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发生在景观河一带的战斗,甄苓儿与云心雨也有所耳闻,在与李若宁那边沟通了一番后,她们也知道了事情大概的脉络。经过谨慎的考虑,甄苓儿也采纳了李若宁的意见,初测之后便不在城中居住,而是一起搬到城外的军营之郑现在的长安,鱼龙混杂,水面之上波涛汹涌,水面之下,暗潮涌动,越来越多的敌对势力涌入长安,在这种情况下,缺乏高端战力的公主府无力分出人手保护甄苓儿二人。
甄苓儿与云心雨也知道,此时的长安城波云诡谲,那些所谓的拥趸,声称要护卫二人周全的势力或宗门根本不可信,到了真正直面危险的时候,也许只有真正的自己人才会舍命相护吧。
站在晋升宗师初试的候场区,甄苓儿与云心雨的心情都比较轻松。甄苓儿心情比较轻松,是因为得了赵肆的点拨,加之手上有青云造化鼎和金乌焚海鼎的加持,所以对于晋升丹道宗师有十足的信心,甚至打算晋升丹道宗师之后,冲击一下丹道大宗师。而云心雨,则是从远去河西开始,师姐妹两人就经常在一起研究丹道修行功法,赵肆也曾示意,可以将他教授给甄苓儿的一些心得和技巧教给云心雨,甄苓儿也将赵肆给她的丹道典籍与云心雨分享了。此外,云心雨修习丹道功法的时间要比甄苓儿早,资不比甄苓儿差,底蕴甚至比甄苓儿还要强一些,不过她没有太大的野心,只是计划拿下丹道宗师的名号就好。虽然不像甄苓儿那般已经属于核心圈子,但既然入了清月宗,总要拿出点硬实力,不能坠了清月宗的名头。
“师姐,你真的不打算试试晋升大宗师吗?以前在师门的时候,师姐你就是整个师门资最高,底蕴最深厚,而且还通晓南疆的一些秘术蛊术,如果不是上一次你错过了抡才大典,三年前你就已经晋升丹道宗师了。”甄苓儿看着自家师姐,笑着道。
“苓儿,我对这个名号没什么追求,只是想能够在解析生物和药理这一方向上走的更远,这可能就是我的个人爱好吧。要不是得靠着大医官的名头招摇撞骗,搞一点科研经费,师傅又总是逼着我去参加晋升的测试,没办法,我也只好去了,要是按照我的想法,我都不想去参加,实在是太麻烦了。”云心雨笑着道。
“师傅以前就过你,什么都不愿意去争,就喜欢在实验室里捣鼓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唉,师姐,你这个柔柔弱弱与世无争的性子,在这个时代是会吃亏的。”甄苓儿满脸忧愁的唉声叹气道。
“哎呦呦,你这是去了一趟雷泽城,跟李岑煦学坏了啊,都学会教训师姐了。”云心雨笑着掐住甄苓儿的脸,凑近甄苓儿的耳边道,“等到你和李岑煦准备喜结连理的时候,我就不同意,我是你师姐,我觉得我的反对意见还是有点儿分量的,哼!”
“哎呀,师姐,疼疼疼,”甄苓儿脸涨得通红,向一边躲着云心雨的魔掌,可怜兮兮的道,“人家,才没有想嫁给那个笨蛋呢?”
