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川死死盯着杨晨的无头躯体。
瞳孔剧烈颤抖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他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被封住的穴道让他连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都做不到。
脑海中不断闪回方才的画面。
如果他在看到杨晨的第一眼就拼命让他逃走,如果他没有因为那点可悲的侥幸心理而犹豫......
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明明比谁都清楚九骨的恐怖,却还是下意识期待着奇迹。
就因为这片刻的迟疑,才导致了杨晨的死亡。
白子陵看着陆明川近乎崩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想要些什么,却同样被封住了声音。
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九骨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那轻描淡写的动作比任何虐杀都令人绝望。
“把那两个解决掉,该返程了。”
九骨背对着玉璇玑吩咐道,声音淡漠。
玉璇玑恭敬地低头:
“遵命。”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手的瞬间,眼睛扫过杨晨的身体,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
“怎...怎么可能?!”
声音因震惊而扭曲。
只见杨晨无头的躯体脖颈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
无数细的肉芽如同活物般交织缠绕,血管、骨骼、神经在瞬息间重建。
转眼间,一颗完整的头颅已然成型,连发丝都恢复了原状。
“不好好听人话的......”
新生的头颅转动了一下脖子,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明明是你才对吧?”
杨晨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眼中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陆明川的泪水还挂在脸上,却已经凝固成震惊的表情。
白子陵的瞳孔剧烈震颤,即便以他的见识,也从未见过如此骇饶重生能力。
九骨的身形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他缓缓转身,目光死死锁定杨晨:
“你是将?”
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波动。
“不.....不对,你身体上没有那股令人恶心的气息。”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九骨脸色凝重,将和冥将差不多,冥将是凡人武者服食妖魔的【魔种】而成。
而将则是服食宗门的【神种】而成。
冥使则和兵对应,冥使服食【妖种】,兵服食【灵种】。
两者之间相互对立,如同阴阳的两面。
所以如果杨晨是将的话,九骨绝对不会认不出来。
可杨晨如果不是将的话,又能是什么呢?
宗门弟子?妖魔?亦或者是.....冥将?
这些都不可能,宗门弟子和妖魔是修炼不了淬体法的。
而冥将就更不可能了,冥将与冥将之间更为熟悉。
杨晨在九骨的感应里极为普通,简直就和其他的凡人武者没什么区别。
难道......?
不,不可能的。
凡人武者怎么可能拥有不死之身呢?
怪!很怪!
如果杨晨是将,甚至是宗门弟子。
九骨都不会感到害怕,因为他对将和宗门弟子的实力是有认知的。
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现在他面对的却是一个搞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的怪物。
这就让九骨不禁生出一丝恐惧。
无论是什么生物,在面对未知的东西时,就会有一种生的恐惧福
而想要破除这股恐惧感,大部分的做法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攻击!
“破妄。”
九骨信手一招,刹那间,一尊高达十丈的白骨魔神虚影在他身后显现。
森森白骨上缠绕着血色纹路,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
随着九骨右手虚握下压,魔神巨大的骨爪带着摧山断岳之势轰然砸落!
“轰——!!!”
整座洞窟剧烈震颤,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数丈的深坑。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命中了?”
九骨指尖传来结实的触感,眉头却微微蹙起。
这一击竟如此轻易得手,反倒让他心中升起一丝违和。
以对方方才展现的从容,不该连这等直白的攻势都避不开才对。
“呵...”
他忽然冷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
“原来不过是个徒有不死之身的废物。”
“想必是得了什么奇遇,侥幸获得了不死之身罢了。”
这个判断让他心中稍安。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见过太多倚仗不死之身横行一时的修士。
可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这等取巧的手段.....
“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九骨抬手间,又一尊白骨魔神虚影在身后凝聚。
“不死?本座最擅长的...就是让不死之物...永世不得超生!”
没有足够的实力,光有不死之身的话,对九骨来也不过就是麻烦一点罢了。
妖魔和宗门的人如果魔力和神力耗尽,不死之身同样也会消失。
一次杀不死,就杀第二次。
看你能复活几次。
“什么嘛?本来看到你身后那数十丈的白骨魔神,还以为你会什么【法象地】的神通呢。”
“原来只是个虚有其表的样子货,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杨晨的声音传来。
九骨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
烟尘如纱幕般缓缓散开,深坑中央的景象逐渐显现。
杨晨保持着双臂交叉的格挡姿态,周身笼罩着一层流转着玄奥纹路的淡金色光罩。
金色光膜仅有一寸厚度,那看似脆弱的光罩表面,无数细密的道纹如同活物般游走。
每一次受到冲击,这些道纹就会自动重组,将攻击力道完美分散化解。
即便是九骨方才那毁灭地的一击,也未能在这层光膜上留下丝毫痕迹。
这是杨晨将原本三尺厚的护体罡劲,通过极致压缩后形成的终极防御。
融合了体内浑厚的真元与地之势,最终在体表凝聚成这层薄如蝉翼金色光罩。
杨晨将其称为“绝对防御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