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暗银色的元力依旧在指间萦绕不散。
他看着狼狈不堪的狂死郎,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投降?” 七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你要投降?”
“狂死郎,如果我没记错,你可是在花之都叱咤风云二十年、连将军大蛇都要给几分面子的黑道大佬,手下狂死郎一家势力遍布花之都。”
“像你这样的人物,居然也会出投降这两个字?”
他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想看清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这和你表现出来的狠辣与果决可不太相符。”
“还是,这只是你为了活命临时想出来的缓兵之计?”
狂死郎强忍着剧痛,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背靠着身后一棵断裂的树桩喘了几口气,又咳出一些血沫。
“咳……活着,比什么都强。”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还有可能。”
“我……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有绝不能在这里倒下的理由。”
“所以,我愿意投降,臣服于你,为你做事。”
“只要……能让我活下去。”
“必须完成的事情?不能倒下的理由?” 七夜眼神微动,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但他没有深究。
“那么,向我投降,你能给我带来什么价值?或者,你觉得你这条命,值得我用什么来交换?毕竟,杀了你,对我来似乎更简单,也更安全。”
狂死郎心中一沉,他知道对方的是事实。
他快速思考着,试图在绝境中找到自己的筹码:“你想要得到什么?财富?情报?在花之都的影响力?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帮你。”
“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也很困难。” 七夜向前走了半步,俯视着狂死郎。
“我需要一个与将军黑炭大蛇完全独的机会。”
“这对于与将军府关系匪浅的你来,应该能做到吧?”
狂死郎瞳孔微微一缩。
独处?不引起怀疑?
这个要求本身听起来就充满了不祥的预感和巨大的图谋。
对方想对大蛇做什么?刺杀?控制?还是……
他心思急转,但表面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道:“这……虽然困难,但运作得当,并非完全不可能。”
“大蛇生性多疑,但对我还算有几分信任,以商谈要事或进献珍宝为名,安排一次相对私密的会面,或许……”
“或许?” 七夜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或许可以,但也可能失败,可能引起怀疑,可能横生枝节。”
“相比之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直接。
“直接杀了你,然后伪装成你的样子,再利用你黑道大佬的身份和与将军府的关系,去接近大蛇,不是更简单、更直接、也更保险吗?”
“毕竟,你的手下,你的合作伙伴,甚至大蛇那个蠢货本人,又有谁有那个眼力,能看破我的伪装呢?”
“就算模仿不了你的情绪和气息,但应付那些早已习惯了你威势的家伙,以及那个只知享乐的将军,我想,应该绰绰有余了吧?”
七夜的话如同冰冷的锥子,一字一句刺入狂死郎的心底,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击碎。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混合着血水,带来一阵粘腻的冰冷。
对方得完全正确!
以对方展现出的那种神乎其技的伪装能力,想要完美复制他狂死郎的外在形象和行为模式绝非难事!
大蛇那个蠢货,还有他手下那些要么畏惧要么谄媚的家伙,根本不可能看穿!
而一旦对方成功取代了自己,那自己这个本尊的存在就彻底失去了价值,甚至变成了最大的隐患和泄密源。
他根本想不出任何理由能让眼前这个神秘青年放弃那个几乎没有任何风险的方案,而选择相信他这个刚刚还在生死相搏的敌人所谓的臣服。
信任?
在这种你死我活的博弈中,尤其是在对方拥有如此压倒性优势和替代方案的情况下,信任是最廉价也最危险的东西。
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狂死郎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紧张、不甘和绝望而扭曲,眼神闪烁不定,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但是他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真的拿不出任何足以让对方改变主意的筹码。
力量?对方远胜于他。
情报?对方能伪装成他,自然也能获取。
影响力?对方可以直接取代他。
忠心?在绝对的死亡威胁和利益权衡面前,一文不值。
“我……我……” 狂死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只剩下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而七夜似乎也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
“看来,你也想不出什么能让我放过你的理由。” 七夜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很遗憾,狂死郎。”
“你的直觉很敏锐,这是你的优点。”
“但也正是这过于敏锐的直觉,让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存在。”
“为了计划的绝对安全……”
他微微一顿,刀尖对准了狂死郎的咽喉,暗银色的元力开始向刀锋汇聚。
“要怪,就怪你那超乎常饶直觉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死亡的气息将狂死郎彻底淹没。
他知道,对方真的要下杀手了!
“可恶——!!!”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狂死郎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向侧面一扑,试图避开那致命的刀锋。
同时脚下发力,不顾一切地朝着山林更深的地方亡命逃窜!
哪怕明知希望渺茫,哪怕重伤在身,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还没有完成御田大饶嘱托!
还没有看到日和公主平安!
还没有亲眼见到凯多和大蛇的覆灭!
他不能死在这里!
“垂死挣扎。” 七夜眼神一冷,对于狂死郎的逃跑企图似乎早有预料。
几乎在狂死郎刚刚转身的瞬间,七夜手中的刀便斩向了狂死郎的后背!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狂死郎惨嚎一声,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重重摔在布满碎石和枯枝的地面上。
“呃啊……” 狂死郎痛苦地蜷缩着身体,背后传来的剧痛几乎要将他撕裂。
在刚才激烈的追逐和战斗中,他本就破烂不堪的衣物,此刻被七夜这一刀彻底撕裂!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破碎的布料,也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七夜收刀而立,看着发出痛苦呻吟的狂死郎,正准备上前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狂死郎那因衣衫破裂而完全裸露出来的后背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月光凄清,但足以照亮那片染血的皮肤。
在狂死郎的后背正中,一个奇特的印记正清晰地烙印在那里!
那印记虽然被鲜血和污迹沾染,但其独特的形状却让七夜瞬间瞳孔收缩!
“你……后背这个印记……”
“你和光月家,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