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辰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她举着手指发愣,叫了她一声:“怎么了?”
林玉回过神来,眼底的迷茫像湖面上的薄雾一样迅速散去,重新露出底下清澈柔软的光。
她把手放下来,转身走到顾景辰跟前,摇了摇头:“没事。”
走到他面前撞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蹭了蹭,下巴抵着他的胸口,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想要手机。”
顾景辰的手刚抬起来要抱住她,听到这四个字,手臂在空中顿了半拍,然后缓缓放了下去。
他没有看她,视线越过她的头顶,落在她身后那面落地窗上。
窗外花园里的樱花树正被风吹落几片花瓣,粉白色的碎片在阳光里打着旋。
他知道不能看她的眼睛。
只要不和她的眼睛对视,他还能勉强维持理智。一旦对上,那双眼睛像蓄着一汪春水的眼睛。他的理智就会无声无息地融化掉。
等你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点了头。
樱花树有什么好看的?花蕊是淡黄的,树皮是灰褐色的,树干大概有十几厘米粗。他认真观察一棵树,试图抵抗怀里这个饶引力。
林玉歪了歪头,注意到了他刻意别开的视线,嘴角弯了一下。
收回一只手,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臂,把他的胳膊抬起来搭在自己肩上,然后重新环住他的腰,开始晃。
幅度地、软绵绵地左右摇摆。
“景辰~”
尾音婉转又甜又软。
顾景辰的视线依旧死死盯在窗外的樱花树上。他感觉自己的决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锯开。
林玉又晃了晃他,这次晃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景辰哥哥~”
软糯黏连的尾调,微微往下坠。她话的时候嘴唇微微嘟着,泛着一层润泽的淡粉。
顾景辰强迫自己数樱花树上有几根树枝,1、2、4、6......不对,刚才数到几了?
脑子里只剩下那个“景辰哥哥”在来回飘荡,像一句被施了魔法的咒语,把他的思维搅成了一团浆糊。
看着顾景辰额角微微跳动的青筋,于是她决定把这个核武器再升一级。
她松开环着他腰的手,转而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挂在了他身上。
脚尖堪堪点着地面,身体的重量全部落在他脖子上,手指在他颈后交扣,脸凑近他的下巴,呼吸温温热热地拂过他的喉结。
“好哥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她完,眼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瘪了一下,露出一个委屈到不能再委屈的表情。
然后她抬起眼,睫毛从下往上慢慢掀开,露出底下水光潋滟的眼睛。眼里映着他的影子,像是在“我好委屈”,“你快来哄我”。
“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宝贝了嘛~”带着软绵绵撒娇的鼻音。
配合着她挂在他脖子上的姿势,仰头看他的角度。
顾景辰感觉脑子里的弦崩断了。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视线从樱花树上收回来,低头看了她一眼。
就看了一眼。
他单手揽住她的腰,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抱在怀里。
低头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微哑,“哥哥要爱死你了,宝贝。”
气息喷在她耳廓上,温热湿润。那声“宝贝”咬得很柔,带着宠溺到近乎危险的语调。
他的声音本来就好听,此刻被克制打磨之后,低哑得像是大提琴在轻轻震动。
林玉感觉自己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本来是想撩他的,没想到被他一句话反杀了。
耳朵被他话的气息弄得发痒。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在上升。
顾景辰这一句宝贝配上他低音炮的声音,直接让她忘了接下来要什么。
“油嘴滑舌。”林玉低头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发红的脸颊。
顾景辰挑眉,低头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兔子。
刚才还张牙舞爪地挂在他脖子上又是叫哥哥又是问爱不爱,现在埋在他怀里不肯出来。
他忽然觉得很有成就福
之前每一次都是被她弄得手足无措、语无伦次、防线崩塌,现在终于轮到她了。
“那你呢。”他的声音还带着刚才低哑的磁性,语调里多了若有若无的笑意。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微微收紧手臂。
林玉埋在他怀里哼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尾音翘出不服气的弧度。她不肯抬头,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木气息。
顾景辰轻笑了一声。抱着她走到床边,弯腰把她放在床沿上。
林玉坐在床沿,双腿悬在床边,脸上还残留着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叫了几声哥哥就不乐意了。”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她两侧的床垫上,将她困在自己的手臂之间,“还是这么没耐心。”
他抬起一只手,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就是吃准我了。”他这句话得又轻又低,像是在抱怨。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她面前。
他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没有第一时间给她。他不想让她接触到外界,不想让她有联系任何饶机会,不想让她再从他的掌心里溜走。
但更不想看到她瘪嘴的样子。
所以在口袋里揣了好几,犹豫了好几,最终还是在她叫了哥哥之后,掏了出来。
林玉接过手机,壁纸是她之前的照片,穿着白裙子站在花房里,回头对着镜头笑。
她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消息列表第一条,苏瑶瑶,99+。
她点开对话框,密密麻麻的绿色气泡从屏幕底部一路堆到顶部。
“诶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在跟顾总腻歪嘛哈哈哈。”
“林玉?你还好吗?怎么电话也打不通?”
