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居。
辞雨刚回到洞府,冯雁已在外恭敬等候。
“师兄,”冯雁见他归来,上前一步,低声道,“我已按您吩咐,联系上了一器阁的一位炼堂长老座下亲传弟子,对方听闻是您,极愿结交,盼能与师兄一晤。”
辞雨脚步未停,朝室内走去,口中淡淡道:“哦?可以,哪有时间?”
“那位弟子言道,师兄若去,他随时恭候。”
“嗯。”
辞雨点零头,踏入房间。
静下心来,他首先取出了凌锋赠予的那份功法残卷。
名为《和光同尘》
书卷古旧,字迹斑驳,散发着悠远苍茫的气息,显然来历非凡。
仔细研读,辞雨眉头微蹙,竟然意外的难以理解。
在我见万物给予悟性下,他竟然感觉到了久违的学习困难。
这残卷所言,远非寻常隐匿之法可比。
其精髓落在一个“同”字,与光同尘,与物同化,乃是融于环境,人群乃至地韵律的至高隐匿境界,堪称大隐于市的终极体现。
可惜仅是残篇,只余开篇第一章,《敛辉》。
此篇专司收敛己身,已堪称极致。
在辞雨看来,自己先前所修的《风过无痕》三章总卷,与这敛辉相比,恐怕也只能算作入门罢了。
也好在他影我见万物”带来的强大悟性,对气息收敛已有相当根基。
这敛辉之法,讲究息灵、摒气、静心之上,更进一步,需融地灵力律动,与万物气息共鸣,同时间流动而静。
辞雨沉下心神,借助我见万物,开始深入领悟。
不知不觉间,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玄奥的法门之郑
待到猛然惊醒,收回心神,竟发现透过窗户的是第二的晨光。
竟然过去了一整!
“这么久时间……”
辞雨内心震惊,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需要时间来参悟的功法。
寻常功法,他凭借“我见万物”之能,往往顷刻间便可窥得门径,甚至直达最后一卷。
这《和光同尘》残篇,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的压力,且时光流逝远超感知。
这恰恰明,此功法非同可!
压力越大,意味着其品阶与玄妙更强。
“强才好。”
辞雨眸中精光一闪,压下心中兴奋。
粗略估算,此番领悟不过学得了其中十分之一,若要初步掌握这“敛辉”篇,怕是还需十。
眼下,倒是不急。
他将冯雁唤入,吩咐道:“准备一下,随我去一器阁。”
“是,师兄。”冯雁应下,旋即解释道,“一器阁坐落于百州城附近,而百州城则在惊霄剑山南方约五千里处。以师兄修为,正常赶路,不出五个时辰应可抵达。”
“百州城?”辞雨重复了一句。
“正是,”冯雁点头,下意识接道,“百州城乃是下州土……”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冯雁话音戛然而止,脸颊瞬间红肿,身形一个踉跄,险些被抽倒。
她捂着脸,眼中惶恐,连忙低头:“是我失言,师兄!百州城乃是……大多数下州修士进入化外洲后的主要聚集地之一,城中或许……会有师兄的旧识故人,请师兄责罚。”
“继续,一器阁。”
冯雁松了口气,继续道:“一器阁虽非化外洲顶流势力,但专精炼器一道,在炼器领域中,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其立身之基,据传是很久以前曾为某位大能成功炼制出一件‘仙兵’,因而名声大噪,传承至今。当然,也有传闻那只是一件伪仙器或圣器。无论如何,一器阁的炼器造诣,确为当世顶尖,我惊霄剑山亦与其常有往来。”
“嗯。你联系那人,是何身份?”
“一器阁内分炼、锻、塑三大堂口,我原本联系的是炼堂二长老座下一名弟子,但消息传出后,炼堂大长老的亲传弟子闻听是师兄您,主动表示愿与您结识。此人名为田砺。”
“可以,做的不错。”辞雨略一点头。
“能为师兄分忧,是冯雁之幸,只愿能紧随师兄脚步,见证师兄得道登仙之日。”冯雁急忙表忠心。
辞雨未再多言,祭出苍渊葫芦,带上冯雁,向南而去。
一路穿云过雾,山川河流在脚下掠过。
约莫飞了四个时辰,辞雨目光掠过下方地貌,越往南,地势似乎愈发奇特。
他抬眸远眺,只见南方际尽头,一片极其广袤的区域被厚重的漆黑乌云笼罩,那乌云凝而不散,覆盖了连绵的山岭,透着一股诡异。
“那是何处?”辞雨指向那里。
冯雁顺着望去,神色微凛,低声道:“回师兄,那是一片修士禁区,名为炼神岭,据其中凶险异常,有进无出,具体情形,我也不知详实。”
辞雨收回目光,不再多问。
又飞片刻,冯雁指向下方:“师兄,下方那座大城便是百州城,前方那座形似巨鼎熔炉的建筑群,便是一器阁,而一器阁再往南千里,便是那炼神岭了。”
辞雨垂目看去。
百州城规模不,但并无护城大阵笼罩,空中可见不少修士驾驭遁光出入。
城中建筑虽也算整齐,但比起迷仙关的奢华,顺城的恢弘,显然差了几个档次。
城中修士往来,约莫有六七成,身上都带着一种辞雨颇为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下州修士特有的,并非是异味,而是一种旧物之气,辞雨在上洲呆久了,也能嗅到这种气息。
他本是随意一扫,然而,就在这混杂的气息中,一道极其微弱的熟悉感倏地掠过。
辞雨眸光一眯,杀心骤起。
姜芸?
她难道在此城中!
这个念头刚起,又被他按下。
不对,姜芸是李清茗仅存的弟子,身负秘密,当时随意甩了,可炉鼎不就是如此吗。
辞雨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情种,不知不觉他已经有过三个女人了,虽然已经死了两个,可为自己而死,也是死的有价值。
他只是觉得理所应当。
“下去看看。”
辞雨忽然改变主意,操控葫芦向下落去。
“是。”
辞雨收起葫芦,带着冯雁直接落在百州城主街之上。
他今日恰好穿了一身金光闪闪,绣着剑纹的法袍,刚一落地,便引来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打量。
主街之上的修士尚算衣着整齐,行为有度,但他用我见万物掠过旁边两条岔路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目光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