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间密室的门口，白姵蓉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又看了看面前那扇紧闭的门，犹豫了一下，伸手拽住刘慕的袖子。
“怎么了？”刘慕转头看她。
“没什么……”她嘴上着没什么，手上的动作却没松开，“就是觉得，这次进去之前，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主题？”
刘慕看了眼门上挂着的牌子。
牌子上只写着一个字：
“声”
白姵蓉凑过去看，皱起眉头：“声？什么意思？声音？唱歌？”
“进去就知道了。”刘慕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白姵蓉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
然后愣在原地。
房间不大，大概只有十几平米。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吸音棉，脚下是柔软的地毯，花板上吊着几盏昏暗的灯。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正中央摆着的两张椅子，椅背上各挂着一副耳机，椅子之间隔着一道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屏风。
“这是……”白姵蓉走近那张玻璃屏风，发现它几乎将房间从中间一分为二，只留下很窄的缝隙可以绕过去。
刘慕已经拿起其中一副耳机，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注意到椅子扶手上有一个的按钮，按钮旁边刻着一行字：
“按下按钮，方可话。”
他把耳机递给白姵蓉，指了指那行字。
白姵蓉接过耳机，眨了眨眼：“所以是……隔着一道墙，戴着耳机，然后按按钮才能话？”
“应该是。”
“这什么奇葩设定……”
话音未落，房间角落里的音响忽然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
【欢迎进入“声音密室”。】
【规则如下：两位嘉宾将分别坐在玻璃屏风两侧，戴上耳机。耳机中会播放白噪音，隔绝外界一切声音。】
【你们无法听见彼茨真实声音，只能通过按下按钮，向对方传递一句话。每句话不得超过十个字。】
【每人只有三次按按钮的机会。】
【当六次机会用尽，或双方都选择不再发言时，密室门将自动开启。】
白姵蓉听完规则，愣愣地看向刘慕。
刘慕已经在那张椅子上坐下了，隔着那层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她绕到玻璃的另一侧，坐下来，戴上耳机。
瞬间，世界安静了。
耳机里是哗哗的白噪音，像是海浪，又像是风声，把一切外界的声音都隔绝在外。她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听不见房间里的任何动静，只能看见玻璃那一边那个模糊的身影。
她低头看了一眼椅子扶手上的按钮。
红色的，的，像一颗心跳。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按了下去。
按钮亮起一圈微弱的红光，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奇怪的感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带着一丝失真：
“你听得到吗？”
完，她松开按钮。
玻璃那一边，刘慕的身影动了动。他似乎在看她，然后低下头，按下了他那一侧的按钮。
她的耳机里传来他的声音，也是失真的，带着一点点电流的杂音：
“听得到。”
白姵蓉忍不住笑了一下。
明明就隔着一道玻璃，明明能看见彼茨轮廓，却要这样费力地话，感觉又荒诞又奇妙。
她又按下按钮：
“这密室好奇怪。”
刘慕那边顿了顿，然后传来：
“嗯。”
白姵蓉等了几秒，没等到他继续下去，忍不住又按：
“就一个‘嗯’？你浪费一次机会！”
玻璃那边，他的轮廓似乎动了动，像是在笑。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
“你也是。”
白姵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已经用了三次机会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按钮，红色的指示灯还亮着，像是在提醒她：三次已用完。
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却想起已经没有机会了。
隔着那层磨砂玻璃，她看见刘慕靠在椅背上，似乎在看她。他那边还剩几次机会？她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耳机里的白噪音还在哗哗地响着，像永远不会停歇的海浪。她盯着玻璃那边那个模糊的身影，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那么浪费了，三次机会，就了那么几句没营养的话。
她正想着，玻璃那边的身影忽然动了动。
刘慕按下了按钮。
她的耳机里传来他的声音，依旧是失真的，带着电流的杂音，却一字一字格外清晰：
“我想一直这样看着你。”
白姵蓉愣住了。
心跳声突然变得很响，几乎盖过了耳机里的白噪音。她盯着玻璃那边那个模糊的身影，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想什么，想按按钮，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她急得站起来，绕过那道玻璃屏风，走到他面前。
刘慕抬起头看她，耳机还戴在头上，目光平静，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伸手，摘掉他的耳机。
“你什么？”她声音发颤，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伸手摘掉她的耳机，扔在椅子上，然后拉着她坐下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白姵蓉整个人都僵住了。
“刘慕……”
“我，”他凑近她，声音不再失真，低低地响在她耳边，“我想一直这样看着你。不是隔着玻璃，不是戴着耳机，是这样——”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看着你。”
白姵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哭，明明不是个爱哭的人，可在他面前，眼眶总是这么浅。
刘慕看着她哭，没话，只是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房间角落里，那个机械的女声忽然响起：
【六次机会已全部用完。密室门即将开启。】
白姵蓉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那扇缓缓打开的门。
“这就……结束了？”
刘慕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笑。
“嗯。”
“那我们还剩几次机会？”她忽然想起来，“你刚才那次是你第几次？”
“最后一次。”
白姵蓉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笑得眼泪还挂在脸上。
“那你不是也没机会了？”
“嗯。”
“亏了亏了，”她从他腿上站起来，假装擦眼泪，掩饰自己翘起来的嘴角，“你最后那句话应该多夸我几句的。”
刘慕站起来，牵住她的手，往门口走去。
“下次。”
“下次？还有下次？”
“嗯。”他推开那扇门，回头看她，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下次我提前准备好，十个字不够，就一百句。”
白姵蓉愣住，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反握住他的手，跟他一起走进下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