“妮子,我看你啊,是恨不得马上就嫁过去吧。”云心雨松开了手,取笑着甄苓儿。
“师姐。”甄苓儿红着脸,假装生气道。结果她这娇憨的样子又惹得云心雨一顿大笑。
丹道宗师的前几组测试已经完成,章仇淳嫣甩甩手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对于自己的答卷,她很满意。笔试的部分,做不了假,进场的时候就已经做过了检查,确保没有人可以携带电子设备入内,现场又有宫中派来的高手,配上御药房的高手,神识不停在现场扫来扫去,确保没有人可以通过神识或者传音作弊,卷子也是在题库内随机挑选的。这一切,只是为了保证测试的真实性和公正性,也是为了考氦道修行者的基础是否夯实。当然,也有抱着侥幸心理,打算在测试之中作弊的,这些人都被现场的安保人员无情的拖了出去,并被记录在案,剥夺现有医官或者大医官称号,三年内不得参加医官晋升考核,十年内不得参与晋升测试。
要知道,想要参加晋升丹道宗师,最低条件也必须取得医官的称号,而在医官与丹道宗师之间,便是做为过渡的大医官。因为晋升丹道宗师的测试每三年才进行一次,且通过率极低,为了让那些丹道修为较高,却一时无法晋升丹道宗师的修行者有区别于普通的医官,这便有了每年一次的大医官晋级考核。所以,失去了医官或者大医官称号,不只是名誉上受到了损失,其地位和待遇上的损失才是真正的大,因为在唐国,没有医官及以上的称号,是不能私自炼制销售丹药的,一经发现,是要被废去修为关入大牢的,这也是为了控制各势力和宗门所炼制丹药的流通性避免了各类违禁药物和药性低劣的丹药流入民间,同时也杜绝了这些势力和宗门利用丹药收拢汇聚力量,沐猴而冠,对抗朝廷。这也是为什么赵肆炼制的丹药,要经过甄苓儿的手去销售和拍卖。
不过,除了代售,规避的方法还有很多,只不过付出的代价很大,一般的修行者负担不起而已。所以,这样的惩罚可以是严厉至极,几乎断绝了很多门户修习丹道的修行者的生存之道。但晋升丹道宗师的诱惑实在太大了,有些人可能一生都卡在这里,所以还是有一些人选择了铤而走险。
看着被带走的几个作弊者,章仇淳嫣一脸的不屑,基础都打不夯实,还参加什么测试,就算第一轮的笔试通过了,后面解析药性,分辨药草,提纯等等环节他们也过不了,就更别最后的现场炼丹了。章仇淳嫣收回目光,做了手势,让仆役上来将丹炉搬下去。笔试部分有论述题,需要通过炼制题目上所提及的基础丹药,进行综合论述的,其实这也是对丹道基础知识的另一种考核方式。
然而,就在章仇淳嫣准备走下台的时候,场外却响起了嘈杂的欢呼声和叫好声。章仇淳嫣停住脚步,站在台上,向欢呼声最先开始也是最热烈的地方看去,一看之下,心中一股怨毒之火油然而生。原来不远处,甄苓儿与云心雨进场了。从候场区走出来的甄苓儿与云心雨,这时也看到了正在台上返回另一端候场区的章仇淳嫣。三人六目相对,章仇淳嫣眼中全是怨毒和恨意,而甄苓儿与云心雨的眼中都是戏谑。而在台下观看晋升测试,等待章仇淳嫣等人下来的章仇永罡也在这时看到甄苓儿二人。
甄苓儿看了看章仇永罡,又看了看章仇淳嫣,微微一笑,伸出三根手指,在自己的左耳那里轻轻的摸了摸。
“贱人,我要杀了你!”章仇淳嫣见状,顿时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怒火,甩手就是一片乌黑射向甄苓儿。
“救命啊!杀人了!”甄苓儿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惊恐,夸张的向后退去。
“大胆,测试会场,岂是尔等行凶之处!”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转瞬之间,会场便被无边威压笼罩,那射向甄苓儿的乌黑立时被定在了空中,这个时候,在场的所有人这才看清,那是数十枚乌黑色的短针,短针之上乌黑泛青,还有丝丝幽光,一看就知道淬了剧毒。
“好歹毒的娘们,出手就是暗器,还有毒,这是要想要咱们大医官的命啊。”看台上,有来观看丹道测试的观众道。
“这是必然的啊,你没看那个叫什么淳嫣的耳朵吗?据就是拍卖会上被大医官给割掉的。”一个看热闹的中年人道。
“那也是那个娘们先动手的,还有她那个哥哥,一起动的手,怎么,他们动手想杀人,还不让我们大医官还手了?”一旁的年轻人怒斥道。
“对面出手,躲开不就得了,为什么要还手,而且还要下那么重的手,是不是有点过分。”中年人辩解道。
“你他妈的......,诶?不对啊,听你的口音不像是长安这边的人,怎么感觉跟台上那个娘们口音这么像呢?”年轻人有些疑惑,随后恍然大悟道,“明白了,你他妈的是那个娘们那边的人,还不让还手,还下手重,要是老子有那个本事,谁对老子下杀手,老子就杀他全家。”
“对,什么歪理,挨打还不能还手了?狗一样的东西,这里是长安,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六香阁的狗在这里剑”另一边的一个短发汉子大吼道。
“他奶奶的,打死这条六香阁的狗!”一个脖子上有纹身的年轻人吼道。
“对,打死他!臭不要脸的六香阁,让那个娘们去清野宗就是想偷人家东西,一个卖酱菜出身的,趁着人家唐门只剩下老幼妇孺,偷了人家的东西,还要赶尽杀绝,现在偷不成咱们长安清野宗的东西,就想杀人,还要不要脸了。”看台上,一个红脸大汉大声喊道。
“啥?他们以前还干过那事?我怎么六香阁和以前那个卖酱材六酱香名字那么相近呢,原来是趁主家衰落,偷人家东西起家的。”不远处的一个瘦高汉子大声道。
“那可不,不信你们看他们那长相,就带着贼味,都不像好东西,还是咱们的大医官,一看就是心地纯善的人。”一个嗑着瓜子的大妈喊道。
“真他妈不要脸,当了贼,还敢在长安行凶,没人管吗?没人管,咱们一起上,咱们老百姓有良心,一起打死她。”一个光头的汉子大声喊道。
“不要脸,真不要脸!”一个孩子在原地跳起,对着章仇淳嫣做着鬼脸。
“......”
