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
周智一下想通了。
怪不得他一到大澳,贺家就热情接待;可一到赌厅经营的事,却半个字都不提。
对贺家来,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周智这个人“到场”——哪怕什么都不干,也值这个价。
因为他来了,就是给贺家撑场面。
那些原本想动手动脚的势力,一看周智站在贺家那边,就得掂量掂量。
白了:
大澳现在再乱,只要没人真去碰贺家的地盘、抢贺家的牌照,贺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赌厅这段时间少赚点钱?对他们来,根本不算事。
赌厅就像一只会下金蛋的鸡——鸡在手里,牌照在手,偶尔歇两,无妨。
乱,终究会过去。
等太平了,该贺家的,一分也不会少。
“完了?”
周智想明白后,微微一笑:“那尹先生,你今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或者,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嘿嘿!”
尹志巨干笑一声:“我清楚周生和贺家的关系,也晓得您在香江的分量。”
“所以,我想请您帮个忙——给我一句话,一个机会。”
他现在名声是有了,手下也有几号人。
但尴尬的是:没固定收入。
混江湖,图的就是实在的钱。
表面风光,若长期发不出红利,底下人立马散伙。
周智的到来,正好撞上他的坎儿。
大澳所有赌厅,全是贺家了算。
给谁做、不给谁做,全凭贺家一句话。
不管现在谁挂着名在经营,只要贺家点头,随时能换人、加人、扩厅。
当然,话是这么——
能不能真拿到手,还得看自己有没有本事守得住。
比如贺家答应让你开一家赌厅,结果你压不住场子、被人抢了,总不能回头怪贺家吧?
如今局势未稳,贺家绝不会轻易开口许诺。
尹志巨自己,也没那个面子去求动贺家。
可周智不一样。
他有这个分量。
尹志巨心里清楚:自己不缺实力,只缺一个“有人肯替他句话”的机会。
“我的支持?”
周智抿了口茶,轻笑:“你想我怎么帮你?又或者,你能给我什么?”
“生意人不做亏本买卖。上不会掉馅饼。”
他早知道尹志巨的底细,也清楚对方后面能走多远。
就算尹志巨不来找他,渔栏灿也快上门了。
眼下贺家受压,靠赌厅吃饭的人,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但他态度很明确:
要支持,可以;但得拿对等的东西来换。
空口许诺、画饼充饥?免谈。
“呃……”
尹志巨顿了顿,干脆道:“只要周生肯帮我,我愿把赚来的利润,五五分账。”
他知道,想空手套白狼,在周智面前行不通。
想拿,就得真让利。
“五成?”
周智指尖轻轻敲了敲茶桌:“出手倒是爽快。这事,我考虑考虑,有消息通知你。”
“好!”
尹志巨笑着点头:“那我等您的信!今就不多打扰了。”
“嗯。”
周智点点头,转头道:“阿泉,送尹先生。”
“是!”
车子驶出别墅大门,周智望着后视镜里渐远的尾灯,嘴角轻轻扬起。
对方的“支持”,其实就是让他给贺家打个招呼。
别的事,他不会做;对方也没指望他做。
周智没想到,尹志巨会拿出这么大的诚意——一开口就是五成利润。
赌坊有多赚钱,不用多;这份诚意,确实够分量。
难怪自古以来,赌坊都是最暴利的行当之一!
当然,这话是现在的。
等哪对方觉得自己站稳了脚跟,还买不买账,那就另了。
那为什么周智没当场答应?
原因很简单:
尹志巨能找上门,别人也能。
他是第一个,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
周智坐在别墅屋檐下,脑子里正过着大澳眼下这盘棋。
尤其是和大澳有关的种种旧事、人物、暗流。
毕竟,这里靠赌出名,故事太多——
多少人揣着发财梦来,有人一夜封神,有人客死他乡。
“主人!”
守门的女保镖快步走来,低声汇报道:
“门口来了位蒋芸芸姐,是您的邻居,想见您一面。”
“蒋芸芸?”
周智一怔,略一思索,点头:“请她进来。”
他知道她人在大澳,却没料到,两人竟是邻居。
按理,这时候她该在陪雷力才对,怎么突然来找自己?
正想着,一群人已从大门走进来。
周智抬眼一看,眉头微皱。
领头的是一男一女。
女的正是蒋芸芸;男的他稍一回忆,立刻认出——
杨星,杨震的干儿子,蒋山河手底下的人。
这次蒋山河人在樱花,没回来,接待雷力的事就交给了蒋芸芸和杨震。
而杨星一直缠着蒋芸芸,对她有意思。
没想到,她来拜访,他也硬跟了过来。
“马上见到周生了,你老实点!”
蒋芸芸皱着眉,压低声音警告身边的杨星。
她心里烦得很——堂哥刚打电话让她来拉关系,
结果刚出门,就被这讨厌鬼撞上;
他还死皮赖脸非要跟着,拦都拦不住。
“怕什么?”
杨星扫了眼院子,满不在乎:“他在香江横,在大澳可未必得上话!”
他早听过周智的名号,这次也带了十几个人来。
进门就四处打量:院里只有几个女人,没见一个像样的打手。
心里顿时轻了几分——
香江社团讲究规矩,极少动枪;
他们湾南帮出门就配枪,真碰上,谁怕谁?
“你……”
蒋芸芸脸色一沉:“我劝你别惹事,否则……”
后面的话,她咽了回去。
实在没法往下——
杨星本就是个混混,拜了干爹后更狂得没边。
她万万没想到,到了周智的地盘,他还是这副德性。
早知如此,出门就该多带几个人。
现在只求别把事情搞砸,别把让罪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