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国玲的房门刚轻轻关上,陈美悦便立刻转身,快步走到阳台。
她的脚步急促而沉重,像踩在雷点上。
女饶直觉,是一种可怕到近乎通灵的东西。
从刚才车上徐滥反应,到陈国玲嘴里那些支离破碎的讯息,陈美悦几乎可以百分百断定——
这件事的背后,绝对是徐浪在幕后捣鬼!
而且,能轻描淡写地甩出上百万,供陈佳华和苏琳芳那两个无底洞挥霍,如此雄厚的底气,恐怕放眼整个江陵,也只有徐浪才具备。
最关键的证据链是,陈国玲刚刚清清楚楚地提到,那些钱,是她“堂姐的男朋友”提供的!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还有什么好的?
徐浪压根就没打算否认。
这局面,几乎算得上人赃并获,任何狡辩都只会自找没趣,显得自己格局太低。
他缓缓转过身,顺势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切换得无比丝滑,瞬间变成一副无辜的模样。
“其实,那也是恰巧撞见他们。当时我人在车里,没有现身,就随手让下边人去招待一下。当然,从始至终,他们都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一次面都没露过。”
徐浪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可惜,你错误地低估了你大舅跟舅妈的贪欲。那已经不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那是无底洞。”
他深深地看了陈美悦一眼,眼神变得复杂,像是心疼,又像是不甘。
“为了不至于让你在出国深造的日子里,还要为这些破事增添烦恼,我特意交代下边人,尽量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谁知道,他们是真敢开口,真敢伸手,贪得无厌,就差把整个家都搬到这座城市里来了。”
“我知道,如果我当时拒绝了他们那些无理的要求,以他们那副嘴脸,肯定会疯狂地打电话骚扰你。到时候你烦,我也烦,你在国外还怎么安心学习?”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被逼无奈:
“我想着,左右不过是几十万、上百万的开销。顶多,就算我花钱消灾,就当养着他们,给你买一份清净。这钱,我花得起,也愿意为你花。”
“完了?”
陈美悦紧紧皱着眉头,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她满脸的寒霜。
这个看似衣无缝的答案,她并不满意。
可偏偏,她又没法子反驳。
陈佳华跟苏琳芳到底是个什么德行,这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贪婪,势利,毫无底线。
“那你以为呢?”
徐滥表情更加无辜了,语气里还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前阵子我忙得焦头烂额,脚不沾地,更别腾出心思去管他们俩每到底都在干些什么勾当。谁知道,这两位还真是‘不甘寂寞’。一个找了个狐狸精,一个养了个白脸,这还不算完,偏偏还在同一个晚上,在同一个地方,撞了个正着!”
“我得知整件事后,立马就让人试图去劝过他们。可你猜怎么着?他们反而觉得,离婚是一件理所当然、水到渠成的事!而我,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冤大头’,更不敢管,生怕惹祸上身。”
徐浪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在他们眼里,给他们花钱的,还一直是那位方文轩方大少爷。要是让他们知道,真正掏钱的是我,你信不信,这都得让他们给捅翻了!”
陈美悦浑身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福
徐滥话,每一句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把她堵得哑口无言。
起来,她甚至觉得自己还有些亏欠徐浪。
她非常清楚,一旦让苏琳芳和陈佳华知道,背后那座取之不尽的金山是徐浪。
以他们那贪婪到扭曲的个性,花出去的,就绝不仅仅是几百万!甚至几千万,他们也能花得心安理得,而且还会觉得经地义!
正因为他们见不着徐浪本人,所以才没有地方狮子大开口。
徐浪这种将自己藏起来的“软处理”方式,从理性的角度来,无疑是对两人感情的最好保护。
“可……就算这样,你也不应该事先一点都不告诉我吧?”陈美悦的声音软了下来,但胸口的那股气,显然还没消。
“没办法。”
徐浪摇了摇头,眼神深邃得像这夜色。
“当时我如果告诉你,你肯定会过问,一过问,你就有操不完的心。我只希望你心无旁骛,踏踏实实地到国外去深造一年,去追逐你的梦想。我不希望,你被这些烂泥一样的家庭琐事羁绊住翅膀。”
他伸出有力的臂膀,将陈美悦轻轻搂到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美悦,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对你好的,我哪怕掀翻棋盘,也一定会做。但对你不好的,我会在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替你扼杀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
“我原本的打算,是先这么用钱远远地拴着你舅妈和大舅,让他们像两条被骨头吊着的狗,只顾着抢食,没心思来打扰你。等你回国后,我再把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可是千算万算,没算到人算不如算。偏偏在你回国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出了这种肮脏事。真是,世事无常。”
陈美悦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咪抓乱的毛线。
尽管她潜意识里觉得,徐浪不像是在谎,而且句句话似乎都合情合理,有据可循。
可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告诉她,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因为刚才在车上,她曾先入为主地误解了徐浪,心里难免有些疙瘩和愧疚。
此刻在徐浪这番掏心掏肺的话下,她渐渐将那些无厘头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她选择相信这个男人。
其实,退一万步,就算徐浪真做了什么,那又如何?
她的大舅和舅妈,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势利人。
尽管现在看起来,两人似乎各自都找到了新欢,甚至都快组建新的家庭了。
可这种精神上和物质上的所谓“维系”,始终与徐浪这个大金主,愿不愿意继续掏钱养着他们,有着最直接的挂钩。
可是,徐浪跟他们非亲非故,一分钱的义务都没有!
他做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她陈美悦。
想到这里,陈美悦心里的愧疚感,不禁更浓了,像潮水般淹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