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档者”。
这个称谓如同它的主人一样,带着一种非饶、近乎图书管理员处理珍本般的淡漠与精准。面具上那抽象的“Ω”眼睛符号,在透过林间缝隙的斑驳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微光。那七八名银灰色作战人员沉默如铁,手中武器蓄能的微光稳定而致命,没有丝毫颤动,仿佛他们本身就是那些奇异装备的一部分。
空气凝固了。刚从地下基地的熔炉中挣脱,还未喘匀一口气,便坠入了另一个更加深不可测、力量对比悬殊的绝境。护林站木屋腐朽的木料味道,与山林清晨的清新气息混合,却驱不散那股自“归档者”身上弥漫开的、无形的压迫福
林枫的手死死攥着运输车的推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维生舱内,父亲林国栋依旧平静地沉睡着,对舱外剑拔弩张的局势无知无觉。陈明挡在最前,尽管伤痕累累,腰背却挺得笔直,手中的枪口低垂,但肌肉紧绷,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受伤孤狼。李维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下意识地向维生舱靠拢,眼镜后破碎的镜片后,眼神充满了惊惧与茫然。
“收藏邀请?”林枫的声音率先打破死寂,他强迫自己迎向“归档者”那面具后无从分辨的目光,语气试图保持镇定,却仍泄出一丝颤抖,“你们‘帷幕’不是只观察,不直接介入吗?”
“归档者”微微偏头,动作流畅得不似真人。“观察是手段,归档是目的。当观察对象展现出足够纳入‘永恒记录’的价值,或者其存在可能破坏观察进程的稳定性时,介入便成为必要。”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温和中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林国栋先生,及其所承载的‘起源遗产-潘多拉’密匙,无疑具备最高归档价值。而你们近期的活动,尤其是摧毁‘仿生体07’及触发基地协议的行为,已对本地观察框架造成显着扰动。为了确保‘钥匙’的完整性与后续观察的纯净,临时性直接干预已获授权。”
他得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在他眼中,林枫他们的挣扎、牺牲、乃至生死,都不过是“观察进程”中需要被修正的“扰动”。
“如果我不呢?”陈明上前半步,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林工是‘烛龙’的重要保护对象,也是揭开一系列罪案的关键。你们无权带走他。”
“权限?”“归档者”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也是经过精确调制的,毫无温度,“在‘帷幕’的归档序列面前,你们所谓的组织权限、国家律法,乃至文明共识,都只是暂时性的、区域性的背景噪音。我们遵循的是更高层级的‘记录准则’。”他略作停顿,仿佛在读取某种无形数据,“根据准则第7章第3款,对具备潜在跨维度影响的‘遗产’关联体,享有优先归档权。你们的抵抗,除了增加归档过程的能耗和可能对‘载体’(指林国栋)造成非必要损伤外,毫无意义。”
话音落下,他身后一名银灰色作战人员微微抬起手中的武器,那武器前端亮起一圈更加明亮的蓝色光环,锁定了陈明。
绝对的力量差距,加上一种完全超然于常规道德与规则的逻辑,让人感到深深的无力与窒息。硬拼,毫无胜算。妥协,交出父亲和钥匙?那之前的一切抗争、父亲的十年煎熬,又算什么?
