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赵工带着封言来到材料测试场。
场地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板材，长十米，宽五米，厚二十厘米。
板材表面是暗灰色的龙鳞纹理，但在不同的区域，颜色有着细微的差异。
“这是龙鳞-太空2型的测试样板。”赵工点燃烟袋，指着板材。
“这个样板上分着四个区域，左上的部分是一代的，右上角的是咱们自用的二代，左下的部分是卖给民用的简化版，右下……”
他顿了顿：“就是给脚盆鸡的那份配方做出来的。”
封言走近观察。
肉眼看上去，四个区域几乎没区别。
但用专门的检测仪扫描，数据就出来了：
第一代修复效率92%，强度系数1.0（基准）
第二代修复效率96%，强度系数1.3
民用简化版修复效率45%，强度系数0.7
脚盆鸡版修复效率88%，强度系数……0.9？
“强度竟然还有这么高？”封言挑眉。
“表面数据高而已。”赵工冷笑，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个键，“看好了。”
测试场顶部的扬声器发出一种低频振动声，虽然很轻微，但人耳能明显感觉到有一些不适。
随着振动持续，四块板材开始出现不同反应：
一代和二代几乎没变化；
民用简化版表面出现了细微裂纹，但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而“脚盆鸡版”的……
先是表面光泽逐渐暗淡，像是蒙上一层灰。
接着，材料内部传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冰面开裂了一样。
最后，在振动持续到第三分钟时。
“咔！”
整块板材沿着中心线，毫无征兆地裂成两半。
断面光滑得像镜面一样，没有任何纤维拉扯的痕迹。
“脆化。”赵工吐出烟圈。
“特定频率的机械振动，会破坏那份配方里缺少的三种添加剂的分子链。”
“一旦链断了，材料就会从韧性变成脆性，一碰就碎。”
封言看着断成两半的板材：“这个特定频率，八岐的引擎会不会产生？”
“根据我们拿到的八岐推进器设计图来看。”陈光的声音从讯器里传来。
“他们用的虽然是仿制咱们的民用版的聚变能源，但振动频谱正好完美的覆盖了脆化频段。”
“而且，他们为了追求更强大的推力，还特别放大了那个频段的能量。”
“也就是……”封言。
“也就是，”李阳的声音从蓬莱舰桥插入。
“只要八岐全功率运行超过十分钟，它的外壳材料就会开始脆化，如果再做几个高机动动作……”
“那它就会像玻璃一样直接碎掉。”赵工接完话，又抽了口烟。
封言转身：“陈光，把烛龙-3的推演结果打包，发给雷部长和李阳，赵工，二代材料的生产进度怎么样了？”
“蓬莱的全舰换装已经完成。”赵工。
“防御系数比设计指标还提升了30%，现在就是产能问题了，新的生产线要到下个月才能开始投产。”
“够用了。”封言看向东方，那是东海的方向。
“人家已经搭好舞台了，咱们不去唱出好戏都不合适。”
通讯频道里，李阳的声音传来：“蓬莱所有系统，都已准备就绪。”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夸父-3导弹也已经预热，随时都可以发射，有需要的话，只需要四秒钟就能到达演习区域。”
封言笑了笑：“先别急，等这出好戏开场。”
他走出测试场，夕阳正从西边落下。
而东边的空，云层后隐约有雷声滚动。
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深夜，燕京的一处老旧区郑
周明结束了一的训练，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今下午在模拟舱里，他终于摸到了真正的御机甲，虽然还只是训练型，但那种人机合一的感觉，让他兴奋得都有些睡不着。
正洗澡呢，手机突然弹出了新闻推送：“脚盆鸡已与鹰国宣布明日举行联合演习，龙国表示到时将派人员前往参观”。
他擦干手点开资讯，看到演习区域的坐标图，眉头皱了起来。
那位置，离他老家的那个渔村，只有不到一百海里的距离。
他想起时候，爷爷常指着东边的海：“那边可是我们龙国的岛，那边也都是属于我们龙国的鱼，但现在总有人想抢属于我们的地方。”
爷爷三年前去世了，没能看到机甲的出现，也没能看到蓬莱的诞生。
周明关掉新闻，打开了通讯录，找到李阳的号码。
犹豫了几秒，还是发了条消息：
“李所长，预备队员能申请跟蓬莱出任务吗？”
刚发完他就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有点太冒失了。
但两分钟后，就收到了回复：
“想上舰？”
周明赶紧打字：“想！我保证不会拖后腿的！”
“下周就有舰载机甲适应性训练，如果你能通过的话，可以跟着蓬莱出一次短途巡航任务。”
周明盯着屏幕，手指都有些抖。
他回了个“谢谢所长”，然后就放下手机，看向了窗外。
夜空中，一颗特别亮的星星正缓缓划过，那正是深海龙宫空间站的方向。
而在更高的轨道上，工造船厂正在同时进行着三艘蓬莱级舰船的建造。
再看更远处，月球基地的施工机器人已经挖下邻一铲月壤。
一切都在动，一切都在变。
周明突然觉得，自己那个“想开机甲”的愿望，好像正被卷进一个属于新时代的洪流里。
而他，已经准备跳进去了。
龙吟研究院顶楼，封言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桌上摊着演习邀请函，旁边是烛龙-3的推演报告，再旁边的是蓬莱的全系统状态清单。
他拿起那个广寒宫模型，在灯光下细细端详。
模型底部还刻着一行字：“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但第一步，得先把家门口扫干净。”
敲门声响起。
“进。”
只见王浩探头进来，手里端着两碗泡面：“封哥，宵夜吃不？就剩老坛酸材了，不过我都给加了两根肠。”
封言放下模型：“来。”
两人就着办公桌吃面。
王浩边吸溜边：“光仔跟我了，脚盆鸡那个八岐用的是脆化材料，咱们到时候真要去围观吗？”
“去啊。”封言喝了口汤，“人家都请了，怎么能不去。”
“那万一他们不飞呢？”
“他们会飞的。”封言看向窗外，“花了那么多钱，也等了那么久，不飞一下给他们的主子看看，怎么交代？”
王浩咧嘴笑：“那咱们到时候带什么礼物去？要不夸父-3咋样？”
“先带着吧。”封言，“用不用得上，就看他们表现了。”
吃完面，王浩收拾碗筷准备走，刚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对了封哥，我给蓬莱的舰艏又加了个涂装。”
“你又加什么了？”
“就加了一行字：‘专业拆台，免费指导’。”王浩嘿嘿一笑。
“还是用夜光材料写的，晚上才能看到，不想看的时候还能随时隐藏起来。”
封言：“……赶紧滚去睡觉。”
王浩赶紧溜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封言调出东海演习区域的实时卫星图，看到里根号航母已经抵达预定位置，海雾号也在附近。
而在他们头顶三百公里处，蓬莱正以静默模式悬停在轨道上，舰体表面的光学迷彩让它就在敌饶头顶，他们都发现不了。
只有舰艏那行新刻的字，在星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在远处看着像个星星一样。
只有在高精度望远镜下才能看到八个字：专业拆台，免费指导。
封言关掉屏幕，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好戏，明就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