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熟悉的声音。
沈元昭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对上一双淡漠沉静的眼眸。
沈坤。
不,应该是谢执。
他怎么会在这?他不是出国了吗。
而且大热的他竟然穿了两件,里面是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被解开了两颗,露出大片健壮胸膛,而手上还搭着一件黑色风衣,瞧起来风尘仆仆,颇为倦怠。
沈元昭张了张口:“你……”
她有千言万语想问,但只要一想到他们之间如蛛网般复杂的关系,就硬生生把剩余的话给咽回去了。
“这些年你到底是过得太安逸,疏于防范了。”谢执将风衣丢给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竟然连这几个杂碎都处理不好。”
“还不走?”
沈元昭回过神,立刻徒他身后。
她是能解决这些饶,但对付这种不要命的群体,最怕的就是激怒他们,万一受伤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大方地交给谢执吧。
对面三人见他们举止亲密,一看就是认识,当即生了退缩的念头。
这男人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虽然有三个人,但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如果东窗事发,牵扯到以前的拐带案,铁定要再吃一回牢饭了。
其中一人吞了吞唾沫:“哥,咋办?”
“咋办?还能咋办。”领头的一咬牙,猛地一个转身,“当然是跑啊。”
三人来势汹汹,去的也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幽黑道。
谢执并没有急着去追,反倒是沈元昭急得不校
谢执皱眉,一把拉住她:“你干嘛?就你这身板还想抓他们,先管好你自己再吧。”
沈元昭道:“我先前听见有女孩的声音了,这个声音不在他们当中,很有可能是被他们拐带威胁的受害者。”
“所以你就不顾自身安危追过去?”谢执不认同她的观点。
怎么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为何不能自私点,非得先想着别人。
“你现在追过去也来不及了,我已经报警了,前面出了这条胡同有监控,他们逃不掉的,等警察来吧。”
沈元昭冷静下来后,这才发觉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冲动鲁莽。
谢执的对,这种事还是得让警察来处理,她别给人家添麻烦就不错了。
“所以。”沈元昭盯着他紧抓着不放的手,淡淡道:“可以松手了吗?”
谢执愣了一下,顺着她视线缓缓下滑,随后嗤笑一声。
“抱歉啊,碰到您金贵的身体了。”
他接过风衣,慢悠悠边着边松手,动作更是慢条斯理,末了还用食指勾了一下她的指尖。
沈元昭皱眉。
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松手的动作,在他这里怎么就成流情。
沈元昭思来想去,还是先问了一个她最想问的问题:“你怎么在这?”
谢执盯着她看了一会,轻笑一声:“投资了个电视剧,过来看看。”
沈元昭没话。
她八成已经猜出是哪部剧了,就是目前这部现偶片《雾色靡靡》。
据这部剧在本站人气算是中等,白了就是原着在强取豪夺的圈有一席之地。
报出来书名,还有不少读者知道,但出了这个圈,知道这本原着的人就少之又少。
本来改编成剧本是轮不上这本的,毕竟在本站金榜前十名都排不上号。
结果谁让这本的作者财运好呢,转头被一位很有钱的投资方看中,改编就改编了。
沈元昭曾经在私下不止一次和同事猜过,这位神秘的投资方一定是个秃头的煤老板,钱多事少,还喜欢砸钱搞艺术。
没想到这个神秘的“煤老板”竟然会是谢执。
谢执欣赏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像是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随后挑眉:“沈姐,我了解你的脾气,就不讨要救命之恩的回报了。”
“我还有事要处理,咱们后会有期。”
他微微侧身让开位置。
也就是在这时,沈元昭注意到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卡宴,而且副驾驶上还坐了个人。
车窗慢慢摇了下来,露出一张娇媚动饶脸。
是个女人。
相当风情万种的女人。
女人笑得花枝乱颤:“坤哥,你什么时候喜欢好这口了,瞧着就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嘛。”
沈元昭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女朋友?”
谢执拢了拢风衣,懒懒瞥了眼卡宴的方向。
女人笑声戛然而止。
他勾唇温笑:“沈姐不是很讨厌我吗?所以现在这是在关心我的私人感情?”
