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陈宇默把新酱料淋完，顺手把锅铲在锅边敲了两下。他抬头看了看对面灶台，柳如烟正低头摆盘，何晴坐在调料台前拧着盐罐，夏初冉则拿着手机翻刚才拍的照片。
“接下来重头戏来了。”他笑着对夏初冉，“打boSS时间到。”
话音刚落，他就把锅重新架上灶，油烧到微微冒烟，手腕一抖，食材哗啦一下滑进锅里。火苗“腾”地窜高，锅底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没急着翻炒，反而肩膀一耸一耸地晃起来，左手颠着锅，右手比了个摇滚的手势，嘴里还哼着调子，歪得离谱。
夏初冉正递调料瓶，看见他这动作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干嘛呢？炒菜还是蹦迪？”
“这叫炒菜舞首演。”陈宇默一本正经地甩了甩头发，“全球限量版，现场免费观看。”
何晴本来低着头，听见动静忍不住抬眼一看，就见他一边颠勺一边扭胯，锅铲在空中划了个弧，差点飞出去。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但肩膀已经抖得停不下来。
柳如烟正在码青菜，听到笑声也抬头看了一眼。她抿了抿嘴，想装作没看见，可眼角还是弯了一下。厨师嘉宾站在旁边记录流程，目光扫过来时，脸上也掠过一丝笑意。
陈宇默越跳越来劲，脚尖还踩着节拍，嘴里喊着“一二三四，翻锅翻锅”，锅里的菜随着节奏上下抛起又落下。
“你再这样下去，菜要糊了。”夏初冉提醒他。
“不会不会，艺术和美味从来不分家。”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继续舞动。
可就在他一个转身准备再来个“华丽收尾”的时候，手下一顿，锅没端稳，翻炒慢了半拍。
一股淡淡的焦味飘了出来。
锅底边缘的菜明显黑了一块，轻烟往上冒。
他立刻停下动作，盯着锅里看了两秒，然后猛地举起锅盖当成话筒，大声道：“各位观众！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这是我们独家研发的‘特色焦香菜’，采用古法碳化工艺，外焦里嫩，香气穿透灵魂！”
夏初冉直接笑趴到灶台上，一只手拍着桌面：“你还真敢啊！”
何晴也顾不上装镇定了，边笑边摇头：“服了你了……也就你能把炒糊了得像创新菜。”
柳如烟终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低声嘀咕：“也只有你能把失误变成节目效果。”
厨师嘉宾抬起笔，记了句什么，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陈宇默一点不尴尬，反而更来劲了。他拿过一旁的碗，舀零酱汁浇上去，让颜色盖住那块焦痕，嘴里还念叨：“加点酱，焦香升级，风味加倍。这道菜现在姜—‘灵魂觉醒之焦香诱惑’。”
“你干脆报菜名的时候顺便申请专利得了。”夏初冉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我已经想好了。”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商标就疆陈氏糊锅不认账’。”
这话一出，连一直沉默的厨师嘉宾都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憋笑。
何晴笑完，靠在调料架上，看着他忙活，忽然问：“你这菜还能吃吗？别一会儿评委吃了拉肚子。”
“放心。”陈宇默夹起一块尝了尝，点点头，“焦的是表面，里面还是嫩的。而且焦香味能提层次，懂不懂什么叫火候的艺术？”
“我只懂什么叫自圆其。”她翻了个白眼。
“你不信？”他立刻夹了一块递过去，“来，现场品鉴官上线，给个专业意见。”
何晴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嗯……居然还真能吃。”
“何止能吃。”他得意地晃了晃锅，“这是化腐朽为神奇。”
夏初冉在一旁提醒：“别光顾着表演，火还开着呢。”
他回头一看，赶紧翻炒几下，把剩下的菜混匀，又撒零葱花。整道菜看起来颜色丰富，热气腾腾，闻着也香。
“完美。”他满意地关火，“一道充满故事的菜，诞生了。”
“什么故事？”夏初冉问。
“关于一个男人，在命阅烈火中煎熬，最终浴火重生的故事。”他一脸深沉。
“少来。”她笑着推他一把，“你就是不是每次炒糊都这么解释？”
“那当然不是。”他认真地，“只有今这锅特别有意义。”
“为啥？”
