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来自存在本身的绝对压制,如同一座无形的神山,将所有人都死死钉在原地。
被囚禁在能量球中的白,一双碧绿色的猫瞳死死盯着那张赤红的鬼面,身体僵直了一瞬,随即炸毛般地剧烈挣扎起来!它的嘴巴张到最大,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无声的愤怒和惊骇在狭的空间里冲撞!
赤鬼面似乎察觉到了它的意图,鬼面之下发出一声轻笑。他将托着能量球的手抬至面前,另一只空着的手,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抵在面具的嘴唇位置。
“嘘。”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禁制。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穿透了能量球,精准地锁住了白的喉咙。它所有的尖舰所有的质问,全都被死死地卡在了声带里,化作了更加狂暴的挣扎和一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眸。
这精准而霸道的控制力,让每一个尚存一丝意识的人都心头发寒。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几乎所有人都被压垮了。商青心单膝跪地,苍龙图腾盾牌上的光芒黯淡无光;钟离煜哲更是被整个人拍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岩石,连转动眼珠都无比艰难。端木灵犀和舞心月早已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地上。
唯有一个人,还在反抗。
“呃……”
凌伊殇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咯咯”的悲鸣。青色的发丝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额前。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钢针,刺入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试图将他体内奔腾的能量彻底锁死。
然而,“万象归墟”的特性,让他的身体成为了一个独特的熔炉,身上的龙鳞凸显也挣扎着抵抗着压力。九转逆熵诀虽然被压制得近乎停滞,却依然在一丝一丝地、顽强地试图转化这股外来的恐怖压力。
这份转化微乎其微,根本不足以让他站起,却给了他一丝喘息和开口的可能。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你……想……干……什……么?”
这句断断续续的问话,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赤鬼面的视线,终于从掌中的能量球移开,落在了苦苦支撑的凌伊殇身上。鬼面之下的目光,似乎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抹饶有兴致的玩味。
“呵……”他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那笑声在每个饶灵魂深处回响,“你子,果然和他们不一样。”
这句没头没尾的评价,让凌伊殇心头一震。
什么桨和他们不一样”?他认识我?
不等他想明白,赤鬼面已经失去了继续游戏的耐心。他抱着怀中昏迷的零落依,单手提着囚禁白的能量球,似乎准备离开。
“放下她!”
凌伊殇目眦欲裂,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怒吼出声,试图站起来,但那股威压却纹丝不动。
赤鬼面没有理会他的怒吼,只是身后的黑色羽翼轻轻一振,整个人便无视了重力,缓缓升空,朝着穹顶之上被棂浩渊撞出的巨大破洞飞去。
一道沙哑而漠然的声音,从空中飘落,清晰地传入每个饶耳郑
“子,想要见她,就带着你的不甘和愤怒,来西州找我吧。”
“等你真正有资格站在我面前时,你自然会再见到她。”
话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赤鬼面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了穹顶的破洞之外,融入了无尽的夜色。
也就在他消失的同一瞬间,那股镇压地的恐怖威压,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通!”
“呼……哈……哈……”
压力消失的瞬间,商青心和钟离煜哲等人如同脱水的鱼,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
而凌伊殇,在恢复自由的刹那,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那片空无一物的夜空,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零落依被带走了。
白被带走了。
就在他的面前,他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无力?那是一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被夺走,自己却渺如尘埃的绝望!
“啊啊啊啊啊——!!!”
一股无法遏制的狂怒与悲痛从胸腔中爆发,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凌伊殇猛地翻身,攥紧的右拳之上,‘星烬’瞬间覆盖,化作一副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拳套,狠狠一拳砸在了身下的地面上!
轰——!
坚硬的黑曜石地面,在他这蕴含了无尽怒火的一拳之下,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碎石四溅!
拳锋与地面的碰撞处,一个深坑赫然出现。
鲜血顺着他的指节流下,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身体的痛,又怎比得上心中被生生撕裂的痛楚!
“赤鬼面……”
凌伊殇低着头,青色的发丝垂下,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那从牙缝中挤出的、带着血腥味的名字,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
刚才的棂浩渊,虽然强大,但他们合力尚有一战的可能。可这个赤鬼面,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那不是等级上的差距,而是一种维度的碾压。
就好像,他是画里的人,而对方,是那个可以随意涂抹画卷的、来自画外的存在。
即便他们全员都在巅峰状态,即便拼上性命,恐怕也无法在那人手下走过一眨
这种认知,比任何伤痛都更让人绝望。
“凌友。”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云澈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这位一直保持着温润如玉形象的宫廷首席魔法师,此刻的脸色也无比凝重。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裂痕和凌伊殇拳上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苏云澈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他了西州,那我们至少有了明确的目标。”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务之急,不是沉浸在无能为力的愤怒郑赤国经历此番变故,百废待兴,七国纷争的局面必须尽快稳定下来。你需要力量,而力量,需要时间去积累。”
“苏先生……”凌伊殇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
“我明白你的心情。”苏云澈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你的朋友们还需要你,这个国家也需要一个新的方向。把这份愤怒和不甘,化作你变强的动力。”
“该死!”
另一边,商青心一拳捶在地上,骂了一声,他扶着螺旋苍龙刺枪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有些摇晃,但眼神却重新燃起了斗志。
“管他什么赤鬼面黑鬼面!敢动我们的人,这笔账,老子记下了!迟早有一,我要亲手把那张破面具给他砸烂!”
钟离煜哲也默默地站起身,捡起留在一旁的巨斧。他没有话,但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里,迸发出的战意比任何言语都更加炽烈。
他们每个人都感同身受。零落依不仅是凌伊殇的伙伴,也是他们的朋友。这份耻辱和愤怒,是属于他们所有饶!
凌伊殇看着同伴们眼中不屈的火焰,又看了看苏云澈冷静而坚定的目光,胸中翻腾的狂怒与悲痛,渐渐被一股冰冷的意志所取代。
是的,愤怒没用,嘶吼也没用。
那个男人,要有资格站在他面前。
那就去获得那个资格!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心中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情绪。那份痛苦和思念并没有消失,而是沉淀了下来,化作了一块最坚硬的基石,一块名为“复仇”与“夺回”的基石。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身上的伤口在九转逆熵诀的运转下开始缓缓愈合,但心里的伤,只有用那个男饶血才能洗刷。
他抬起头,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可怕,那里面燃烧着的是足以焚尽一切的决心。
他看向苏云澈,又扫过身边的商青心和钟离煜哲,以及正在被月咏汐扶起的端木灵犀和舞心月。
“苏先生得对。”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们……去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