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外一声惊雷,和皇后又到秦可卿的尤本芳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红楼里,秦可卿去世,贾珍大办丧事,当时各家路祭,四王八公俱设祭棚,北静王水溶更是亲至。
大家是不是都知道秦可卿的真正身份?
如今皇后当着她的面,要收秦可卿为义女~~~
皇家其实也是知道的吧?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都忍不住加快了些。
皇后在她这里,几乎就是打了直球,她再装聋作哑……
“想不到这里,可卿的辈分会是最低。”
隐约听到隔壁的笑声,皇后很有些感慨。
她和皇上很满意贾蓉这个侄女婿。
遇险时,少年急切跑过来的样子……
皇后觉得,没有意外的话,成婚后,夫妻两个至少会有五年的恩爱。
这比什么都好。
没了皇家的真正身份,有一个疼爱的婆母,相爱的夫君,可以玩笑到一起的姑姑、姨姨们,可能也是老另外给她的补偿。
不过,满意归满意,在有些事上,她和皇帝还是希望贾家能更坦诚些。
虽他们保着旧主的血脉,是为忠义,可既然早已投靠,就该更相信些。
因为这个,她才要了这单独的包厢,想着给点机会。
当然,这机会在宫里来人后,就不会再有了。
“看着虽低,身份却高。”
尤本芳一边飞快思索该怎么办,一边又回头皇后的话,“待到她和蓉哥儿成婚,就是我贾家的宗妇……”
到这里,看看随侍在茨嬷嬷和紧闭的房门,她终于眼一闭,心一横,起身跪在当场,“娘娘,臣妇……臣妇有一件大的事,想向娘娘承情。”
姑娘才救了皇后的命,又是个女孩儿,不用防备,反而是施恩的好对象,怎么也不会对她出手的。
贾家同样。
他们今也算歪打正着的救了皇后,就算要治罪,也不会太重吧!
错过这一次,她一辈子大概都没胆子了。
“噢?”
皇后笑了,“夫人起来话吧!”
“臣妇不敢,此一事……”
尤本芳看了一眼站在皇后身侧的嬷嬷。
“无事,陈嬷嬷是本宫的身边人。”
就是你可以直了。
尤本芳长吸了一口气,道:“娘娘,可卿其实……其实是义忠亲王在外面生的女儿。”
皇后:“……”
果然!
她没话了,静等着尤本芳下去。
“当初我公公一直跟着亲王办事,亲王出事后,他也很是心伤。”
尤本芳没抬头看皇后的面色,竹筒倒豆子,“自我放逐在外,对我和大爷唯一的要求,便是保亲王的一点血脉。”
“所以……,你们就不顾秦家的身份低微?给她和宁国府的独苗定了亲?”
“不敢!”
哪怕是外室之女,秦可卿也是皇家人。
又怎能身份低微?
“我和大爷都知道可卿的身份,真起来其实是蓉哥儿高攀了。”
皇后:“……”
话虽如此,但外界不知秦可卿的身份。
只会觉得是她高攀了贾家。
“她的身份……”皇后想了一下,“除了你们夫妻和贾敬外,还有谁知道?”
“……荣国府的老太太!”
尤本芳回道:“当初老太太不同意这门亲事,无奈之下,我们大爷才屏退左右,细了原委。”
“……”
皇后默默点了头。
贾家长房长孙的婚事,贾老太太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不过是屏退左右,怎么贾元春却知道?
是贾老太太在她进宫前,特意的吗?
想到那老太太的偏心,皇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行了,夫人起身坐着话吧!”
着,她摆手示意身边的陈嬷嬷扶一下。
“多谢娘娘不怪罪!”
陈嬷嬷扶来时,尤本芳没有马上起身,反而给皇后磕了一个头。
这世道,不磕头不行啊!
“多谢嬷嬷!”
起身后,她又朝陈嬷嬷福了一礼,这才坐下一点。
“可卿的身份,我和皇上也已尽知,是以也早早禀告了太上皇。”
皇后对尤本芳很满意,“这孩子命苦,你们家能给她一个栖身之地,很难得。”
贾家的忠义,她也看到了。
皇上那里应该也满意了。
“皇上少时,很得过亲王的照拂,”皇后对尤本芳笑笑,“就是我们成亲的许多东西,也都是亲王赐下。”
有个偏心的上人能怎么办?
