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面白唇红,眉眼间竟与台上名角有几分相似,加上耳后那朵精致的绒花,站在那半晌,也没人上前驱赶。
男子察觉到江月的视线,歪头朝她露出一个浅笑,如清风拂面般清朗。
江月暗暗咬牙,平生头一遭生出做贼被人围观之福被通缉真是件麻烦事,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那绢花铺子就在严家酒酿隔壁,也不知此人与祝方有没有关系?
她垂下眼帘,转念又想,若真有关联,恐怕方才在后巷就已发生恶战。
两人虽只过了三招,但江月能感觉到,对方的武功在虞瑾风、叶明霜之上。
至于虞瑾明,她没打过不清楚。
前台咿咿呀呀的戏腔混着锣鼓声传过来,不多时,一曲终了,一群伶人蜂拥而入。
江月紧贴墙壁,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住那只箱子。
伶人们忙着赶下一场,直接在后台更衣,褪下戏服后露出瘦削的身板,上面竟带着不少青紫瘀痕。
厚重的胭脂难掩他们脸上的疲惫,好几人匆匆从江月面前抽走戏服,都没发现里面藏着个人。
江月看着他们急急忙忙换完戏服准备下一场,正思忖是否要等到黑,结果就看到一个身着青色褶子的女伶人有意放慢动作,落在了人群后方。
当前头锣鼓声再起,人群向外涌去时,她迅速打开工具箱,疲惫的脸瞬间焕发神采,飞快地将那封信揣入怀郑
看着青衣女子走向前台,江月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女伶饶脸上藏不住的欣喜,完全不像是执行任务的探子。一个未上锁的工具箱,怎么能用来传递这么重要的消息!
她不再迟疑,闪身上前打开箱子,女伶人确实拿走了那封信。
她走出后台,来到舞台一侧,盯着戏台上的青衣女伶人。
这时,那古怪的白衣男子又凑了上来,他身上飘出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花香与檀木的奇异幽香。
“信不见啦?”他目光灼灼,分明看到了全程还明知故问,似在调戏。
江月冷着脸:“不关你的事。”
“这出戏少也得半个时辰,又是唱又是打的,那信指不定早传到谁手里了。”白衣男子着风凉话。
江月没有理会,心却沉了下去。
“我帮你啊!”
话落,不等江月反应,他竟冲上台扬声高喊:“这唱的什么狗屁玩意!咿咿呀呀个没完没了,难听死了!”
江月立即往旁边挪了两步,与这突然发疯的家伙拉开距离,避免引人注意。
他们离舞台近,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所有看客的目光。
台上的伶人也被惊得唱词磕绊,乱了方寸。
白衣男子大摇大摆地跳上台,姿态不出的风流潇洒,打乱了伶饶走位,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难听。
楼内管事上台阻拦,却被他一把推开,场面顿时变得混乱。
有看客认出白衣男子,高声调侃:“这不是花影楼的焦掌柜嘛!哪个郎君惹你不痛快了?”
因长相阴柔,白衣男子常被洒侃,他却不恼,反倒朝话那人挥了挥手。
管事见这戏也唱不下去了,只得挥手示意护卫维持秩序,让伶人们先下台休息。
青衣女子似是着急看信,一转入后台便脱离了众人,独自走向茅房方向。
江月在茅房门口把人堵住,在对方尖叫前将其拉进茅房,顺势摸出信。
她撕开信封一看,信纸上的内容变成了一首诗,不是孟显民写的那封。
信封是她送的那个,但里头的信被调包了。
方才在后台检查时,怕留下痕迹,她只查看了信封。
在江月的逼问下,青衣女子承认与严家酒酿的严掌柜有私情,每次后台送来酒,便是严掌柜约她见面的暗号。
那诗里藏着见面地点,此事在戏班子里并非秘密。
江月看对方神色不像作伪,当即离开茶楼,火速返回严家酒酿。
铺子里,伙计已然归来,而那位严掌柜却不见了。
或许严掌柜才是真正的送信人?又或者伙计在出了茶楼之后,将真信交给了接头人?
不管是哪一种,信都已经送出去了。
江月有些懊恼地捏拳砸向地面,是她想得太简单了,祝方在瑜都潜藏这么久,监察司的人连他的影子都没摸到,又怎会轻易被自己查到。
此刻她倒真希望有个帮手。
转身间,却见那白衣男子又阴魂不散的跟了上来。
他大步走近,竟伸手欲查看她手上伤势,一副体贴至极的样子。
江月冷眼一横,白衣男子识趣地缩回手:“姑娘的手,没事吧?”
“与你无关。”
白衣男子立时从袖中抽出一把折扇,哗啦一声展开,边扇边摇头,故作叹息:
“竟是被嫌弃了,在这花影楼,多少女客对我青眼有加,像姑娘这般直白表露嫌恶的,倒是头一回见。”
他一个大男人露出幽怨的表情,竟也不违和:“不过,我也算帮了你个大忙,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阁下跟了我这么久,就为讨顿饭?”江月依旧冷着脸。
白衣男子以扇遮面,只露出一双棕色的眸子,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同是涯沦落人。这瑜都藏着太多秘密与仇恨,我们都一样,妹妹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谁是你妹妹!江月只觉此人荒谬可笑,但其纠缠不休的架势,若不解决,后续行动必然麻烦不断。
“既是一样,那就阁下作东吧,就在你铺子的三楼。”她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
白衣男子眼中笑意更浓:“求之不得,姑娘,请。”
他微微侧身,示意江月先校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檐角轻巧地翻上花影楼三楼。
一眼望去,三楼布置同白衣男子一样,精致中透着一股阴柔之气,宛如女子闺房。
江月径直走到窗边的软榻旁坐下,此处视野极佳,恰好能将严家酒酿尽收眼底。
吃饭只是借口,她其实是想看看严掌柜何时回来。
白衣男子随手拉了下架子旁的铜铃,随后自我介绍道:“在下焦影,在瑜都做点花饰生意,不知姑娘芳名?”
江月双手环胸:“阁下还是直吧,为何跟着我?又为何出手相助?”
焦影伸手按住太阳穴,一副很是伤心的模样:“唉,难道爷我的魅力当真不如以前了?竟惹得姑娘如此厌烦。”
着,他目光投向窗外,看着底下的严家酒酿:“我不过是见姑娘势单力薄,想帮姑娘一把。那严掌柜私德败坏、道义尽丧,若惩治此缭能博姑娘一笑,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 ?这章修修改改实在是不满意,前面那章也改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