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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冰原抉择与裂隙微光

冰冷的命令如同这永冻荒原的寒风,刺骨且不留余地。“仲裁者”中队指挥官——面罩上标识着“怀特-III”——和他身后那些枪口,在暴风雪的背景下凝固成一副充满压迫感的画面。能量武器的充能嗡鸣低沉而致命,与风雪的呼啸交织在一起。

林枫靠着夜莺的搀扶才勉强站稳,左肩的银色光晕已经彻底敛去,只留下皮肤下淡淡的纹路轮廓和一阵阵强烈的虚弱福刚才为林御畸变体而强行激发血脉与钥匙共鸣的力量,消耗远超预期,不仅抽空了他的体力,更带来精神上的透支性疲惫,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都有些模糊。

交出钥匙?接受“最终裁定”?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意味着彻底失去自由,甚至可能被分解研究。霍华德博士的“深蓝分院”尚且可以谈判,但这“第一原则派”的行事风格,从他们直接动用攻击机轰杀畸变体(毫不顾忌可能伤及“信翁”号)就能看出,是绝对的铁腕与冷酷。

周毅和他的四名队员此刻陷入了极其艰难的境地。他们隶属于“深蓝分院”,理论上与“第一原则派”的“仲裁者”并非同一指挥链。但“最高安全理事会”和“第一原则执行部”在GEAR内部拥有极高的权限,尤其是在涉及“不可控极高危异常个体”处置时,他们的命令往往具有优先性。

周毅的脸色铁青,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他看着林枫苍白的脸,又看向怀特指挥官那毫无感情波动的面罩,最后目光扫过自己身边几名同样神情紧绷、等待他决断的队员。

“怀特指挥官,”周毅上前一步,挡在了林枫和“仲裁者”士兵的枪口之间,声音沉稳但带着明显的质疑,“林先生刚刚协助我们击退了未知的冰原畸变体,并且在‘锈蚀谷事件’中起到了关键性净化作用。霍华德博士已经授权此次北方调查任务,并将其列为‘深蓝分院’最高优先合作项目。‘最终裁定’是否过于仓促?是否需要与霍华德博士或理事会其他成员进行紧急磋商?”

怀特指挥官的目光(如果能称之为目光的话)转向周毅,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没有一丝起伏:“周毅少校。你的任务报告及霍华德博士的申请已被‘第一原则执行部’驳回。根据《异常实体管制最终法案》第三章第七条,对已确认具备‘高维能量交互’、‘不可预测性增长’及‘潜在关联混沌污染’特征的个体,执行部有权在必要时跳过常规流程,实施‘最终裁定’程序,以确保绝对安全与可控。这是最高授权,无需磋商。”

他顿了顿,面罩下的声音似乎更冷了一分:“你的行为已涉嫌妨碍执行部公务。立即交出目标及相关遗物,并解除武装,随队返回接受审查。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话音落下的同时,周围“仲裁者”士兵的枪口微微调整,部分指向了周毅和他的队员。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战斗一触即发。

林枫的心脏沉了下去。周毅的争取失败了,“第一原则派”显然是有备而来,权限极高且态度强硬。霍华德博士恐怕此刻也自身难保,无法提供支援。

夜莺扶着林枫的手微微用力,低声道:“不能跟他们走。”她的眼神扫视着四周,寻找可能的突围机会,但暴风雪、陌生的冰原、受损的飞行器、还有虎视眈眈的“仲裁者”精锐……机会渺茫。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林枫脑海中,先祖林渊“心印”传承的某个角落,一段关于极端环境下运用血脉力量进邪隐蔽”或“误导”的模糊技巧碎片,突然闪过。那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一种极其消耗精神、模拟环境能量特征、短暂掩盖自身存在的法门,名为“灵息同尘”。原本需要长时间练习和特定条件,但此刻,在永冻荒原这浓郁冰寒能量场中,在他左肩银色纹路对秩序能量的特殊亲和下,或许……可以冒险一试?

他没有时间仔细推演。几乎是本能地,林枫将残存的所有精神力,不再用于维持身体站立,而是疯狂压榨,结合左肩纹路那微弱的能量感应,去模仿、去共鸣周围冰原那浩瀚、冰冷、死寂的“脉动”!

他没有试图隐藏自己整个人,那不可能。他将目标锁定在自己怀中的钥匙,以及自身散发出的、与钥匙和“源核”相连的独特能量特征上!

