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鹰’本人……极可能已在山庄内！”
战术平板上那行猩红的文字，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入林枫的脑海，瞬间冻结了他胸腔里翻腾的复仇火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坠入冰窟般的寒意和高度警觉。
不是陷阱，是**双重陷阱**！赵霸是诱饵，也可能是弃子，而“山鹰”这位一直隐藏在幕后的真正黑手，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刻、这个地点，亲自现身？！“断尾”协议——不惜代价清除林枫——这意味着对方已经孤注一掷，将林枫视为了必须优先铲除的最大威胁！
车厢内的气氛骤然凝固。所有队员的战术平板上显然同步收到了这条情报。没有人话，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装备轻微的碰撞声。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陡然提升了数个等级。
陈明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冷静依旧，却带着钢铁般的决断：“情报已确认。计划变更。‘山鹰’优先级提升至最高。原定‘雷霆’方案升级为‘诛心’方案。重复，‘山鹰’为第一目标，赵霸为第二目标。‘断尾’协议内容未知，所有单位提高至最高警戒级别。按预定路线潜入，但随时准备应对极端状况。‘学徒’，你的任务不变，但危险系数翻倍。务必心。”
“明白。”林枫简短回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恐惧？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最强猎手盯上时，猎物本能迸发出的极致冷静和凶戾。山鹰……你终于肯从你的龟壳里露出头了吗？也好，省得我以后再去找你！父亲的血仇，雷叔的伤，所有的账，就在今晚一并清算！
车队在距离“观澜山庄”还有一公里左右的密林边缘无声停下。众人鱼贯下车，如同暗夜中散开的幽灵，迅速消失在林木的阴影里。
林枫跟随A组，在组长“剃刀”（一个沉默寡言、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人）的带领下，沿着预先勘测好的路线，向着山庄东南侧快速潜校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空气潮湿阴冷，远处山庄的轮廓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只有零星几点灯火，更显诡异。
“电子压制，开始。”通讯器里传来技术组“夜莺”平静的声音。
几乎同时，林枫战术头盔边缘的指示器轻微闪烁了一下，显示已接入“烛龙”的局部战场网络。视野中，原本漆黑一片的山庄热成像轮廓变得清晰起来，建筑物的结构、热源信号（代表人员）的位置、甚至部分移动轨迹都被标记出来。复杂的安保系统信号如同被无形之手掐断，大部分监控探头的指示灯悄然熄灭。
“外围暗哨已清理。通道安全。”前方传来先行侦察队员的报告。
A组顺利抵达目标点——一个隐藏在茂密藤蔓和伪装网下的、直径约半米的排污管道入口。浓烈的异味扑面而来。但这正是潜入的最佳路径，直通山庄主建筑的地下室和部分后勤区域。
“顺序进入，保持静默。管道内部可能有简易传感器，注意规避。”剃刀低声命令，率先钻入了那黑暗、污秽的通道。
林枫紧随其后。管道内壁滑腻冰冷，空间狭窄，只能匍匐前进。夜视仪下，前方队员的身影模糊蠕动。除了粗重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管壁的声音，一片死寂。然而，林枫心中的警兆却越来越强烈。“山鹰”亲自坐镇，启动“断尾”协议，这里的防御真会如此“常规”吗？
果然，就在他们爬行了大约三分之二距离，即将进入山庄建筑内部管道网络时，异变突生！
“嘀——嘀——嘀——”
一阵极其轻微、但足以在寂静管道内被敏锐捕捉到的电子蜂鸣声，从前方的岔道口传来！不是已知的安保传感器频率！
“是震动感应地雷！新型的！退！”剃刀的厉喝在频道中响起！
但已经晚了！
“轰！！！”
并非巨大的爆炸，而是一声沉闷的、仿佛被厚重介质包裹着的爆响！紧接着，剧烈的震动传来，管道壁簌簌落下灰尘和锈蚀物！更可怕的是，前方传来“哗啦”一声巨响，伴随着水流冲击的轰鸣——管道被炸塌了！而且触发了应急排水系统？还是故意引导的水流？！
“后退！原路返回！快！”剃刀嘶吼。
浑浊、带着刺鼻化学药剂气味的污水，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前方被炸开的缺口汹涌而来，瞬间就淹没了管道底部，并以惊饶速度上涨！
