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的风卷起雪沫来，打在防寒服上沙沙作响。
悬崖边，宋宇坠落的痕迹已经被新雪覆盖。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未来高能武器过载后的焦糊味。
轰隆隆——
远处的空被撕裂，三架直升机呈战术编队极速掠来，巨大的旋翼将地面的积雪吹得不断扬起。
张陵站在风雪中心，负手而立，液态金属“千机”早已重新化作护臂，隐入袖口。
直升机尚未停稳，舱门便被拉开。
一个穿着深绿色军大衣的身影跳了下来，完全不顾旋翼带起的狂风，大步冲向张陵。
“张指！”
曹如海目光如电，扫过张陵全身，确认没有明显外伤后，紧绷到极致的肌肉才稍微松弛了几分。
刚才失联的十分钟，几乎是他这辈子最漫长的十分钟。
“不碍事，有几只苍蝇，我已经处理了。”
曹如海眼神一凝。
他看向地上、悬崖边缘都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还有雪地上的血液。
哪怕没有尸体，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刺杀。
曹如海的拳头在袖口中捏得咔咔作响，一股名为“暴怒”的情绪在他胸腔内翻滚，但下一秒就被他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他的目光越过张陵，如红外锁定一般，死死钉在了徐曼秋身上。
“张指，她是？”
曹如海的手看似自然下垂，实则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战术手枪握把。
这个女人，出现在刺杀现场，毫发无伤。
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徐曼秋浑身僵硬。
被张陵盯着是来自灵魂的战栗，而被曹如海盯着，则是一种被顶级猎食者锁定的实质性杀机。
她知道这个男人。
在未来的史料记载中，曹如海争议极大，被称为“执剑饶影子”，也是人类历史上最冷酷、最坚定的刽子手之一。
为了星舰计划，这个人曾亲手清洗过数十万名动摇者。
“我……我是……”
徐曼秋牙齿打颤，想去掏怀里的身份证明。
咔哒。
曹如海身后的两名特战队员枪口瞬间抬起，激光瞄准红点直接印在了她的眉心和心脏。
“别动。”
曹如海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的任何一个多余动作，都会导致你立刻死亡。”
徐曼秋僵在原地，求助似的看向张陵。
张陵转过身，瞥了她一眼。
“自己人。”
张陵开口，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海外华人，我的……老相识。”
曹如海眉头微皱，没有立刻下令放下枪。
“老相识？在这个地方？”
“组织的人。”
曹如海瞳孔微缩。
组织？！
以他的身份和权限，自然是知道“组织”是一个什么团体。
如果是那个地方出来的人，一切不合理就都变得合理了。
徐曼秋趁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本子，双手递了过去。
曹如海接过，翻开。
【徐曼秋，26岁，斯坦福历史系博士……】
“既然是院长的人。”
曹如海合上证件，挥了挥手，特战队员收枪，但依然保持着警戒姿态。
他深深看了徐曼秋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只要你敢有一丝异动，不管你是谁的人，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毙了你。
“那就带上，一起回基地。”
曹如海转头看向张陵，“这里已经暴露，不安全，我们需要立刻转移。”
张陵点头，率先走向直升机。
徐曼秋跟在后面，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就是古代吗？
好可怕。
……
万米高空，运-20改装的空中指挥所内。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被隔音层过滤成低沉的背景音。
张陵坐在真皮沙发上，双目微闭，看似在闭目养神。
“moSS。”
【我在。】
“打开星舰地球数据。”
【检测到“火种”数据包完整性：100%】
【正在进行后台静默解压……当前解压进度：0.001%】
【警报：当前硬件算力不足，无法解析恒星级以上科技图谱。】
【警报：当前宿主生物载体强度不足，强行灌输知识可能导致脑死亡。】
一连串红色的弹窗在视网膜投影上炸开。
张陵并不意外。
哪怕是经过强化的17.0精神力，在面对整个文明数百年的积累时，依然显得有些渺。
就像是一张只有1Kb的内存，试图运行一个几百个G的大型3A游戏。
根本不可能。
“moSS，锁定生物科技——人类基因分支。”
张陵下达指令，“筛选出当前工业基础能够实现的完美人体强化方案。”
既然大脑这块硬盘不够大，那就先升级硬件！
【指令确认。】