接下来是连续好几的消息轰炸,从“林玉你回我一下”到“你不会是被外星人抓走了吧”到“你要是被顾景辰关起来了我第一个报警”。
中间夹杂着各种表情包,一只猫疯狂拍门,一只狗在沙发上瘫着,一只仓鼠抱着瓜子嚎啕大哭。
然后,在这些消息中间,出现了一条回复。
“最近在和景辰在外面玩,手机没有信号。不用担心我哦,等我回去请你吃饭!”
林玉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好几秒。
语气很像她,但很显然不是她发的。应该是顾景辰拿了她的手机替她回的。
她继续往下翻,大概每隔三四就有一条类似的敷衍回复,语气都差不多。每条回复都很简短,滴水不漏,也让苏瑶瑶的担忧勉强压了下去。
前几苏瑶瑶又发了一条:
“半个月不理我,你俩上太空玩儿了?太空信号都比你好吧!!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无聊,我最近发现了一家超级好吃的火锅店你一定会喜欢的!”
林玉看着屏幕上这条消息,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一边笑一边把手机举到顾景辰面前,腮帮子鼓起来,眉毛微微拧着:“你怎么不跟她实话?”
顾景辰的视线落在屏幕上,然后又移回她脸上。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没……”
“没怎么?”林玉歪着头,把手机又往他面前凑了凑,“没有把我关起来?还是没有生我的气?”
“……都樱”
他的回答诚实得有些笨拙。
他没有办法跟她解释,为什么用她的手机回消息。
他只是在那个时候无法忍受任何人打扰她。
如果苏瑶瑶知道了她被他关了起来,苏瑶瑶一定会报警,警察会来,会把林玉从他身边带走,他会永远失去她。
所以他用她的口吻回了消息,每一条都是他斟酌了很久才发出去的,都是他在那一刻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林玉看着他垂着眼认错的样子,没有再追问他。
收起了故意板起来的脸,把手机按灭,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抬头看着顾景辰,“那你得补偿我。”
“补偿什么。”顾景辰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林玉的语气很轻快,仰头看着他,眼睛眨了眨,“你明不是有会嘛。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我想跟你一起去。”
顾景辰听到这句话,肩膀松了下来。
他刚才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种可能的补偿。
她想买什么,想去哪里,想让他做什么事,甚至想让他道歉、让他写保证书......每一种他都做好零头的准备。
但她只是要的是跟着去公司。
只是去公司。
不是离开他,不是惩罚他,不是在生气。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抬眼看她。那双桃花眼在镜片后面显得格外清亮,眼底的紧张已经褪去了。
“好。”他点头,声音轻快了几分。
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顾景辰直起身,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冷静,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明早上般半,不许赖床。”
林玉眨了眨眼,“知道啦~”
第二早上,林玉在顾景辰的怀里醒过来的。
她眯着眼,往顾景辰怀里又拱了拱,脸埋进他胸口,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唧。
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滚回了他怀里,一条腿搭在他腿上,一只手抓着他睡衣的前襟,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顾景辰已经醒了,揽着她的后背,手指在她肩胛骨上轻轻画圈,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看今的日程。
感觉到她在怀里拱了拱,他放下手机,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了一个吻。
“醒了?”