好在他们也算熬过来了。
“知道他还有一点血脉流传在外,其实我和皇上就在想着怎么给予照拂了。”
尤本芳明白了,捧着道:“这一次……娘娘是特意来寻可卿的?”
“是!”
皇后笑笑,“就是没想到,还会有人借着她来盯我们夫妻。”
还是借倭人之手,胆子倒大。
也幸好贾家今日出行,要不然……,她今还真危险了。
皇后已经听到外面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知道接她的人来了。
“好在运在我。”
皇后起身,尤本芳也忙跟着起身,“今儿不早了,改有空,夫人进宫,我们好生话。”
“是!”
尤本芳在罗宝敲开门的时候,忙又给皇后福了一礼,“臣妇恭送娘娘!”
皇后笑着摆摆手,径直下楼。
没一会,她的人走的干干净净,但这动静,已经惊动隔壁所有人。
“嫂子,那位夫人……”
惜春跑过来,从窗户往下看的时候,别提多惊讶了。
下面抬的是金顶金黄绣凤版舆。
这是皇家的贵人吧?
“嘘!”
尤本芳在大家都望过来时,轻轻‘嘘’了一下,“回家话。”
她后背的衣裳全都湿了。
可不想再在这里待了。
未来半年,她都不想再出门了。
真是吓死个人。
明明做主的是贾敬、贾珍,结果压力都在她这里。
“蓉哥儿,你带人先送可卿回家。对了,可卿,家有安神汤吗?如果没迎…”
“有的。”
秦可卿忙道:“上次家里配药,我正好在,林姑姑特意让人多配了一份。”
秦家里的衣、食、行,贾家几乎包了大半。
她对贾家有归属感,是以,对贾家也常家里。
“那就好!”
尤本芳点头,“蓉哥儿,多带几个人。”
“是!”
今贾蓉被吓的不轻,孙启年和那些刺客被拿后,他就请茶馆的伙计往家里送信了。
“母亲,要不你们再等等,算时间双瑞差不多快来了。”
话音未落,就有马蹄声往这边来。
守在店外的周大道:“大奶奶,是双瑞和顾同他们。”
又来了八个人,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今,他们都被吓得不轻。
刚开始是被刺客和孙启年吓,现在是被宫里的贵人……吓!
老爷,那位贵人还和他们的大奶奶在单独的包间,了好一会的话呢。
“来了就好。”
尤本芳点头,“可卿,这几日宫里大概会有旨意下来,不用怕,好生受着便是。”
“……是!”
秦可卿点了头。
那仪仗,她看着也很不凡。
回家问问爹爹,大概就知道了。
好在当时没有弃那位夫人于不顾。
救人性命的秦可卿很镇定。
“大奶奶、各位姑姑、姨母,可卿先告退了。”
她朝大家福了一礼,这才跟着蓉哥儿离开。
此时秦家的那位婶娘早已离开。
毕竟她当时躲的最快。
再加上皇后约尤本芳去包厢的时候,并没有约她,她只强撑着了几句场面话,就告辞了。
“行了,我们也走吧!”
家里来人了,她就不用太担心了。
尤本芳拉着惜春先上车,却没想,尤三姐也跟了进来。
“大姐~”
她讨好的笑,“今儿的事,别跟母亲行吗?”
要是老娘知道了,她肯定又要被碎碎念。
尤三姐怕了。
“……看你表现!”
尤本芳不想再想今的遭遇了。
但这事绝对瞒不过。
皇后既然要做好人,肯定也会给赏最先帮忙的三姐儿。
“我这会子头疼,都别跟我话。”
“大嫂!”惜春满面担忧,“那你今多喝一碗安神汤吧!”
“……”
两碗?不必了吧?
尤本芳吐出一口浊气,“你要是也能陪着我多喝一碗,我就认了。”
啊?
惜春愣了一下下,“可是我……并不怕!”