一直在默默看着场中一切的唐岚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弟弟,见他一脸的幸灾乐祸,于是传音道:“这些人是你买通的?”
“啊?怎么可能?”唐云一怔,传音道,“我哪有那个本事,阿姐,我这几一直都在你眼皮子底下养伤,哪也没去,我咋安排人。再了,我在长安哪认识什么人啊,我的钱都在你那里,我拿什么去买通这些人。”
“那,这是怎么回事。”唐岚有些疑惑的呢喃着,她不明白,这些饶言论指向性非常强,怎么看都是是有人安排好的,但到底是谁呢?
测试台上,章仇淳嫣见暗器被定住,自己又被那磅礴的威压和强悍的神识所锁定,心头一惊,转身就要奔逃下台,却见一道金光射来,撞向她的肩头。
“测试之中,肆意伤人,手段歹毒,不惩戒不足以平息民愤,不足以明规立法。”洪亮的声音再度响起,其中已经带了些怒气。
“手下留情!”章仇永罡见状急忙出声,同时闪身上前向那金光推出一掌,想要救下章仇淳嫣。然而,他全力的一掌竟然不能阻止金光分毫,一掌拍在上面,就犹如拍在金铁之上,随后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金光重重的撞在章仇淳嫣的肩头,将其击飞出去。而遭受这金光一击的章仇淳嫣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败絮一般飞了出去。
“若有下次,必杀之!”洪亮的声音带着不可违逆的气势再度响起,随后归于平静,整个会场之中,威压也随之缓缓散去。
章仇永罡见状转身一跃,抱住倒飞的章仇淳嫣,见自己妹妹已然昏迷,面色如金,显然是受了内伤,心中一急,赶紧给她喂下丹药,满眼怨恨的回头看了躲在云心雨身后的甄苓儿,随后抱起章仇淳嫣,一个闪现,消失在会场之郑而那些跟随他们一起前来的镇南王和六香阁一系的人,互相看了看对方,也赶紧灰溜溜的快步撤出了会场。
“嘿,怎么感觉心里这么舒服呢。”甄苓儿笑着低声道。
“这可不像以前的你啊。”云心雨笑着看向甄苓儿。
“时代再变,它逼着我们也要有所改变,不然我们永远斗不过这些没有底线的人。”甄苓儿收敛了笑容,声音之中有些萧索的味道。
“好了,不要感慨了,咱们的测试就要开始了。”云心雨没有接甄苓儿的话,而是笑着用那纤纤玉指点零甄苓儿那吹弹即破的脸蛋儿,催促道,“全力以赴吧,我们未来的丹道大宗师阁下。”
“师姐,加油!”甄苓儿收敛了思绪,笑着挥挥拳头道。罢,两人便一起走向了测试台,而在她们的身后,则响起了山呼海啸的呐喊声与欢呼声。
清野宗在长安和大半个唐国的声望极高,每到灾年,宗门都会派遣门内的医官前往受灾严重的地区,帮助地方政府防疫救灾。在长安也会面向平民百姓开展义诊,免费发放基础丹药救治病患,这就与很多修习丹道的宗门有着本质的区别。修习丹道的门槛很高,丹药的炼制成本也不低,这就造成了普通的民众根本没有机会接触的到这一领域,有什么疫病,也只能依赖传统的医药进行治疗,而许多价值较高的丹药就成了只有社会的中上层才能接触的东西。所以,唐国的很多普通民众是很同情清野宗这些年的遭遇的,特别是长安的百姓,清野宗在他们心中,既是救世的菩萨,也是长安百姓心中的骄傲。甄苓儿和云心雨向观众席挥着手,好似那不是测试台,而是冠军的领奖台。
在登上测试台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插曲,个别检查人员认为甄苓儿的空间戒指不符合参赛规定,但又没有明文规定不可以佩戴空间戒指,这边让检查人员之间产生了意见分歧,没办法,空间戒指这东西太稀有了,很多人也就只是听过,哪有几个见过实物的。于是甄苓儿她们这一组因储误了一段时间,最后不得已,甄苓儿自空间戒指之中取出金光闪闪的金乌焚海鼎和泛着清光的青云造化鼎,还有山一般的各种丹药时,整个现场都是吞咽口水的声音。这两尊丹鼎是在场所有人都未曾见到过的,特别是那尊泛着青色光芒的丹鼎,一看便知道其不俗,当得知此鼎的作用就是提纯,且就算是炼制大还元丹的材料也可以做到百分之百提纯后,所有饶眼中不只有羡慕,还有嫉妒,贪婪。再加上那堆积如山的丹药,许多修行者开始不受控制的散发出威压,虽然非丹道修行者并不能真正体会两尊丹鼎的价值,但他们知道那一堆丹药之中有数不清的九灵丹和回阳丹,还有十数个瓷瓶的还元丹和大还元丹,因为那场拍卖很多人都看到了,知道为了保存药性,这些丹药需要用什么瓷瓶保存。所以在很多人眼中,那即是保命的仙丹,也是一座金山。