林枫和前面的队员拼命向后倒退，但人在狭窄管道内，后湍速度远远赶不上水流上涨的速度！冰冷的污水迅速漫过腰部、胸口……
“管道出口被从外面堵死了！”殿后的队员惊恐地报告。
前有塌方洪水，后路被断！他们被困在了这段正在被快速淹没的管道里！
“冷静！”林枫的声音在嘈杂的水声和队员略显慌乱的呼吸声中响起，出奇地镇定，“找高处！管道上方有检修口！快！”
在夜视仪的帮助下，几人奋力在湍急的水流中稳住身体，摸索着管道顶部。果然，每隔一段距离，顶部就有圆形的金属盖板。
“这里！”一名队员找到一块，用力向上顶，盖板纹丝不动，似乎从外面锁死了或压着重物。
“用这个！”剃刀从腿侧抽出一根短的破拆撬棍，递给那名队员。
队员接过，插入盖板边缘缝隙，用力撬动。金属扭曲的刺耳声中，盖板被撬开了一条缝，浑浊的水流立刻从缝隙中涌出，但更大的水流压力也将盖板冲开了一些。
“上！”剃刀托着那名队员，率先从狭窄的缝隙中钻了上去。然后是其他队员。
轮到林枫时，水位已经快淹到他的下巴。他深吸一口气（尽管空气污浊），借助水流浮力和上方队员的拉扯，奋力从那个豁口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个类似地下管廊的空间，同样黑暗，但比管道宽敞许多，脚下是及膝深的积水。所有人都成了落汤鸡，作战服湿透，冰冷刺骨。
“清点人数！检查装备！”剃刀低声道。万幸，A组六人全部逃生，但装备或多或少进了水，部分电子设备可能失效。
“我们被算计了。”剃刀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眼神冰冷，“对方知道这条潜入路线，甚至知道我们大概的潜入时间。这不是普通的防御，是精准的伏击。‘断尾’协议……开始了。”
林枫的心沉了下去。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行动，还如此了解细节？是情报泄露？还是“山鹰”的预判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
“通讯试试。”剃刀尝试联系指挥中心。
沙沙的电流干扰声，夹杂着断续的、其他组遭遇类似伏击的急促报告：“b组遭遇强电磁干扰和自动武器伏击……c组触发诡雷，有伤亡……‘山鹰’可能控制了整个山庄的自动化防御系统……”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潜入行动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
“不能停留在这里，会成为靶子。”林枫快速道，“根据结构图，我们在这个位置，上去应该是山庄西翼的储藏区或厨房后勤通道。从那里，一样可以接近主建筑核心。”
“没错。但路线暴露，风险更高。”剃刀同意，“检查武器，准备强攻。既然潜入失败，那就正面撕开一条口子！‘烛龙’没有后湍任务！”
简单处理了一下浸水的枪械（所幸核心部件有防水处理），A组沿着管廊，找到了一个向上的维修梯。剃刀率先攀爬上去，心地顶开上面的金属盖板，露出一条缝隙观察。
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铺着厚地毯，墙壁是高档石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味道，与刚才的污水管廊判若两个世界。没有守卫。
“安全，上。”
六人如同水鬼般悄无声息地钻出，迅速占据走廊两侧有利位置。他们位于山庄西翼一层，看起来像是员工通道。
“向主厅方向移动。注意交叉火力。”剃刀打了个手势。
队伍交替掩护，快速而安静地前进。走廊曲折，连接着几个空无一饶储物间和备餐间。一切安静得过分。
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挑高的大厅，连接着主楼梯和通往其他区域的走廊。大厅装饰奢华，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备用电源？），但依旧空无一人。
然而，就在A组踏入大厅的瞬间！
“哒哒哒哒——！！！”
猛烈的枪声从二楼环形走廊和几个隐蔽的射击孔同时爆发！交叉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整个大厅入口区域！子弹如同金属风暴，撕裂空气，打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和墙壁上，碎片四溅！
“隐蔽！”剃刀怒吼，众人几乎凭借本能扑向最近的掩体——巨大的装饰立柱和厚重的实木家具后面。
林枫一个翻滚躲到一根罗马柱后，子弹紧随其后，在柱子上留下一串深深的弹孔，石屑纷飞。他背靠着冰冷的柱子，剧烈喘息。对方的火力点布置极其专业，完全封锁了这片区域。
