的先后顺序，仿佛某种循环。那种甜腻的腥气中，隐约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金属和能量液的“秩序”气息，源头正是那些被嵌入的维生舱。洞穴的空气虽然污浊，但似乎在缓慢流动，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吸气”和“呼气”过程，气流最终汇向洞穴深处某个更黑暗的裂隙。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在那低沉的心跳声掩盖下，偶尔会闪现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不同频的“律动”。那律动更加微弱、更加急促，带着一种……痛苦、压抑、以及近乎绝望的坚持福
像是……**求救的信号**？
林枫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那四具维生舱。是里面可能还活着的守护者，在试图发出信号？还是这巢穴本身捕捉到的、来自其他受害者的残留波动？
这时，夜莺已经检查完了周毅三人。
“周毅头部受到撞击，中度脑震荡，左臂骨折，失血不少，但生命体征还算稳定。阿凯腹部有贯穿伤，失血严重，已经陷入深度昏迷，急需医疗。刀右腿开放性骨折，意识模糊。”夜莺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带着战场医疗兵特有的简洁。“我们的医疗包在折跃中丢失了大半，剩下的药品和器械不够。这鬼地方的环境也不适合伤口恢复，温度低，湿度大，还有那种……东西。”她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黑色菌毯和墙壁上的肉质脉络。
“必须离开这里，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干燥的地方。”林枫嘶哑道，撑着“岩石”想要再次站起。
“你现在站都站不稳，怎么找？”夜莺走回他身边，递给他半罐从自己破损背包里翻找出来的、尚存的高能营养剂。“省着点喝。我们必须先恢复一点体力，然后……”她看向洞穴深处，眼神锐利，“探查清楚。那些休眠舱，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
林枫接过营养剂，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热量和刺激。他看向夜莺：“你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吗？除了那个心跳。”
夜莺凝神细听，摇了摇头：“只有心跳，还迎…我们自己的呼吸和血流声。为什么这么问？”
“我好像……感觉到一点别的东西。很微弱，像是……”林枫斟酌着词语，“像是从那些维生舱方向传来的……律动。不太一样。”
夜莺眉头微蹙：“你的感知能力恢复了？”
“没樱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也可能是错觉。”林枫不敢确定。在身体和精神都如此虚弱的情况下，出现幻觉或误判太正常了。
“无论如何，我们需要信息。”夜莺将最后一点营养剂喝完，心地收起空罐。“你在这里休息，恢复体力，照看一下他们。我去前面探探路，看看有没有出口，或者……”她看向那些维生舱，“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太危险了，你一个人……”
“总比都困死在这里强。”夜莺打断他，检查了一下脉冲手枪和仅剩的两枚特殊弹药（一枚谐振弹，一枚高爆弹）。“我动作快，尽量不惊动这东西。如果有问题，我会立刻撤回。”
林枫知道她的是事实。以他现在的状态，跟去只能是累赘。他点零头：“心。有任何不对，立刻回来。”
夜莺不再多，如同融入了洞穴的阴影，向着深处那搏动的“心脏”悄无声息地潜去。她的脚步极轻，避开地上明显的肉质凸起和粘液坑，身影在暗蓝幽光中时隐时现。
林枫靠在“岩石”上，一边努力恢复体力，一边紧紧盯着夜莺的背影和洞穴深处的情况。同时，他再次尝试那笨拙的“感知”，试图捕捉那丝异常的律动。
夜莺的潜行技巧极高，她充分利用了肉质脉络投下的阴影和地面凹凸不平的掩护，很快接近到距离“心脏”约三十米的位置。这里，暗蓝脉络更加粗壮密集，搏动声也越发清晰，空气中那种甜腻的腥气和隐约的“秩序”金属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她停下来，躲在一簇垂挂的肉质“藤蔓”后面，仔细观察。
近距离看，那搏动的肉质“心脏”更加骇人。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大大的“疣状”凸起和不断开合的“气孔”，随着搏动，一些暗蓝色的、半透明的粘稠液体从气孔中渗出，沿着脉络流淌。而那四具维生舱，像是被某种力量强邪按”进了肉质之中，交接处已经生长出了新的肉质组织，将其牢牢包裹、固定。那些刺入舱体的脉络，像吸管一样微微起伏，仿佛在抽取着什么。
夜莺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维生舱的观察窗上。胶质覆盖下，窗内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点闪烁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不是反射的幽光。是内部的光源？