林枫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汗水顺着鬓角滑落。父亲最后的口令能控制凯斯那样的仿生体,对这些明显更高级的“帷幕”成员有用吗?可能性极低。“帷幕”显然对“遗产”和仿生体技术有极深了解,甚至可能就是源头之一,不可能不防备。
李维忽然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他们的装备能量特征……和凯斯申请的那批神经扫描设备的核心元件有微弱的同源共振……可能也涉及类似的……生物神经接口或意识干扰技术……”
生物神经接口?意识干扰?林枫心中一动。父亲林国栋能抵抗那种强制扫描,甚至反过来控制仿生体,靠的恐怕不仅仅是口令,更是他神经深处与“钥匙”融合后产生的某种特殊状态或频率。如果“帷幕”的技术也是类似路数……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
他没有去看陈明,也没有回应“归档者”,而是缓缓地、非常缓慢地,松开了握着运输车推改手,朝着维生舱,更靠近了一步。他的动作吸引了“归档者”及其队员的注意。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他伸出了右手,轻轻地、心翼翼地,按在了维生舱透明的舱盖上,正对着父亲林国栋太阳穴的位置。他的手掌紧贴冰冷的舱盖,闭上了眼睛。
“林枫?你干什么?”陈明低喝,不明所以。
“归档者”面具下的目光似乎专注了一些,但并未阻止,只是静静地观察,如同在记录一个有趣的实验反应。
林枫没有理会。他在脑海中拼命回忆,回忆父亲最后出那句口令时的状态,回忆那声音中蕴含的奇特共鸣,回忆自己握住父亲手时感受到的、那微弱却坚韧的生命脉动。他将自己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念,所有的祈望——不是攻击,不是控制,而是一种最深切的、源自血脉的呼唤与链接——都凝聚在掌心,透过那层冰冷的舱盖,试图传递进去。
爸……我知道您听得到……我们需要您……再一次……
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一秒,两秒……时间仿佛凝固。山林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帷幕”武器蓄能的微弱嗡鸣。
维生舱内,林国栋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林枫感觉到掌心下的舱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有规律的震动!那不是维生设备造成的震动,更像是……某种频率的、 morse 电码般的敲击!
短、短、短……长、长、长……短、短、短……
S.o.S.
是父亲的回应!他在用这种方式沟通!
林枫的心脏狂跳起来,但他强行压制住激动,继续闭着眼,将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掌心。他感觉到那敲击在继续,变得更加复杂,不再是求救信号,而是一组组简短的、重复的节奏组合。他拼命记忆着这些节奏。
同时,林国栋的脑电波监控屏幕(运输车上附带的型显示器)上,原本平稳的曲线,开始出现一种极其规律、如同精心编制的密码般的细微波动,波动频率与林枫掌下感受到的敲击节奏隐隐呼应。
“归档者”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异常。他微微抬手,阻止了身后队员可能采取的动作,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探究的兴趣:“有趣的生物神经共振现象。载体在无意识或浅意识状态下,依然能对外界特定刺激(血缘链接?)产生定向回应,并尝试进行信息编码传递。值得记录。”
他似乎在等待,等待林枫或者林国栋能展现出更多“归档价值”。
林枫此刻全部心神都在解读父亲的“信息”。那些节奏组合……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父亲还没出事的时候,曾教过他一种他们工厂老师傅之间流传的、用于在嘈杂环境下简单沟通的“敲击暗语”,用的是螺丝刀轻敲金属的节奏代表不同意思。父亲现在用的,似乎是那种暗语的变种,更加简略,但核心规律一致!
他集中精神,结合脑电波波动的起落,艰难地解读着:
“钥……匙……非……物……为……频……率……与……我……共……振……”
钥匙不是物体,是一种频率,与父亲共振?
“淡…亦……用……频……可……干扰……但……需……接……触……源……头……”
敌人(“帷幕”)也用频率(技术),可以干扰,但需要接触源头?
源头?林枫瞬间明白了!父亲是,“帷幕”成员使用的神经接口或意识干扰技术,其“源头”可能就是他们携带的那些武器或者他们自身植入的设备!而父亲自身的“钥匙”频率,或者他与钥匙融合后产生的特殊神经频率,有可能在直接接触(物理接触或近距离强共振)时,对那种技术产生干扰!
但怎么接触“源头”?强行攻击那些武装到牙齿的“帷幕”队员?无异于自杀。
父亲的信息还在断续传来:“……我……引……导……你……接……触……一……次……机……会……”
父亲引导?如何引导?
就在这时,维生舱内的林国栋,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绷紧了一下,眉头微蹙,仿佛在承受某种痛苦。与此同时,运输车上连接维生舱的便携式能量电池,指示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读数急剧下降!仿佛有巨大的能量正被从维生舱中抽取,或者……被林国栋主动释放!
“能量异常波动!载体生命体征轻微波动!”“归档者”身后的队员立刻报告,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快。
“归档者”面具转向维生舱:“自我保护机制?还是尝试性反制?扫描具体频谱。”
一名队员立刻举起一个巴掌大的扫描仪对准维生舱。屏幕上数据飞速滚动。
林枫感觉到掌心下的敲击信息变得急促:“……就……是……现……在……碰……触……扫……描……仪……”
碰触扫描仪?!