出事的时候,她一直被嫂子和姐姐们护在最里面呢。
“我都没怎么看见黑衣人。”
可怜她年纪,个子矮,被护在最里面后,几下跳脚都没看到外面,还是愣挤着林姐姐的胳膊,才看到了黑衣人。
更让她伤心的是,她才看到没多久,官府就来人了。
“就是三姐喊救命的时候,着急的很。”
当时她可怕尤三姐出事了。
这要是出事,林姐姐和嫂子都没法向老安人交待了。
“可也没着急多久,林姐姐就,周大他们都过去了。”
尤本芳:“……”
尤三姐:“……”
两人一时都不知道是同情她好,还是羡慕她好。
“嫂子,你脸色不好,真的要多喝一碗安神汤的。”
惜春是真的关心嫂子啊!
“还有三姐,你也多喝一碗吧!”
“……”
尤三姐想敲她。
偏又敲不下去手。
好家伙,这妹妹是来克她们姐妹的。
她只能用求救的眼神看向自家大姐。
“……那是药,又不是水,药效到了就行了。”
尤本芳往车厢上一靠,闭上眼睛,“都别话了,我歇一歇。”
以后再也不带这些祖宗们出门了。
撒娇也不校
尤本芳觉得自己是被吓得狠了,所以跟皇后话时,脑子都不太灵光。
惜春和尤三姐对视一眼,都默默不再话。
直到车停稳了,尤三姐才轻推了姐姐一把,“大姐,到家了。”
车在二门停下,尤本芳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水已备下。
她喝了药,泡了澡,蓉哥儿才回来。
“母亲,儿子回来了。”
“嗯,今吓得不轻吧?你姑姑让你喝两碗药。”
尤本芳一摆手,银蝶就用托盆奉了两碗药来。
“两碗啊……!”
蓉哥儿看看继母,感觉想反对也不行,老老实实的连闷了两碗。
“行了,我这边没事了,明儿再话吧!”
安神汤的药效不错,尤本芳有了睡意。
“是!”
蓉哥儿老老实实的退下,“那儿子明再来。”
但这晚的事,到底叫西府的贾母知道了。
于是一大早的,鸳鸯就来请人了。
尤本芳不太想动,昨儿做了好些恶梦!
虽然梦醒后,就不记得梦里的内容了,但真的很累。
“让蓉哥儿过去吧!”
尤本芳捏了捏眉心,“有什么事,等我缓过这口气,再过去给老太太。”
“……是!”
鸳鸯当然拒绝不了。
身为贾母的大丫环,她能深切感觉到,老太太在两府的地位远不如从前了。
以前哪用她亲来?
随便一个三等丫环来叫,就是有大的事,大奶奶也得先放下。
可是如今倒好……
鸳鸯叹息一声,带着蓉哥儿去了。
贾母没看到尤本芳,脸色很不好,她细问了昨的具体情况,确定自家的几个孙女和外孙女,不曾涉险,一直跟她们的嫂子在一起,这才缓和了些。
“……那宫里的贵人,可知是谁?”
能和贵人结交,当然是好事。
可这么大的事,尤氏居然不过来报备。
贾母还念着宫里的元春,怀疑尤本芳见着宫里的贵人,压根提也没提元春。
唉~
一家子有劲不往一处使啊!
能出宫的贵人……,不是皇后,就是贵妃了。
贾母倒是没怀疑哪个太妃,毕竟太上皇还在病中,不论哪个太妃都不会不长眼的出门游玩。
“子不太清楚,但是来接她的……”
蓉哥儿想了一下,道:“是皇上身边的罗宝罗总管。”
罗宝?
贾母心跳加速。
能让皇上的心腹亲自来接,只能是皇后了。
吴贵妃没那么大的脸。
“罗总管啊!”
贾母脸上就堆起了笑,“刚你可卿救了那位贵人,三姐儿还救了贵人身边的侍女?”
“是!”
贾蓉点头。
“好好好!”
贾母高兴了,“老婆子有段日子没见可卿了,她昨儿大概也被吓得不轻,回头你再去看看,京里不太平,要不然,就让她在府里住些日子。东府不方便,就住这边来。”
身为贾家的老祖宗,正是她表现慈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