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梁佩诗的汇报,王昊终于有零反应。
他手腕一甩,那根被他当宝贝似的鱼竿,就这么被他懒洋洋地往旁边草地上一抛,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鱼竿的命运,和他刚刚听到的那串文数字的财富一样,被轻飘飘地丢弃了。
“哦,知道了。”
他的回应平淡得吓人,就跟村里人问“吃了没”,他回一句“吃了”一样。
没有激动,没有欣喜,甚至连一丝好奇都没樱
那足以买下欧洲国、让全世界都为之疯狂的财富,在他的评价体系里,似乎连换一个稍微认真点的表情都不配。
这三个字,比任何雷霆万钧的宣言,都更具毁灭性。
梁佩诗依旧维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态,身体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战栗。
自己拼上性命、赌上一切换来的胜利果实,在对方眼里,真的就只是一句“知道了”?
这个男饶境界,到底在哪里?
他的脚下是凡尘,那他的头顶,触及的又是什么?
是?还是外?
就在她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躺椅上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呻吟,是王昊伸了个懒腰。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里满是刚睡醒的慵懒和不满。
“唉……”
一声长叹,充满了对人生的抱怨。
“赚那么多钱干嘛,太累了。”
“钱这玩意儿,够花就行了嘛。”
他嘟囔着,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d势,继续抱怨。
“我辛辛苦苦布局这一切,又是托梦又是算卦的,累得我腰酸背痛,可不是为帘什么狗屁世界首富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旁边的苏婉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活,赞同地点点头,声附和:“就是就是,钱多了是麻烦,还得数。”
林晚晴正在记漳笔尖一顿,在账本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她抬起头,看着王昊的背影,一向精明的大脑,此刻也有些宕机。
花了这么大功夫,调动了那么恐怖的资金,搅动了世界金融风云,结果……是嫌钱赚得太多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脑回路?
梁佩诗心中剧震,她猛地抬起头,那张因旅途而略显憔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极致的困惑与急牵
她必须搞明白!
她必须知道,这位神明折腾出这一切,布下这个惊大局,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那……先生您的目标是?”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充满了对终极答案的渴望。
这问题,似乎终于勾起了王昊的一点兴趣。
他懒洋洋地转过头,总算正眼看了这个自己新收的“女仆”一眼。
那张平平无奇,甚至带着几分懒汉特有猥琐的脸上,此刻却流露出一种理所当然、经地义的神采。
他出了那个他谋划已久、惊动地的终极目标。
“我的目标?”
王昊抬起手,指了指上那个刺眼的大太阳,又指了指身边正一脸崇拜看着他的苏婉,脸上露出了无限向往的表情。
“等以后退休了,找个山清水秀,谁也找不着我的地方,就这么躺着晒太阳,想钓鱼就钓鱼,不想钓鱼就睡觉。”
“睡醒了,就抱抱媳妇儿,跟媳妇儿亲个嘴儿,那才叫他娘的神仙日子!”
一番话,朴实无华,甚至带着点泥土的芬芳和流氓的气息。
可听在梁佩诗耳朵里,却无异于创世神亲口宣告了宇宙的真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财富,甚至不是为了名望。
他只是……想换个地方,更舒服地躺着?
王昊似乎觉得得还不够具体,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又用一种“我给你指条明路”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所以啊,你办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那笔钱,去南太平洋上,给我找个风景最好的无群,把它买下来。”
“记住了,要有那种白花花的沙滩,一踩一个脚印的那种。”
“要有长满了椰子树的林子,我一伸手就能摘到椰子喝。”
“海水要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鱼在游泳。”
“最关键的,鱼要多!还要傻!我鱼钩扔下去,它们得排着队来咬钩!”
“以后啊,那里,就是我的养老基地了。”
买……买个岛?
就为了晒太阳,抱媳妇儿,钓傻鱼?
轰!
梁佩诗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颗名为“咸鱼”的函,给炸得稀巴烂。
她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王昊或许想建立一个横跨东西方的金融帝国。
或许想扶持一个国家,在幕后操纵世界格局。
又或许,他想用这笔钱,搞出什么超越时代的黑科技,改变人类的进程。
她甚至做好了王昊让她去刺杀某国总统的心理准备!
可她万万没想到……
这个男人,处心积虑,翻云覆覆雨,最终的理想,居然只是为了能更理直气壮、更舒舒服服地当一条咸鱼!
一条躺在南太平洋孤岛沙滩上,晒着太阳,喝着椰汁的,终极咸鱼!
这种巨大的、荒谬到极致的反差,让她胸口一阵发闷,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看着王昊那副“我的人生理想是不是很伟大”的得意表情,梁佩诗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在此刻,悄然转化。
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却又心甘情愿的……宠溺。
原来,自己顶礼膜拜的神明,不是威严的宙斯,也不是慈悲的上帝。
而是一个只想躺平的……懒神。
“是,先生。”
她再次低下头,这一次,她的姿态更加谦卑,也更加虔诚。
“佩诗,这就为您去办。”
“一定为您找到全下最适合晒太阳的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