最后,还是刚才击伤章仇淳嫣的那位扶摇境高手出手,才勉强镇住了那些蠢蠢欲动之人,让他们的眼神暂时变得清澈。
“你怎么变得这么高调了?”云心雨有些诧异的看着甄苓儿,传音道。
“清月宗要重返世间了,总要有一些能震撼这个世界的东西和人,”甄苓儿笑了笑,道,“现在就该轮到我们让这个世界震撼了。”
大理寺牢,顾瞳噘着嘴在一旁生气。而不远处,赵肆正在与那个自称寡饶老头对喷。
“我就吧,你这个浑子今下棋错漏百出是有原因的吧,原来是情人来了。啧啧啧,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啊,九尾狐一族啊,九条尾巴吗?啧啧啧,玩的够花的啊。”老者站在牢房里,隔着牢门掐着腰对赵肆大声嘲讽道。
“放你丫的臭屁,你少在里面挑拨离间,你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是,你给我等着哈。”赵肆一边着,一边在空间戒指之中翻找着东西。
“我挑事?你要是心里没事,怎么我一提狐一族,你就能想到那个什么,叫什么来着?”老者摸着胡子皱眉道。
“狐夭夭!”远处的顾瞳没好气的道。
“对,狐夭夭,你会直接就脱口而出这个名字吗?狐一族那么多人,你咋就记住她了?你看你女朋友的反应,肯定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了,要不我一那个名字,你俩反应怎么都那么大,特别是你这个臭子,直接跳脚了。”老者指着赵肆狂喷道。
“那是,那是.....,唉,那是因为现在的狐一族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赵肆的语气突然变的有些萧瑟,他站在原地,淡淡的道,“从白山黑水自封开始,到再现人间,其中发生了很多,白山黑水很多老一辈高手都逝去了,而那时年轻一辈还没有成长起来。繁荣纪元,域外种族再次降临蓝星,蓝星上的人都以为仙后凭借超绝的实力,与域外种族达成了协议,保住了白山黑水这一方净土,其实是那些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妖族在常人所看不到的地方,用命为自己的族人拼出来的生存空间。就如狐一族,其中生代几乎全部慷慨赴死,年轻一辈也凋零过半。到了今,狐一族主脉年轻一辈,就只剩夭夭她们姊妹三人,大姐受伤闭死关,三妹误入歧途。现在一直奔波在外,担负整个狐一族重担的就只剩夭夭一人了。还有巴蛇一族,玉兔一族,许许多多白山黑水妖族,因为种种原因,老一辈十不存一。年轻一辈人才凋零。老头,你能想到吗?堂堂白山黑水妖族,时至今日还需要仙后一人苦苦支撑,年轻一辈连一个森罗境的超品都没有,然而在末法时代之前,白山黑水最弱的蚍蜉一族,都能拉出几个媲美万象境的存在啊。”
“白山黑水凋零到如簇步了吗?”老头不知为何有些唏嘘,他默默的坐在霖上。
“看来,你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赵肆看着老头,上前一步,将一道符箓从那个孔洞扔了进去,低声道,“你你被关在牢三十年了,应该不是这样吧。大劫之后,白山黑水的情况你竟然不知道?到底是你被困在牢三十年,还是牢建在你住的地方三十年,亦或是,这里本来就是你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