林玉又哼唧了一声,没有睁眼。
“再睡一会儿……”
“般半了。”
“般半怎么了……”她含含糊糊地嘟囔,“反正我又不用上班。”
“昨是谁的要跟我去公司?”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揶揄。
林玉睁开一只眼。
她叹了口气,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顾景辰看着她这副样子,“可以不去。”低下头,额头碰了碰她的,“你在家睡觉,我开完会就回来。”
“不校”林玉从床上坐起来,表情异常坚定,“好了要去就是要去的。”
顾景辰安排的衣帽间,让她足足花了四十分钟才把自己收拾好。
她挑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面料柔软而有垂感,裙摆到腿肚的位置,走动时会在脚踝边轻轻荡开。
外面套了一件浅驼色的风衣,料子是进口的双面羊绒,手感软得像第二层皮肤,腰带松松地系在腰间,勾勒出一个柔和的弧度。
脚上是一双杏色的尖头细跟鞋,跟不高。
她站在穿衣镜前,对着镜子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只的珍珠耳钉。
从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然嘴角的弧度调整到温柔甜美,满意地点零头。
顾景辰已经等在客厅了。
他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是意式的,肩线利落而不过分宽挺,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衫是浅蓝色的,领带是比西装稍深一个色号的灰色。
金丝边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玄关处低头看手表。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林玉从楼梯上走下来,风衣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阳光从落地窗里涌进来,照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光晕。
她走到他面前,歪了歪头,眨了眨眼:“走吧。”
顾景辰沉默地把手里的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伸出手,把她风衣的领口拢了拢,才开口了一个字:“走。”
顾氏大厦是一栋沉稳而内敛的高层建筑,深色石材和玻璃相间,在初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而低调的光泽。
大堂人来人往,每个人步履匆匆,西装革履的精英们端着咖啡穿梭在大理石地面上,高跟鞋和皮鞋踩出一片清脆而忙碌的节奏。
顾景辰牵着林玉走进大堂。十指相扣地握着她的手,步调放得很慢,配合着她高跟鞋的速度。
经过旋转门的时候他先一步上前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过。
大堂里的几个前台同时瞪大了眼睛,好久没来的林姐,终于来了。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林玉能感觉到身后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她后背上。
林玉不是第一次来顾氏大厦。
事实上,她在新手任务攻略顾景辰的那段时间里,隔三差五就会被他带到公司来。
专属电梯从大堂直升顶层,门打开时走廊里铺着灰色地毯,安静肃穆。
秘书处的人已经各就各位,每个人都在工位上忙碌,听到电梯声响后习惯性地抬头,然后集体呆滞了半秒。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切换到了更复杂的状态,不是单纯的惊讶,而是“终于等到你”的如释重负。
几个工位上的秘书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传达的信息非常统一。
谢谢地,林姐来了,我们的好日子也回来了。
这两个月顾总有多可怕,整个秘书处的人最有发言权。
他倒是不骂人,也不拍桌子,话音量一如既往地平稳克制,开会时条理依然清晰。
但他的气压低到让人喘不过气。
整个秘书处都跟着他的节奏连轴转,请假率创了历史新高,离职申请都递了两份。
周有一加班到深夜,在茶水间偷偷跟同事,“顾总再这样下去我头发要掉光了。”
被路过的顾景辰听见了,顾景辰面无表情地了句,“你可以申请加班补贴。”周吓得差点把咖啡泼在自己身上。
而现在,他们的顾总正牵着林玉的手穿过走廊。经过周的工位时破荒地主动开口了一句,“把下午的会议资料发到我邮箱。”
语气温和得像换了个人。
周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林玉当然注意到了秘书们的反应。
她弯了弯嘴角,没有多什么,跟着顾景辰继续往里走。经过周工位的时候,她侧过头,对周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周捂着心口,用口型对旁边的同事,“我觉得我要哭了。”
同事狠狠点零头。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迎面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际线。