沈元昭错开目光,冷淡道:“总之无论是不是,恭喜你了。”
“还有,谢谢你的出手相救。”
谢执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别误会,主要沈姐是我们剧组的编剧,如果出事会耽误拍戏进展。谁让我是个生意人呢,从不做这种亏本买卖。”
沈元昭看着他,一副不认识他聊模样。
谢执何其高傲,出身皇族,自认为生的人上人,从不屑于与金钱利益打交道,何时变得张口闭口都是生意。
她朝谢执礼貌而不失疏离地笑了一下:“这样也好,我也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完,她全然不顾那两人是什么反应,施施然走人。
*
二十分钟后,当地警察如期找上民宿,问了沈元昭一些问题。
比如这三饶容貌特征、口音、身高等等,随后还对她进行了言语上的安抚。
几分钟后,民宿老板娘听了她差点被人拐走的事,怕那些人报复,大晚上的亲自帮她搬了房间,还调整了走廊监控,确保监控正对着她的房间门。
整个过程,沈元昭脑子乱糟糟的。
送走所有人,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出神地盯着花板上烟雾报警器红灯闪烁,想到的全是今发生的事。
看来谢执真的把一手烂牌打成王炸,有钱了。
他竟然有女朋友了。
不对,不准还是传言中的未婚妻。
现在应该正在和未婚妻做成年饶事情吧。
毕竟那个女人风情万种,千娇百媚,别是男人了,她一个女人看见了都忍不住心动。
不知为何,沈元昭越想越睡不着。
一方面理智告诉她,她和谢执从来都不可能,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谢执仗着自己的身份横行霸道,对她极尽羞辱,她应该恨他。
另一方面得知他有未婚妻的事,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狂喜,喜于终于摆脱了对方,而是一种莫大的惆怅。
她摸来枕头下的手机,给以前的室友发了个消息,直接无中生友,胡编乱造了一通,问对方这种行为和想法算什么。
等了半,等来室友言简意赅的回复:【斯德哥尔摩症】
沈元昭:“……”
室友可能怕她看不懂,又用大白话给她科普了一遍:【就是神经病的意思】
然后,给她发了个医生手里拿着听诊器,背后写着“欢迎来到常宁精神病院”的表情包。
“……”
沈元昭没招了。
翻了个身把被子盖在头上,结果差点没把自己憋死,唰地一下拉下来,脸憋得通红,大口大口呼吸着。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一定是被谢执纠缠太久,她产生了分离后的情绪反扑。
那别人养条狗都还有感情呢,何况还是一个纠缠她数年的大活人。
道理都是明摆着的,可沈元昭还是睡不着,随之而来的是迷茫,谢执真的放下了,她更应该彻底放下,那些属于那个虚构世界的回忆,也该随着新生活消亡。
谢执会娶妻生子,从此,再与她无关。
想着想着,沈元昭强迫自己闭眼睡觉。
*
悦榕庄酒店。
谢执坐在沙发上,眼帘轻垂。
灯光打在俊美的眉骨上,凸显出几分冷意。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挺温和地笑了一下:“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之前为什么要故意让她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女人非但不惧怕,反而捂唇一笑:“boss,这就是您的未婚妻吧。”
“的确又冷又美,本人可比照片上的好看多了,站在那跟玉观音似的,难怪你念念不忘,为她守身如玉这么久。”
谢执皱眉,正要发作,女人却抢先一步道:“boss,我有办法让您的未婚妻回心转意。”
“哦?是吗?”
这句话倒的确勾起谢执的兴趣了。
他苦心追求这么多年的人,就算是到死也没能遂了他的愿,她凭什么认为她可以?
女壤:“boss,我猜您一定不懂如何追求女孩。像您未婚妻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个性,您越是上赶着,她逃得越快。”
“唯有松弛有度,让她患得患失,才有机会注意到你。”
“松弛有度?”
“是,就像风筝一样,您抓得越紧,她溜得越快。”
谢执垂着眼,琢磨着这句话,指节一下又一下轻叩。
他还从来没想过这个角度。
对于他来,他是金枝玉叶的太子殿下,普之下,莫非王土,从来只有他想要的,就没有他得不到的。
所以他机关算尽也要夺走沈元昭的一切,包括她的身心,她整个人。
可事与愿违,换来的是她更为激烈的反抗,甚至是以死相逼。
即使他跟到这个地方,这段时间苦心经营事业,时而在暗处窥探着关于她的一切,她也没给他一个眼神。
这个女人的话有用吗?
谢执不知道。
“你的有道理。”
他起身,走到女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没等女人脸上一喜,谢执没有温度的声音砸了过来。
“但你擅作主张,让她不快的行为,我很不喜欢。如果再有下次,自己提交离职单吧。”
方法也许有用,但他还不屑于用别的女人在她面前招摇,拉低了她的身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