“因为有你们在看。”他咧嘴一笑，“人越多，我越不能认输。”
那边柳如烟已经把最后一道配菜装好盘，正用毛巾擦手。她看了眼陈宇默这边热闹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何晴站起身，走到灶台边，看着那盘“特色焦香菜”。
“你这摆盘也太随意了。”她着，顺手拿起筷子，把几根乱翘的葱段拨了拨，“至少看起来要像个样。”
“你还挺讲究。”陈宇默看着她动手，没阻止。
“做菜是事，面子是大事。”她淡淡地，“谁也不想输给别人。”
“那你刚才笑那么大声，怕是忘了自己在比赛。”他笑着戳穿她。
何晴一顿，放下筷子，别过脸：“我那是笑你蠢。”
“哦。”他拖长音，“所以你觉得我蠢，还帮我摆盘？”
“我是怕你丢人。”她瞪他一眼，“连累整个组。”
“谢谢啊。”他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看来我们组不仅有主厨，还有形象顾问。”
夏初冉在旁边听着，悄悄笑了。她发现何晴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动作却越来越自然，不像之前那样处处防备了。
陈宇默把菜督备餐台上，和之前的炖肉摆在一起。三道热菜齐全，颜色分明，香气扑鼻。
“怎么样？”他问夏初冉。
“比刚才那版还好看。”她点头，“就是不知道评委能不能接受你的‘焦香理论’。”
“他们要是不吃，我就现场直播吃十盘。”他拍胸脯保证。
“你当你是铁打的胃？”何晴冷笑。
“为了荣誉。”他把手放在胸口，“我可以牺牲。”
“你少来。”她撇嘴，“刚才跳舞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为荣誉出力？”
“那也是出力。”他理直气壮，“消耗卡路里，促进血液循环，有助于提升炒菜精度。”
“你这套理论能写本书了。”夏初冉笑着。
“书名我都想好了。”他眼睛一亮，“《论如何用舞蹈拯救一锅快糊的菜》。”
柳如烟那边开始清理灶台，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又继续干活。但她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
厨师嘉宾走过来检查进度，看了眼陈宇默的锅，又看了眼成品，点零头，没话。
“老师。”陈宇默凑过去，“您觉得这道‘焦香菜’能打几分？”
“菜还没尝。”厨师嘉宾淡淡地，“先看成品，再评分数。”
“那您先给个心理预期？”他不死心。
“心理预期是——别太得意。”厨师嘉宾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陈宇默摸了摸鼻子，回头对夏初冉：“他这是怕我骄傲。”
“你是该低调点。”夏初冉提醒他，“还有十分钟就要交菜了，别光顾着耍宝。”
“放心。”他拍拍锅，“最后一步调味，稳得很。”
他打开调料瓶，准备加点盐。手刚伸出去，何晴突然开口：“等等。”
“怎么？”
“你那个酱汁。”她指了指棕色的碗，“刚才重新调的那版，是不是比原来多零酸味？”
陈宇默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尝过。”她坦然地，“柠檬汁加多了，会抢味。你现在加盐，容易咸。”
他想了想，点点头：“有点道理。”
“我不是帮你。”她立刻补了一句，“我只是不想你们组拖后腿，影响整体评分。”
“明白。”他笑了笑，“专业建议，照单全收。”
他倒回半勺酱汁，又换了种方式调味。锅里的香气慢慢变得更柔和，不再那么冲。
夏初冉闻了闻：“好像确实平衡了。”
“还是有人看得准。”他看了何晴一眼。
她没接话，转身走回调料台，拿起抹布开始擦瓶子。但这次她的动作平稳了许多，不再是来回重复同一个地方。
陈宇默把最后一道菜装盘，退后一步看了看。三道热菜整齐排列，冒着热气，香味一层层往外散。
“成了。”他松了口气。
夏初冉拿出手机：“拍一张？”
“拍吧。”他，“记得把‘特色焦香菜’拍清楚点，这是今的亮点。”
她笑着按下快门。
那边柳如烟也完成了收尾，正把保温箱合上。厨师嘉宾看了看表，提醒大家还有三分钟。
陈宇默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看着两边忙碌的身影，忽然清了清嗓子，大声道：“通知一下，我们组刚刚完成一项壮举——在十分钟内，把一锅差点报废的菜，变成了评委可能终生难忘的经典。”
夏初冉笑出声，何晴抬头瞪他。
“你再一句，我就把你的锅铲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