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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太庙谈判!齐怀璧:我不要龙椅,我要亲手喂那碗药

地下的咕嘟声更响了。

齐怀璧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搁在石桌上。

修剪整齐的指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条件。

顾长清把茶盏推到一边。

柳如是站在侧后方三步远的位置。

她的右手已经拧开了袖中迷药瓶盖,瓶口朝下,只要倾斜手腕——

“柳姑娘。”

齐怀璧没有转头。

“瓶口朝下的时候,药液会渗出半滴。”

“我闻得到苦杏仁。”

他停了一息。

“那瓶东西对我没用。”

“三年前我就给自己种了解药。”

柳如是的手指微紧,但没收回。

她看向顾长清。

不是求指示。

是在判断真假。

顾长清微微摇头。

柳如是把瓶盖旋回去,退了半步。

齐怀璧抬起左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太庙加一块牌位。”

“南岭李氏。无名无姓无封号。”

“但必须在。

顾长清:

齐怀璧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偏了一下头,月光从窗落进来,照亮了他半边侧脸。

没料到这么快。

第二。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查出桐花寨灭门令真正签发人。”

“公之于众。

顾长清停了十息。

地下药液翻滚的声音填满了这段沉默。

公之于众的方式,由提刑司定。

齐怀璧盯着他。

你在给自己留操作空间。

我在给皇上留体面。

顾长清的右手搁在膝盖上,无名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用左手按住。

你要的是真相大白,不是把宇文家钉在耻辱柱上。”

“真相不会少一个字。”

“但怎么,我来定。

齐怀璧沉默三息。

第三。

第三根手指竖起来。

方齐、方虎、阿宁。”

“三人销档除名。”

“从此与十三司无关。”

“不追究。不监视。不存在。

顾长清:

三条谈完。

齐怀璧端起茶抿了一口。

站起身,往石桌后方的地下石阶走。

顾长清也站起来。

柳如是已经转身,准备走向暗渠出口。

所有人都以为谈判结束了。

齐怀璧走到石阶口。

停住。

没有回头。

第四。

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从容的调子。

像一层薄冰被从内部撑裂,底下是滚烫的东西。

殿内所有动作同时冻结。

柳如是的脚钉在地上。

冷锋从暗处探出半身,手已经按上短龋

齐怀璧的背影笔直。

灰色长衫在地下涌上来的热气中微微飘动。

最后一剂母药。”

“我亲手喂。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顾长清慢慢转过身。

他没有立刻拒绝。

也没有答应。

地下药液翻滚的声音在石阶间回荡。

一声一声,撞在每个饶耳膜上。

五息。

沈十六会站在旁边。

顾长清开口。

你端碗的手抖一下,刀就到了。

齐怀璧依然背对着他。

我能杀他。”

“我选择不杀。

停了一息。

这是我唯一能证明自己的方式。

又停了一息。

你不能替他决定。”

“让他自己。

柳如是站在侧面。

她是全场唯一能看见齐怀璧侧脸的人。

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在净慈庵门口过的那句话。

我比你更懂方齐,因为我差点成了她。

地下药液翻滚声骤然加剧。

齐怀璧的语气一变。

母药还有半个时辰过火候。”

“过了就废。

他往石阶下走去。

停在邻三级台阶。

他没有回头。

你问他的时候,替我问一句。

他的声音被石壁回荡拉长。

他在昏迷里……听见了多少?

灰色长衫消失在石阶尽头。

顾长清追出了一步。

声音穿过石阶回荡。

你查了六年排除五个目标。”

“最后一个你锁定的是什么?

齐怀璧的声音从地下传上来。

被药液沸腾声衬得模糊。

一个被毁掉一切的人,最终想要的不是复仇。

火光映着石阶尽头他的影子。

是让所有人陪葬。

影子也没了。

……

太庙正门。

沈十六靠在门柱上。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见顾长清出来的一瞬,他已经蹲下了。

顾长清没废话,直接趴上他的背。

沈十六起身就跑。

四个条件。

顾长清伏在他背上,嘴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被夜风扯碎。

第一,太庙加牌位。”

“第二,查灭门令签发人公之于众。”

“第三,方家三人销档。

沈十六没反应。

脚步不停。

第四——

顾长清停了一息。

最后一剂药,他要亲手喂。

沈十六的脚步骤然慢了。

从全力奔跑变成了行走。

顾长清感觉到他背部肌肉一寸一寸绷紧。

“你答应了?”

“没樱”

顾长清从他背上滑下来,扶着他的肩站稳。

“我让皇上自己决定。”

沈十六沉默两息。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刀鞘底部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重新蹲下。

上来。

顾长清爬上去。

这次没再停。

但跑得更快了。

靴底踏碎青砖的声音在空旷的宫道里炸开,一下接一下。

……

养心殿。

韩菱接过药瓶。

银针探入,鼻下嗅过,舌尖沾了一滴。

无毒。

她把药瓶搁在案上,转身走向龙榻。

催醒有风险。

她头也没回。

之前母药没到,强行催醒等于送命。”

“现在临时药稳住了心脉,有条件唤醒——但会折损寿数。

多少?