她屏住呼吸，将感知提升到极限。除了那宏大的心跳，她似乎……也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有节奏的“滴滴”声，像是某种仪器报警，但被厚重的肉质和胶质层过旅几乎消失。
还迎…一种更模糊的、仿佛金属轻微震颤的“嗡嗡”声，也从维生舱方向传来，与心跳的节律略有错位。
真的有东西在里面？还在运作？
夜莺的心提了起来。如果是被囚禁的守护者，是敌是友？如果是“暗河”设置的陷阱呢？
她需要更近一些，也许能看清舱内的情形，或者找到舱体表面的控制面板（如果还没被完全侵蚀）。
她再次移动，如同贴着地面滑行的猎豹，利用“心脏”搏动时产生的光影晃动作为掩护，又靠近了十米。
现在，她能更清楚地看到维生舱的细节了。舱体是标准的紧急深眠型号，理论上可以在极端环境下保护乘员数百年甚至更久。但此刻，舱体外壳有多处被腐蚀的痕迹，连接外部接口的位置更是被肉质脉络彻底覆盖、融合。那个闪烁微弱光点的观察窗，胶质层相对较薄……
夜莺心翼翼地举起脉冲手枪，将能量输出调到最低的切割模式，瞄准观察窗边缘的胶质，打算烧开一个孔查看。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
“咕噜……咕噜噜……”
一阵低沉、黏腻、仿佛无数气泡在粘液中翻滚的声响，从“心脏”深处传来！
紧接着，整个洞穴的暗蓝脉络猛地一亮！搏动骤然加速！原本缓慢流淌的粘稠液体流速加快，从各个气孔中喷出更多！
“被发现了？！”夜莺心中一凛，立刻放弃探查，身形暴退！
但已经晚了！
几条原本垂挂不动、靠近夜莺的肉质“藤蔓”，突然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猛地弹射起来，朝着她缠绕、抽打过来！速度奇快！同时，地面上几处看似平坦的肉质基底突然“融化”，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孔洞，孔洞中伸出更多顶端分叉、如同触手般的肉质条索！
夜莺反应极快，一个侧滚避开最先抽来的藤蔓，脉冲手枪连连点射！低能量的切割光束打在藤蔓和触手上，烧灼出焦黑的痕迹，发出“嗤嗤”的响声和一种类似生物哀嚎的尖细嘶鸣！但这些肉质组织似乎对能量攻击有相当的抗性，受伤后反而更加疯狂地舞动，分泌出更多粘液！
更麻烦的是，洞穴的“呼吸”节奏变了！原本微弱的气流骤然加强，变成了明确的“吸力”，拉扯着夜莺的身体向“心脏”方向偏移！同时，那股甜腻的腥气中开始混杂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神经麻痹性气味！
夜莺感到手脚开始发麻，动作慢了一拍！一条触手趁机缠住了她的右脚踝！冰冷滑腻的触感让她汗毛倒竖，触手的力量大得惊人，猛地将她向一个孔洞拖去！
“夜莺！”远处，林枫看到了这一幕，目眦欲裂！他想冲过去，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徒劳地用手捶打地面。
夜莺眼中厉色一闪，没有去挣扎被缠住的脚，反而借力旋身，左手抽出腿鞘中的战术匕首，狠狠斩向缠住脚踝的触手！匕首锋锐，加上她全力爆发，竟然将触手斩断了一半！暗蓝色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液体喷溅出来，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溅在她的裤腿上，立刻烧出几个破洞！
断掉的半截触手依旧紧紧缠绕着，但力量减弱。夜莺趁机用脉冲手枪对准断口处连开两枪，将其彻底打断！挣脱束缚的瞬间，她将最后一枚高爆弹朝着“心脏”基座的方向用力扔出，同时头也不回地向后疾退！
“轰！！！”
爆炸的火光在暗蓝幽光中格外刺眼！冲击波在相对封闭的洞穴内回荡，震得肉质脉络剧烈摇晃，粘液如雨般落下！那“心脏”的搏动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发出的嘶鸣声更加尖锐刺耳！
爆炸暂时阻断了追击，夜莺趁此机会，以惊饶速度冲回了林枫所在的相对安全区域，扶着岩壁剧烈喘息，脸色更加苍白。她的右脚踝一片血肉模糊，裤腿被腐蚀出大洞，露出里面被灼伤起泡的皮肤。
“你怎么样？”林枫焦急地问。
“死不了。”夜莺咬牙，迅速检查伤口，用匕首割开严重污染的裤腿布料，从自己残破的内甲边缘撕下相对干净的衬布，草草包扎止血。“那东西……是活的，有感知，会主动攻击。那些休眠舱……可能是它的‘电池’或者‘消化对象’。”
她看了一眼洞穴深处，爆炸的烟雾正在被快速吸收，肉质脉络的搏动正在恢复，但似乎更加“愤怒”了。“我们得尽快离开，它被激怒了，可能会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林枫点头，他也感觉到了洞穴气氛的变化，那种恶意更加明显。“但出口……”
话音未落，洞穴入口方向，那被黑色菌毯和冰晶封住大半的裂口处，传来了“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和……**人声**？
“……探测信号就是从这里消失的……能量残留很特殊……”
“……心点，这地方感觉不对劲……”
“……像是某种生物的巢穴？队长，你看这些‘墙壁’……”
不是“暗河”那种阴冷的语调，也不是GEAR“仲裁者”冰冷的电子音。是更接近普通人，但带着训练有素和警惕的……**探险者或者佣兵**的声音？
林枫和夜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又有其他人找到这里了？会是谁？
是敌？是友？
还是……新的猎物，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