【正在检索……剔除“星能机械”……剔除“虚空跃迁”……】
【方案已生成：初级基因原液（代号：龙血）。】
【所需材料：水熊虫组织提取物、深海红藻变异株、高纯度竫元素……】
一行行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在张陵脑海中流淌。
他仔细阅读着这些超越时代的知识。
这就是……未来的力量。
仅仅是一个初级强化方案，就已经涉及到修改线粒体供能方式，打破人体第一道基因锁的层面。
一旦成功。
他的肉身强度将呈指数级飞跃，不仅能承载更多的未来数据，精神力也会迎来二次暴涨。
“呼……”
这让张陵如何不激动。
张陵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闪烁。
这一世，大有可为啊！
……
金陵大学，校长办公室。
校长目光在站在自己身前，身穿作战服的上校军官，与桌子上盖着鲜红钢印的本子来回游弋。他端起茶杯想润润喉咙，手却微微抖了一下，瓷盖碰在杯沿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赵同志，这……是不是太仓促了些？”
校长推了推眼镜，试图讲道理，“陈景明教授是我们学院的骨干，他手里的抗癌靶向药研究正如火如荼，是冲击国际前沿的关键期。这个时候抽调他，哪怕是借调，损失也是不可估量的啊，能不能……”
“不能。”
站在办公桌前的上校军官赵刚，身姿如苍松般挺拔。
“王校长，我理解您的难处。但这份调令的签署级别，您刚才已经确认过了。”
“这是高层直批的调令，优先级高于一切项目，包括国家级的。别是自然科学基金，就算是他在参加诺贝尔奖颁奖典礼，也得立刻跟我们走。”
校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景明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灰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从实验室里被拉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份实验数据报告，一脸的不耐烦。
“校长，火急火燎地叫我干什么？我那组白鼠刚注射完试剂，要是数据断了，这半年的心血就全废了！”
校长苦笑着站起身，并没有接话，而是侧身让出了视线，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赵刚。
“老陈，这次不是我找你。是国家找你。”
陈景明一愣，转头看向军官。
赵刚转身，动作干练地向陈景明敬了一个军礼。
“陈景明教授，我是***特勤处赵刚。奉上级命令，请您立刻跟我们要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陈景明皱起眉头，本能地抗拒。
“特殊任务？不是，我还在搞抗癌药呢，正是关键时刻。我不去。”
着，他转身就要走。
“我爱人身体不好，孩子还要上学，我这一走谁照顾？”
赵刚侧身一步，挡住了门口。
“陈教授，对不起，这次任务是强制的，您的家属我们会安排专人照料，生活标准按正师级待遇执校至于您的抗癌项目，相关数据和样本已经由专机先一步运往目的地了。”
“什么？！”
陈景明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着眼珠越瞪越大，火气慢慢也就上来了，“你们这是强盗行为！谁允许你们动我的实验样本的？那是我的命根子！”
他冲上去揪住赵刚的衣领，唾沫星子横飞。
“你知道那个靶向药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无数癌症晚期患者的希望！你们把它运走了，环境变化会让样本失效的！你们懂不懂科学？！”
赵刚任由他揪着，纹丝不动。
“陈教授，我们采用了最高规格的生物转运箱，请您放心。”
“我们不懂科学，但有人懂。”
赵刚的声音依旧平静冷硬，“上面还传来一句口信，您所谓的抗癌药，在他要做的项目面前，连学课本都算不上。如果您去了，困扰您十年的瓶颈，可能只需要一就能解决。”
陈景明又愣住了。
他松开手，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赵刚。
真给气笑了。
“一？解决胶质母细胞瘤的靶向递送问题？”
“哈哈哈！”
“好大的口气！就算是诺贝尔奖得主也不敢这种话！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这么大言不惭！”
“行！我去！”
陈景明把手里的报告往桌子上一摔，看向赵刚，咬牙切齿道：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这么大言不惭！要是他解决不了，老子不管他背后是多大的官，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砸了他的实验室！”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