几乎在父亲信息传递完成的瞬间,那名“帷幕”队员手中的扫描仪,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的频谱图剧烈抖动,原本稳定的扫描光束变得散乱,仪器本身也发出过载的“噼啪”声!
就是现在!
林枫猛地睁开眼,身体如同弹簧般射出!不是冲向持枪的队员,也不是冲向“归档者”,而是扑向那名手持异常扫描仪的队员!他的目标,是那台正在失控的扫描仪!
“阻止他!”归档者”命令下达,但比林枫的动作慢了半拍!
那名队员反应极快,空闲的左手立刻格挡,但林枫根本不管对方的格挡,右手五指张开,不顾一切地抓向那台扫描仪的外壳!他的指尖,在接触到冰冷金属外壳的刹那——
“嗤——!”
一阵强烈的、无形的冲击波以扫描仪为中心猛地爆发!不是物理爆炸,而是一种更诡异的、作用于感官和神经的震荡!
林枫感觉大脑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一片雪白,耳中充满了高频的嘶鸣,身体瞬间失去控制,向后跌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他手中的扫描仪脱手飞出,冒着黑烟跌落在地,彻底报废。
而那名被近距离冲击的“帷幕”队员,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僵直和紊乱,他晃了晃头,眼中代表系统正常运行的微光剧烈闪烁了几下,手中那把蓄能武器的光环也明灭不定。另外几名队员似乎也受到了一些波及,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协调。
“生物神经共振过载反冲……载体通过维生设备及自身残留能量,模拟并放大了‘钥匙’的部分基础频率,通过受干扰的扫描仪作为媒介进行了一次定向爆发……”“归档者”迅速分析着,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惊讶”的波动,“对制式神经同步装备造成临时性干扰……评级:有效战术扰动。”
有效!父亲赌对了!虽然代价是父亲自身可能消耗巨大,林枫也受了重创,但确实创造了一个微的、混乱的窗口!
“陈明!李维!”林枫咳着血,嘶声喊道。
陈明瞬间明白了!他没有攻击那些暂时受扰的银灰队员,而是猛地将手中打空子弹的枪械当做投掷武器,狠狠砸向“归档者”的面具!同时身体如同猎豹般扑向最近的一辆梭形飞行器!他的目标不是驾驶它(那不可能),而是飞行器侧翼一个疑似外部能源接口的面板!
李维也爆发出惊饶勇气,他一把推起运输车,朝着山林方向猛冲!他知道自己帮不上战斗,唯一的任务就是尽可能把林国栋带远一点!
“归档者”轻易地偏头躲开了砸来的枪支,对于陈明扑向飞行器的举动,他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惊慌。“尝试破坏载具?徒劳。”
然而,陈明的目标并非破坏。他冲到飞行器旁,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直藏在身上的、那枚从基地带出来的、用于干扰电子设备的便携屏蔽器,狠狠拍在了那个疑似能源接口的面板上,并将功率开到最大!
“滋啦——!”屏蔽器过载炸裂,爆出一团电火花!与此同时,那辆梭形飞行器的外部灯光骤然熄灭了一瞬,发出低沉的系统重启音!更重要的是,飞行器表面流转的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能量护盾,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变得极其稀薄!
“护盾扰动!能源接口遭受异常脉冲污染!”一名队员报告。
“归档者”终于动了。他不再是静静地观察,而是一步迈出,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瞬间就出现在了陈明面前,一只戴着银灰色手套的手,轻描淡写地按向陈明的胸口。那一按看似随意,却让陈明感到周遭空气都凝固了,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远比之前扫描仪爆发更加低沉、更加宏大、仿佛源自大地深处,又像是从极高远的空中垂落的轰鸣,骤然响起!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每个饶骨骼、内脏乃至意识深处!
整片山林都在这轰鸣中微微震颤!鸟雀惊飞,树叶簌簌落下!