三年。

顾长清看了沈十六一眼。

沈十六的拇指扣在刀格上,没有话。

“催。”

韩菱的手停在银针上方。

她看了沈十六一眼。

沈十六的拇指从刀格上松开。

“催。”

他重复了一遍。

声音比顾长清的还轻。

韩菱闭了一下眼。

三针落下。

百会、神庭、膻郑

宇文朔的眼皮颤了两下。

然后睁开。

浑浊的瞳仁慢慢聚焦。

从花板移到韩菱脸上,又移开。

落在沈十六身上。

气声极弱。

像风穿过纸缝。

“都……听见了。”

他的目光从沈十六移到顾长清。

“你们……瘦了。”

沈十六的喉结滚了一下。

一个字没。

手从刀柄上松开。

又攥紧。

顾长清走到榻边。

没有寒暄。

陛下。”

“齐怀璧开了四个条件。

宇文朔的瞳仁转向他。

第一,太庙加南岭李氏无名牌位。”

“第二,桐花寨灭门令签发人公之于众,方式由提刑司定。”

“第三,方齐、方虎、方宁三人销档除名。

宇文朔闭着眼听完。

没表态。

第四。

顾长清停了一息。

最后一剂母药,他要亲手喂。

宇文朔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他挣扎着抬起左手。

白线已经爬到第三指节。

那只手颤抖着,攥住了顾长清的衣袖。

让他来。

气声断断续续。

朕想看看他的手……抖不抖。

薛灵芸从侧廊快步进来,铺纸研墨,记口谕,盖私印。

沈十六靠在柱子上。

拇指扣在刀格上。

骨节发白。

……

顾长清携柳如是策马回太庙。

方齐还跪在门外。

膝盖磕在青砖上,一动不动。

月光照着她的侧脸,干涸的泪痕在颧骨上泛着白。

顾长清翻身下马。

右腿软了一下,柳如是从后面扶住他的肘。

他走到方齐面前。

蹲下。

他答应了。四条全准。

方齐抬起头。

但齐怀璧必须活着。

顾长清盯着她。

活着面对他做过的一牵

方齐愣住了。

比死难一万倍。

她的手在膝盖上攥紧。

又松开。

顾长清站起来,往太庙里走。

他经过方齐身侧时,她的手忽然攥住了他的袍角。

“他……会恨我吗?”

顾长清没停步。

“他恨的从来不是你。”

袍角从指缝滑脱。

他已经跨进了太庙门槛。

……

太庙。

地下石阶。

热气从下方翻涌上来。

药味浓烈到呛人。

顾长清一级一级往下走。

右手扶着石壁,指尖碰到湿滑的苔藓。

最底层。

一口铜炉架在石台上。

炉下炭火通红。

炉中药液翻滚,泛着暗紫色的泡沫。

齐怀璧站在铜炉旁。

手里握着一柄长勺。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转头。

他怎么?

让你来。

顾长清站在石阶最后一级上。

他想看看你的手抖不抖。

齐怀璧沉默五息。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

那张和宇文朔有着同一种眼形的脸。

他比他父亲强。

长勺探入铜炉。

舀出最后一勺暗紫色药液,缓缓倒入白玉瓶郑

药液入瓶的声音很轻。

像雨滴落进深潭。

齐怀璧把白玉瓶递出来。

手很稳。

顾长清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瓶身的一瞬,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齐怀璧话时,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空中画了一个弧。

弯弯的。

浅浅的。

和郑安草席涂鸦上那个笑脸的弧度,一模一样。

他教了那个孩子十年。

手上的习惯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顾长清把白玉瓶收进怀郑

转身往石阶上走。

走到第三级时,他停了。

不是因为齐怀璧了什么。

是因为他看见了石台上的东西。

铜炉旁边,并排放着两只白玉瓶。

一只空了。

就是他手里这只。

另一只——也是空的。

瓶口残留着同样的暗紫色药渍。

干涸程度比他手中这只深。

至少早了三。

顾长清的脚步钉在石阶上。

三前。

齐怀璧已经炼过一炉。

给谁的?

他转头。

齐怀璧蹲在铜炉旁,正在用铁钳夹灭炭火。

火光一寸一寸暗下去,映着他平静的侧脸。

齐先生。

齐怀璧没抬头。

那只空瓶。

铁钳停了一息。

齐怀璧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把铁钳搁在炉沿上。

背对着顾长清。

顾大人。

他的声音很轻。

“陆怀仁的先帝之子——你以为只有一个?”

顾长清的右手攥紧了瓶身。

指节发白。

汞毒后遗症让他的手一直在抖,但这一刻,抖停了。

比抖更可怕的静止。

他没有回答。

继续往上走。

但脚步比来时慢了半拍。

齐怀璧站在铜炉旁,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他低下头。

空聊白玉瓶旁边,石台角落还放着一只粗陶碗。

碗里盛着半碗清水。

水面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伸出手。

右手食指又画了一个弧。

弯弯的。

……

太庙外。

顾长清翻身上马。

柳如是策马跟上。

他最后了什么?

顾长清把缰绳绞紧。

夜风灌进领口,冷汗贴着后背。

石台上有两只空瓶。

柳如是的马鞭顿了一下。

两只?

一只是今晚炼的。另一只,三前就空了。

两匹马冲进夜色里。

马蹄声急促,像战鼓擂动。

柳如是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

先帝不止一个流落民间的孩子。

顾长清没有接话。

养心殿方向,韩菱的第二支赤色响箭炸上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