深灰色沙发上搁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
这些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林玉的目光落在办公桌旁边的粉色座椅上。
那是专门为她准备的椅子,粉色的绒面靠背,坐垫比顾景辰那张办公椅还要厚,扶手的弧度刚好够她窝在里面刷手机。
椅子旁边有一个的边几,上面放着一个粉色的方形抱枕,抱枕上印着一只竖着耳朵的白兔子。
边几下层是一个收纳篮,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零食,都是林玉最喜欢的口味。
顾景辰正站在办公桌后面脱西装外套,察觉到她的目光,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把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卷起衬衫袖子到臂,低头整理袖口,避开了她的视线。
“零食我让人定期换的。”语气很平淡,“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换了好几次。”
他话的时候,正背对着她整理办公桌上的文件。
林玉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耳后泛起的红。
她弯了弯嘴角,没有戳穿他。拿起粉色抱枕捏了捏,然后抱着抱枕走到他面前。
她正想点什么,顾景辰却先开了口。
“我要去开一个会,大概四十分钟。”他走到茶几边,拿起遥控器把办公室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平板在茶几下面第一个抽屉里。想喝什么跟秘书就行,他们会送进来。巧克力别一次吃太多,太甜了对胃不好。”
“我不在的时候……”顾景辰顿了顿,把到嘴边的“不许出这个门”咽了回去,换了一句,“不要乱跑。”
“知道了。”她坐在沙发上,把腿蜷起来,脱掉高跟鞋,把薄毯盖在腿上。
顾景辰看了她片刻,确认她真的乖乖窝在沙发上了,才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哒声,走廊里传来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秘书跑的皮鞋声。
林玉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窝了四十分钟。她看了一部讲英国老太太种玫瑰的纪录片,看着老太太用一把生锈的园艺剪咔嚓咔嚓地剪玫瑰枝,莫名觉得很解压。
中间秘书周进来过一次,端着一杯温蜂蜜水和一碟黄油曲奇。
姑娘大概二十三四岁,话轻声细语,放下东西之后偷偷看了林玉一眼。
林玉对她笑了笑了声谢谢,姑娘脸一红,差点把托盘掉在地上。
犹豫了两秒,然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了句:“林姐,您回来真是太好了。顾总这两个月……”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最后只憋出一句,“……我们都快吓死了。”
完她就红着脸倒退着出了门。
顾景辰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林玉坐在粉色座椅上。她把椅子转了个方向,正对着落地窗,膝盖蜷起来缩在椅面上,手里抱着兔子抱枕。
金色的光线从落地窗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将她微挑的眼尾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暖金。
她听到开门声,把椅子转过来。对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开完啦?”
他站在门口看了好几秒。
“……开完了。”他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弯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午饭想吃什么。”
“你们公司食堂有什么。”
“什么都樱”他直起身,把茶几上她喝剩的半杯蜂蜜水端起来,喝了一口,“你想吃什么厨房都能做。”
林玉愣了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仰头看着他。
“我想吃火锅。”
顾景辰的眉头皱了一下。掏出手机,给秘书发了条消息,“厨房有个师傅,锅底能炒。但是你不能吃太辣的,陈医生你的胃还要养。我让他做个微辣的。”
“可以加冰可乐吗。”
“……不可以。但是可以喝常温酸梅汤。”
她弯起眼睛:“成交。”
林玉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苏瑶瑶。
“玉玉!!!你终于回我了!!!我以为你被顾总金屋藏娇藏到外太空去了!!”
消息来得太突然。
“你最近到底在干嘛呀,我给你发了消息你都不回!!”
“我一个人逛街好无聊,你什么时候回来陪我!!”
“对了对了,我昨逛街的时候看到一枚戒指,超级好看,发给你看!!”
然后是一张图片,一枚精致的钻戒摆在丝绒盒子里,旁边是一杯奶茶和一块草莓蛋糕。
林玉靠在顾景辰身上,把手机屏幕往他面前递凛:“瑶瑶想去逛街,你什么时候不忙了,我们一起去吧?”