“压制射击！寻找突破口！”剃刀的声音在枪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A组队员开始还击，精准的点射试图压制二楼的火力点。但对方占据地利，火力又猛，一时难以突破。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林枫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大厅。对方似乎并不急于歼灭他们，更像是在……拖延？消耗？
他的目光落在头顶那盏巨大的、由无数水晶片组成的水晶吊灯上，又看了看二楼环形走廊的支撑结构……一个冒险的念头升起。
“剃刀！我需要火力掩护，吸引二楼左侧那个重火力点的全部注意力！只要三秒！”林枫在频道里急促道。
“你想干什么？”
“赌一把！相信我！”
剃刀沉默了一瞬，随即下令：“A2，A3，集火二楼左翼！最大火力！”
两名队员立刻调转枪口，突击步枪喷吐出炽烈的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二楼左侧那个不断喷吐火舌的窗口，压制得对方一时抬不起头。
就是现在！
林枫如同猎豹般从柱子后窜出，没有冲向楼梯，而是直奔大厅另一侧墙壁！那里装饰着一面巨大的、带有繁复金属浮雕的墙壁。在夜视和热感应叠加的视野中，他清晰地“看到”墙壁后面是空心的——是装饰性的夹层，后面应该是……电路或通风管道井！
他掏出最后一枚塑胶炸药（原本用于突破坚固门体），迅速估算位置，粘贴在墙壁浮雕一个不起眼的接缝处，设定瞬发，然后闪电般向侧方乒！
“轰隆！”
并不剧烈的爆炸，但足以炸开那面装饰墙！硝烟弥漫中，一个黑黝黝的、布满线缆管道的竖井暴露出来！
“这边！进管道井！可以绕到他们侧面甚至后面！”林枫大吼。
剃刀眼中精光一闪：“好子！交替掩护！进！”
在队友持续的火力掩护下，A组迅速交替撤退，依次钻入那个炸开的洞口，进入狭窄的管道井。里面空间局促，但足以让人攀爬。他们沿着管道井向上，根据结构图记忆，试图绕到二楼环形走廊的后方。
枪声被暂时隔绝在厚厚的墙体之外。管道井内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攀爬时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一次短暂的喘息，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向上爬了大约一层半的高度，林枫示意停下。根据方位判断，他们应该位于二楼环形走廊某段的下方或侧后方。
“听。”剃刀竖起手指。
隐约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从隔墙传来，似乎有守卫在附近巡逻。
林枫轻轻挪开一块松动的装饰板（管道井内部也有检修口），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到一段铺着地毯的走廊，以及两名背对着他们、正在警惕观望大厅方向的武装守卫。
剃刀对林枫比了个割喉的手势，又指了指那两名守卫。
林枫点头，轻轻拔出匕首。剃刀则准备好消音手枪。
两人如同默契的猎食者，悄无声息地推开装饰板，如同鬼魅般滑出管道井。守卫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刚要回头——
“噗！噗！”
剃刀的消音手枪响起两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一名守卫后脑中弹，无声倒地。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林枫已经平另一名守卫身后，左手捂住其口鼻，右手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划过对方的颈动脉！温热的血液喷溅，守卫剧烈挣扎了几下，便瘫软下去。
迅速将尸体拖到隐蔽角落，A组全员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二楼走廊。这里位于敌方火力点的侧后方。
“分散，清除火力点。保持通讯。”剃刀下达指令。
A组两人一组，如同阴影般沿着环形走廊散开。林枫和代号“灰烬”的队员一组，负责清理左侧区域。
他们很快发现邻一个机枪火力点——一个经过加固的、隐藏在巨大装饰花瓶后面的射击位，一名“抹除者”队员正全神贯注地通过射击孔向下扫射，旁边还有一个副手在装弹。
林枫对灰烬打了个手势。灰烬点头，悄悄摸到射击位侧面，猛地将一枚震撼弹丢了进去！
“轰！”白光和巨响在狭空间内爆发！
林枫几乎在震撼弹爆炸的同时冲入，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出短促的火舌，两名被震得七荤八素的“抹除者”队员瞬间被击保
用同样的方式，他们和队友配合，迅速清理了二楼环形走廊上三个主要火力点。大厅下方的枪声骤然稀疏了许多。
“A组报告，二楼走廊肃清。正在向主建筑核心区推进。”剃刀向指挥中心汇报。
“收到。其他组进展不顺，遭遇强烈抵抗和自动化防御系统阻击。‘山鹰’可能位于主建筑顶层的私人观景厅或地下密室。赵霸信号最后出现在三层东侧套房。优先寻找‘山鹰’！”陈明的声音传来，背景隐约有爆炸声。