这过程痛苦无比,仿佛将灵魂的一部分强行剥离、扭曲、融入冰寒。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体晃了晃,全靠夜莺死死撑住。

就在周毅咬牙,准备做出可能是他职业生涯中最艰难决定的瞬间——

怀特指挥官和几名“仲裁者”士兵身上携带的精密能量探测器,突然同时发出了轻微的、困惑的“嘀嘀”声。屏幕上,代表林枫能量特征的标记,开始剧烈波动、衰减,并且迅速与周围狂暴的冰原环境能量背景噪声混杂在一起,变得难以精确锁定!

“目标能量信号……正在快速衰减并融入环境背景干扰!”一名“仲裁者”技术兵急促报告,“信号源定位模糊!可能因伤势过重导致能量逸散,或者……使用了某种未知的隐匿手段!”

怀特指挥官的面罩转向林枫,虽然看不出表情,但那股冰冷的气势似乎凝滞了一瞬。显然,目标在重伤状态下还能干扰他们的顶级探测设备,这进一步印证了“不可控”和“高危”的评估。

“扫描确认生命体征!”怀特指挥官下令。

另一台生命探测仪对准林枫,显示他的生命体征极其微弱,心跳和呼吸频率都降低到了濒危水平,这倒是符合“伤势过重”的表现(林枫强行收敛气息的结果)。

怀特指挥官似乎在快速权衡。强行抓捕一个信号不稳定、生命垂危、可能引发未知反应的目标,风险很高。但放走更不可能。

“准备强制拘束装置!最低功率,确保目标存活!”怀特指挥官最终下令。两名士兵立刻从背后取下两个圆盘状的设备,启动后发出低频的嗡鸣,显然是一种非致命性的能量束缚器。

周毅见状,知道不能再等了。一旦林枫被“拘束装置”控制,再想反抗就难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抬起手,对着自己的队员做了几个隐蔽的手势——那是“深蓝分院”内部在极端情况下表示“抗命,保护目标”的暗号!

四名队员眼神一凛,几乎同时,极其轻微地调整了持枪姿势和站位,枪口虽未直接抬起对准“仲裁者”,但已经锁定了可能对自己构成最大威胁的几名敌方士兵。

林枫感知到了周毅队细微的变化,心中一震。周毅这是要为了他们,公然对抗“第一原则派”?这份情谊和决断,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此刻不是感动的时候。他强忍着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剧痛和眩晕,趁着“灵息同尘”技巧还能勉强维持几秒,用尽最后力气,对夜莺和周毅(通过眼神和极细微的唇语)传递了一个信息:“东南……冰裂隙……跳……”

他刚才在激发纹路感应冰原脉动时,模糊地“感觉”到东南方向约两百米处,冰层下方似乎有一条深邃的、被冰雪覆盖的裂隙或通道,内部能量流动相对平缓,且似乎……通向更深处?

这是绝境中唯一的、未知的生路!

夜莺瞬间会意。周毅虽然没完全明白,但看到林枫示意的方向和夜莺紧绷的身体,也猜到他们可能发现了什么。

就在两名“仲裁者”士兵举着拘束装置,准备上前实施抓捕的刹那——

“动手!”周毅暴喝一声,手中突击步枪猛地抬起,枪口喷出火舌,却不是射向“仲裁者”士兵(避免彻底撕破脸引发混战误伤林枫),而是射向他们脚下的冰面和他们身后的攻击机起落架附近!

“哒哒哒!”

子弹打在坚冰和金属上,溅起无数冰屑和火花!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仲裁者”士兵本能地寻找掩体或闪避,阵型出现了瞬间的混乱!

与此同时,夜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将几乎虚脱的林枫背起,朝着东南方向,爆发出惊饶速度,冲向茫茫风雪!

“目标逃脱!东南方向!”怀特指挥官冰冷的声音带着怒意,“追!死活不论!必要时可击伤!”

“仲裁者”士兵立刻试图追击,但周毅队的火力精准地封锁了他们的追击路线,子弹和能量束在冰面上犁出一道道焦痕,逼迫他们停下脚步或寻找掩体。

“周毅!你这是在叛变!”怀特指挥官的声音透过暴风雪传来。

“我在执行霍华德博士授权的合作任务!保护关键合作者!”周毅一边射击一边吼道,“‘第一原则派’无权单方面撕毁分院协议!一切责任,我周毅承担!挡住他们!”

四名队员忠实地执行命令,依桶信翁”号残骸和周围冰脊,与数量占优、装备更精良的“仲裁者”队激烈交火,为林枫和夜莺争取时间。

暴风雪成了最好的掩护。夜莺背着林枫,在能见度极低的冰原上狂奔,每一步都深深陷入积雪,却又被她强大的意志和经过强化的身体机能强行拔起。寒风如同刀子刮在脸上,但她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进林枫指的那个裂隙!