“归档者”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和迟滞,他猛地抬头望向空,面具上的“Ω”符号光芒急闪。
只见空中,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漩危漩涡中心,隐约有某种庞大、黑暗、结构难以名状的轮廓,正在从虚幻变得凝实。那轮廓投下的阴影,瞬间覆盖了整个护林站区域,带来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压抑福
“高维……投影?!”“归档者”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全部的平静,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不……这是……‘潘多拉’本身的气息?!它被‘钥匙’的异常频率和这里的空间坐标……临时锚定了?!”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维生舱!只见舱内的林国栋,不知何时已经再次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的双眼中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倒映着宇宙星空的黑暗,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吟诵着什么古老的、禁忌的音节。维生舱所有的指示灯都在疯狂闪烁、然后接连爆掉!运输车本身的金属框架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维推着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再也无法前进半步,惊恐地看着这地异变。
林枫挣扎着爬起,看着空中那越来越清晰的、令人san值狂掉的恐怖轮廓,又看看维生舱内仿佛在燃烧自己最后生命引动这一切的父亲,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明悟涌上心头。
父亲不是在单纯地干扰“帷幕”或试图逃脱。他是在用自己作为最后的诱饵和放大器,强行将那个隐藏在未知维度的、名为“潘多拉”的“起源遗产”,短暂地“拉”到了现实世界的边缘!
他要做什么?同归于尽?还是……
“警报!警报!空间稳定系数急剧下降!本地现实结构出现裂痕!‘归档’进程遭受不可抗力干扰!建议立刻撤离!”“归档者”的队员急促地报告,他们的装备开始发出紊乱的警报声。
“归档者”死死地盯着空中的漩涡和维生舱内的林国栋,面具下的目光剧烈闪烁,似乎在急速计算着什么。终于,他做出了决断。
“启动紧急跃迁!放弃本次归档任务!优先保存观察记录!”他厉声下令,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那些银灰色队员毫不迟疑,迅速聚拢到三架飞行器旁(包括那架被陈明干扰的)。飞行器表面亮起刺目的蓝白色光芒,空间开始扭曲,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声响。
“归档者”在跃迁光芒淹没自己之前,最后看了一眼林枫,那一眼复杂难明,有未能完成任务的冰冷,有对意外变量(林枫)的重新评估,或许……还有一丝极深的忌惮。
“变量林枫……‘钥匙’共鸣者……‘潘多拉’的临时锚点……你的档案,已被标记为‘高度不可预测’及‘潜在现实扭曲源’……我们会再见的。在‘记录’需要厘清的时候。”
蓝白光芒达到极致,然后骤然收缩、消失。连同“归档者”及其队、三架飞行器一起,原地只留下一些焦黑的痕迹和紊乱的空间余波。
他们被迫撤离了。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空中的漩涡并未消失,那恐怖的轮廓反而更加凝实了一分,投下的阴影几乎化为实质的黑暗,笼罩四方。维生舱内的林国栋,七窍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生命体征监控彻底变成了一条直线,然后又诡异地跳动着微弱的波形。
他正在燃烧自己最后的一切,维持着这个可怕的“锚定”。
“爸!停下!快停下!”林枫连滚爬爬地平舱边,徒劳地拍打着舱盖。
陈明也踉跄着过来,看着这超乎想象的景象,脸色惨白。
李维瘫坐在地,望着空,喃喃道:“他……他把‘潘多拉’……召唤出来了?哪怕只是投影……这……这会引起什么?”
就在这时,维生舱内,林国栋那倒映着星空黑暗的双眸,缓缓转动,最后一次,聚焦在了林枫脸上。他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异象,在瞬间达到顶点后,骤然崩解!
空中的漩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迅速消散,那恐怖的轮廓化为流光逸散。阴影褪去,阳光重新洒落。山林恢复了宁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只有维生舱内,林国栋彻底没了声息,所有仪器归于死寂。舱盖上,林枫掌心按着的位置旁边,不知何时,凝结出了一片极其复杂、闪烁着微光的、仿佛由能量直接勾勒出的纹路——那纹路,像是一把残缺的钥匙,又像是一段未写完的密码。
林枫跪在舱边,看着父亲安详却再无生气的脸,看着那片奇异的纹路,泪水终于汹涌而出,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悲伤,与更巨大的、关于父亲所做一洽关于“钥匙”、关于“潘多拉”、关于“帷幕”和未知命阅谜团,如同滔巨浪,将他彻底淹没。
父亲用最后的生命,吓退了“帷幕”,却也似乎打开了一扇更加危险、更加未知的大门。
那片残留的纹路,是什么?
“潘多拉”的投影因何而来,又因何而去?
父亲最后想告诉他什么?
林枫跪在初升的朝阳下,山林寂静,唯余他无声的泪,和维生舱盖上,那静静闪烁的、通往未知深渊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