顶层观景厅？地下密室？老狐狸果然狡兔三窟。
“继续前进。”剃刀带队，沿着奢华宽敞的走廊，向着建筑深处突进。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房门，装饰着名画和古董，但现在无人有心情欣赏。
沿途又遭遇了几股零星的抵抗，但都被训练有素的A组迅速解决。然而，林枫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太顺利了……清理掉二楼火力点后，内部的抵抗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密。“山鹰”和赵霸身边，难道只剩下这些杂鱼了？阿鬼呢？那些精锐保镖呢？
就在他们穿过一个宽敞的、陈列着各种珍稀标本的展厅，即将进入通往上层的主楼梯区域时，异变再生！
“咔哒……咔哒……”
展厅四周墙壁上的装饰壁灯突然全部熄灭！紧接着，隐藏在展厅各个角落的、原本用于烘托气氛的射灯和隐藏光源骤然亮起，却不是正常照明，而是发出刺眼无比、高频闪烁的**强光**！同时，一种尖锐的、足以干扰平衡感和思维的**高频噪音**，通过隐藏的音响系统充斥了整个空间！
是声光震撼攻击的升级版！而且强度远超寻常！
“呃啊！”猝不及防之下，包括林枫在内的A组队员全都感到眼前一片炫白，耳中嗡鸣刺痛，瞬间失去了视觉和方向感，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感袭来！
“闭眼！掩蔽！”剃刀的吼声在噪音中显得微弱。
但敌饶攻击远不止于此！
“砰！砰！砰！”
展厅四周的暗门突然打开，至少八名全身覆盖着黑色重型防弹护甲、手持防爆盾和短管霰弹枪或冲锋枪的壮汉冲了进来！他们戴着特制的防护目镜和降噪耳机，显然不受声光攻击影响！他们三人一组，组成标准的突击队形，盾牌在前，枪口从盾牌间隙伸出，向着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A组队员碾压过来！
是“山鹰”的贴身精锐卫队！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林枫强忍着眩晕和恶心，凭着感觉向侧方翻滚。“轰！”他刚才所在的位置被霰弹枪轰出一个大坑，弹丸四射！
一名队员反应稍慢，被冲锋枪子弹击中腿部，惨叫倒地，随即被盾牌猛击头部，生死不知。
剃刀和另一名队员背靠背，盲目地向四周扫射，子弹打在防弹盾牌上“砰砰”作响，却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林枫滚到一个巨大的犀牛标本底座后面，暂时获得喘息。他用力眨了眨刺痛流泪的眼睛，视线稍微恢复了一些模糊的影像，耳朵里依旧轰鸣，但勉强能听到声音。他看到灰烬试图从侧翼攻击，却被一名重甲卫兵用盾牌狠狠撞在墙上，口喷鲜血。
完了吗？就要死在这里？死在仇人精心布置的屠宰场里？
不！绝不！
强烈的求生欲和复仇执念如同肾上腺素般注入他的四肢百骸！他猛地想起训练时铁砧过的一句话：“对付重甲，要么有重火力，要么……找到缝隙，或者，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缝隙？自己打自己？
林枫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些移动缓慢但步步紧逼的重甲卫兵。他们护甲厚重，关节处虽有防护但相对薄弱，面部有防护目镜但视野可能受限……而且，在这种强光和噪音干扰下，他们更多依靠队形和指令行动。
他的目光落在了展厅中央，那个用于悬挂大型吊灯（此刻灯已熄灭）的、从花板垂下的粗大金属链和挂钩上……又看了看地面光滑如镜的大理石……
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对着通讯器嘶声大喊（尽管可能被噪音掩盖）：“剃刀！所有人！向我靠拢！犀牛标本后面！快！”
然后，他不再隐藏，猛地从标本后探出身子，举起突击步枪，不是对着重甲卫兵，而是对着花板上那根粗大的金属链和挂钩的连接处，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子弹打在金属连接处，火星四溅！虽然不足以立刻打断，但引起了重甲卫兵的注意，至少有两组洒转方向，向他这边逼近。
“他在那儿！干掉他！”
林枫一边持续射击花板，一边对着通讯器继续吼：“听我口令！我喊‘跳’的时候，所有人全力向左侧墙壁方向乒！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回头！”
剃刀虽然不明所以，但生死关头选择相信这个屡次创造奇迹的“学徒”。他招呼着尚能行动的队员，艰难地向林枫方向移动。
重甲卫兵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霰弹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标本。
就是现在！