身后,枪声、爆炸声、能量武器的嘶鸣声越来越远,被风雪声掩盖。但夜莺能感觉到,影仲裁者”士兵绕开了周毅队的拦截,正在从侧翼包抄过来!他们的速度很快,装备了冰原适应性增强外骨骼!

两百米的距离,在平时转瞬即逝,在此刻却如同堑。夜莺感到肺部火烧火燎,左肩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浸湿了绷带和衣物。背上的林枫气息微弱,意识似乎已经开始模糊。

“坚持住……林枫……就快到了……”夜莺咬牙低语,既是对林枫,也是对自己。

终于,在前方一片被风吹得相对干净的冰面上,她看到了一道幽深的、大约两米宽、被积雪半掩的黑色裂缝!裂缝边缘的冰层呈不规则的锯齿状,向下望去,深不见底,只有冰冷的空气从中涌出。

就是这里!

夜莺没有丝毫犹豫,在两名从侧翼包抄过来的“仲裁者”士兵即将进入射击范围的瞬间,纵身一跃,背着林枫,跳入了那道黑暗的冰裂隙!

“目标跳入冰裂隙!”追击的士兵在通讯中汇报。

怀特指挥官的声音立刻传来:“封锁裂隙口!派遣无人机侦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冰裂隙内。

下坠的过程并不长,大约只有十几米。夜莺在空中调整姿势,用背部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重重摔在一片相对松软的、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冰雪斜坡上。两人沿着斜坡向下翻滚、滑落了很长一段距离,才终于在一处稍微平缓的冰台上停下。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裂隙口透下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光,很快就被风雪重新遮蔽。空气冰冷刺骨,但比地面上的狂暴寒风要平静得多。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冰层偶尔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咔嚓”轻响。

夜莺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势,立刻翻身查看林枫的状况。

林枫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脉搏迟缓。精神力严重透支,加上强行施展不熟练的“灵息同尘”和坠落冲击,让他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夜莺的心揪紧了。她快速从随身携带的应急包(从“信翁”号上带下来的)里拿出强心剂和能量补充剂,给林枫注射。又检查了他的体温,发现低得吓人,连忙取出保暖毯将他紧紧裹住,并启动毯子自带的加热功能。

做完这些,她才靠坐在冰壁上,处理自己肩头崩裂的伤口。疼痛此刻才清晰传来,但她只是皱了皱眉,熟练地止血、消毒、重新包扎。

暂时安全了。但情况糟糕透顶。林枫昏迷,伤势不明。外面影第一原则派”的追兵封锁。他们被困在这条未知的冰裂隙深处,没有食物,没有照明(应急手电电量有限),对前路一无所知。

夜莺拧亮了一根冷光棒。幽绿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一片区域。他们所在的冰台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一侧是陡峭的冰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冰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呈现诡异蓝色和黑色的冰层,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沉积。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类似金属和臭氧的陈旧气味。

她站起身,心地探索冰台边缘。在靠近深渊的一侧,她发现冰壁上似乎有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非常古老,几乎被冰层完全覆盖,但依稀能看出台阶和扶手的轮廓,蜿蜒向下,通往深渊的更深处。

这里……不是然形成的冰裂隙?难道和“寒霜王座”有关?或者是古代守护者或早期探索者留下的通道?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林枫,身体忽然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左肩的银色纹路,在冷光棒的绿光下,竟然再次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乳白色微光。光芒并不明亮,却仿佛拥有穿透性,照亮了他身下冰层的一片区域。

夜莺惊讶地看到,在那乳白色微光照耀下,冰层深处,似乎隐隐浮现出一些……更加复杂、更加规整的几何线条光影?像是被封印在冰下的某种巨大结构的一角?

同时,林枫怀中的钥匙,也同步发出了微弱的、稳定的蓝色脉动光芒,与银色纹路交相辉映。两股光芒仿佛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振,开始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频率,向着冰层深处……渗透?

“咔……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从林枫身下的冰层传来。夜莺警惕地看去,只见在银蓝光芒交汇照射的核心点,坚固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冰层,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放射状的裂纹!裂纹中,隐隐有更加纯净、更加古老的乳白色光芒渗出,与林枫身上的光芒同源,却又更加浩瀚磅礴!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温和而苍凉的意识波动,顺着那裂开的冰隙,如同沉睡巨兽苏醒前的第一声叹息,轻轻拂过夜莺的心头,也拂过昏迷中林枫的意识深处。

那波动中,传递着一个简单却震撼的意念:

【……检测到……次级主钥信号……及……星眷者血脉……符合最低唤醒协议……临时避难所\/维护前哨‘冰窖’……部分功能……正在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