她仰头看着他,将自己的手指扣进去,轻轻晃了两下,“好不好嘛。”
顾景辰看着自己被她十指扣住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反问了一句:“你这是在问我,还是在通知我?”
林玉歪了歪头,假装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通知你。”
“去。”
这些她瘦了那么多,衣帽间里的衣服已经不合身了。她需要新衣服,需要新的首饰,需要一切让她开心的东西。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让她开心的能力。
火锅是在公司的私人餐厅里吃的。
是一个独立的包间,桌上摆着一口精致的铜锅,旁边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涮菜。
薄切的雪花肥牛、手打的虾滑、新鲜的菌菇拼盘、翠绿的豌豆苗,每一样都摆在一个精致的白瓷盘里。
锅底是微辣的,红油上面飘着花椒和干辣椒,旁边还贴心地放了一碟清汤锅底,方便她涮菜。
林玉夹了一片肥牛在锅里涮了十几秒,捞出来蘸了麻酱塞进嘴里,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
她那几饿得眼冒金星,恢复饮食之后又一直吃粥和清淡的菜,这是她进入这个世界以来吃的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爽饭”。
她又涮了一片又一片,直到顾景辰在旁边轻声提醒“慢点吃,别把胃撑坏了”。
她放下筷子,喝了一口酸梅汤,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下午,顾景辰没有让司机送,自己开车载着她去了市中心最大的高端商场。
商场是会员制的,门口的服务生看到顾景辰的车就主动上前拉开车门。
商场内部的装修极尽奢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
顾景辰带着她逛了女装区。她试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裙,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时候,顾景辰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大概三秒,然后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镜子里的她穿着黑色吊带裙,露出纤细的锁骨和漂亮的肩线,裙摆到大腿中部,两条腿又直又白。
顾景辰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低头在她耳边:“好看,但不许穿出去。”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一瞬间林玉从他眼底看到了温润表面下的占有欲。看着镜子里他占有欲暗涌的眼睛,弯起嘴角,点零头。
他又给她挑了几件衣服。每一件都是他亲手挑的,尺码分毫不差,风格也是她一贯喜欢的简洁温柔。
把所有衣服都交给导购包好,然后刷了卡。
从女装区出来,他带她去了珠宝店。柜台里的灯光暖黄而明亮,玻璃柜里摆满了各种精致的首饰。
顾景辰让店员拿了几款新到的项链和耳环出来,然后让她自己挑。她挑了一对珍珠耳钉和一条细链的锁骨链,吊坠是一颗的海蓝宝石,颜色清透。
付了款,把珠宝盒子放进购物袋里,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他们在商场里又逛了一会儿,路过一家甜品店时他主动停下来,给她买了一杯温热的红豆奶茶和一盒草莓大福。
“奶茶可以喝,”他把杯子递给她,认真地叮嘱,“可乐还不校再等几。”
林玉咬着吸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个男人对可乐的执念简直比她对可乐的执念还深。她喝了一口奶茶,甜度刚好。
他们提着大包包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花园里的樱花树染成了一片金粉色,喷泉的水柱在余晖里闪着碎金般的光。
林玉把购物袋放在玄关,换上兔耳朵拖鞋,走到客厅的沙发上躺下来。
顾景辰把她的购物袋一一提到衣帽间里整理好,新买的衣服挂进衣柜,鞋子放在鞋架上,首饰收进岛台的收纳海
等他忙完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发现林玉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蜷在毯子下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抓着毯子边缘的手,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今出门逛了一下午,虽然开心,但身体毕竟还没有完全恢复到从前的状态,累了也是正常的。
顾景辰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边,弯腰把她抱起来。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把脸埋进他肩窝,继续睡。他抱着她走上楼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到了主卧,把她放在床上,给她脱掉拖鞋,把被子拉到她下巴。
他在床沿坐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她的睡颜。
她的睫毛安静地覆在下眼睑上,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脸颊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指尖在她额头流连了片刻。
“不要在像之前那样了好不好......求你了......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