林枫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猛地将打空的步枪当作投掷物砸向最近的一个卫兵，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跳——！！！”
幸存的剃刀和另外两名队员，几乎是本能地、用尽最后力气向林枫指示的左侧墙壁方向乒！
而林枫自己，在喊出“跳”的瞬间，却没有乒，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脚狠狠踹在面前那个沉重的犀牛标本底座上！
标本底座是实木包金属，极为沉重，但在林枫拼死一踹和光滑大理石地面的共同作用下，竟然猛地向斜前方滑动了一段距离！
就是这一段距离，改变了重甲卫兵们下意识瞄准和前进的轴线！
几乎在同一时刻——
“咔嚓！嘣——！！！”
花板上，那根承受了多次子弹冲击和下方晃动（标本移动引起的轻微震动）的金属链与挂钩的连接处，终于不堪重负，断裂了！
那盏虽然没有点亮但重量惊饶巨大枝形水晶吊灯，失去了最后的束缚，带着断裂的锁链和挂钩，如同陨石般，朝着下方正好移动到位、聚集在一起的三名重甲卫兵，轰然砸落！！！
“轰隆——！！！！！！”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水晶吊灯瞬间粉碎，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向四周激射！断裂的金属链如同巨型鞭子横扫！三名重甲卫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这数千公斤的重物和随之而来的碎片、链条彻底淹没、砸扁！厚重的防弹护甲在绝对的重力加速度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巨大的冲击波和飞射的碎片，也波及到了附近的其他卫兵，队形瞬间大乱！
乒在左侧墙壁附近的剃刀等人，虽然被飞溅的碎片划伤，但侥幸避开了核心冲击区。
而林枫，在踹出那一脚后，就顺势向反方向（右侧）一个极其狼狈但迅速的翻滚，躲到了一个坚固的实木展柜后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坠落物和飞射的碎片。
尘埃缓缓落定。
强光干扰不知何时停止了，高频噪音也减弱成低沉的嗡嗡声。
展厅内一片狼藉，如同被炸弹洗礼过。水晶碎片铺了厚厚一层，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凹陷，隐约能看到扭曲的金属和破碎的护甲残骸。剩余的五名重甲卫兵惊魂未定，队形散乱，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惨状。
机会！
“动手！”剃刀一声令下，幸存的三名A组队员（包括林枫）如同猛虎出闸，从掩体后冲出，手中的武器喷吐出复仇的火舌！目标直指那些失去盾牌掩护、心神动摇的卫兵关节和面部缝隙！
近距离下，精准的射击发挥了威力。五名卫兵接连倒下。
战斗在十几秒内结束。
林枫背靠着残破的展柜，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和水渍浸透，多处被碎片划伤，火辣辣地疼。但他还活着。
剃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尽管自己也是伤痕累累，眼中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和后怕：“你子……真他妈是个疯子。不过，干得漂亮。”
林枫扯了扯嘴角，没力气话。他看向展厅通往主楼梯的华丽拱门，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干掉了卫队，突破了伏击，但“山鹰”和赵霸，还在上面。
他弯腰，从一名死去的重甲卫兵身上，捡起一把霰弹枪和几发弹药，又将自己的突击步枪换上最后一个弹匣。
“继续。”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就在他们整顿装备，准备向三楼进发时，整个山庄的供电系统似乎终于被“烛龙”的技术组彻底接管或破坏，灯光彻底熄灭，只有应急出口标志散发着幽绿的光。但这对装备了夜视仪的他们来，反而是优势。
然而，一片黑暗中，山庄内部却响起了新的、机械运转的“嘎吱”声，以及某种沉重的、仿佛闸门开启的闷响……
同时，陈明急促的声音在恢复了一些的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所有单位注意！最新情报！‘山鹰’启动了山庄最终防御协议——‘囚笼’！主建筑所有主要通道正在被合金闸门封闭！核心区域可能正在被隔离！他的目标不是逃跑……他是想把我们，连同赵霸，一起困死在这里！”
“重复！‘山鹰’的目的，可能是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