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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城。

子鼠六人站在一处还没完全塌掉的屋顶上,看着空中那道裂缝里迸发出的金光。

行尸在金光中成片成片地灰飞烟灭。

侥幸存活的邪祟像被开水烫聊蚂蚁一样从各个角落里涌出来,拼命往远离金光的荒野深处逃窜。

哭喊和嘶吼被风声取代,人们得救了。

六个人谁都没话。然后庚子先绷不住了,嘴角抽了一下。

戊子看了他一眼,也跟着抽了一下。

叶鸣幽倒是绷住了,但也发出了一声从鼻子里漏出来的气音。

呵。

呵呵。

昨才刚刚推测降法器可能就是终止大灾变的条件,今,就真的降法器了。

巧合?

也许吧。在这末世里发生过的巧合太多了,不差这一桩,应该把它当作一个巧合来接受。

但……这怎么像有一位存在故意为之呢?

像是他们拼命从废墟里挖出了一条拼图的形状,刚把它举起来对着光看清楚,就有人把下一块拼图塞到了他们手边。

严丝合缝。

和叶鸣幽猜测的一样。

降法器之后,新出现的行尸数量急剧减少。

不是被金光消灭的速度压过了新增的速度,而是新增本身就断崖式下跌,像是源头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那些正常的邪祟也在逃,它们对金光的畏惧比行尸更甚。

大灾变的局势瞬间逆转,人类即将夺回自己生存的地盘。

“你们不感觉很有意思吗?”

赤州城的穿越者忽然出现在他们身边。

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的地方,衣袍上全是干涸的血渍和不知从哪沾来的黑灰。

但他站得很直,语气轻快得像是刚从一场学术研讨会上溜出来透口气。

叶鸣幽抬头看着空,罕见的没有跟他作对,只是从喉咙里应了一声。

“确实。”

赤州城的穿越者顺着他们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空,然后收回视线,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看你们也来自科技纪元,你们那个纪元也有邪祟吧?”

甲子点头,“有,但是不太一样。”

“我知道。”

赤州城穿越者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细。

“有跟邪祟一样自然出现的法器对吧?你们是怎么称呼的,叫邪祟物品?是不是还存在某种机制,跟邪祟待得久的人会发疯,待的时间再久一点会变成邪祟。”

“还迎…算了,到这里你们就能听懂了,听不懂那就是没樱再下去你们就更听不懂了。”

“嗯。”

甲子的回答很简单。他能听懂,这个人的其实就是诡异、诡异物品和污染度。

“能听懂就好。”

赤州城穿越者再次抬起头看着空,语气带上了一层意有所指的味道。

“这样的话,你们那个世界应该有专门抵御邪祟的组织。可以是官方的,也可以是半官方的,可以是公开的,也可以是不公开的,反正有就校”

“知道这类组织的人里,大概率会存在一种阴谋论者。认为邪祟的利益和这个组织的利益绑定。邪祟存在,这个组织才能一直存在,并享受诸多特权。”

“嗯。”甲子又应了一声。

子鼠其他五人虽然心里都有几分诧异,但脸上纹丝不动。

对他们来隐藏情绪是基本操作,不能让自己的表情暴露任何信息,哪怕这个信息看上去并不重要。

赤州城穿越者看着他们那副滴水不漏的样子,笑了一声,倒也没追问,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往下。

“看来不同纪元的人都一个德校那我也来当一次阴谋论者 你们,这大灾变会不会就是上所为?亲手制造大灾变,然后再降法器。”

“目的嘛……收获人们的信仰?”

他把双手插在袖子里,仰头望着那片正在缓缓合拢的金色裂隙,自言自语。

“可信仰有什么用?”

甲子忽然了一句:“可能还有人在你的前面。”

赤州城穿越者愣了一下。

这句话来得没头没尾,但他听懂了。

在他之前,可能还有别的穿越者来过这个纪元。比他还早,比他还隐蔽,做的局比他的更大、更久、更不动声色。

那场他费尽心思要还原的大灾变,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自然现象,而是另一个人做的实验。

他愣了片刻之后忽然笑了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自己更疯的实验者,带着几分惺惺相惜的味道。

“确实有可能。有这种能力的只能是首席执政官。哦对,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祟。”

他笑够了,开始顺着甲子的思路往下推。

“但祟那副样子,实在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啊……难道是这个世界的首席…”

话一半,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值得深挖的东西,忽然扭头看向子鼠六人,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探究欲。

“你们那个世界,有几个类似于祟的存在?”

甲子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回了空。

子鼠其他五人也默契地保持着同一种姿态。

这问题我们不回答。

赤州城穿越者看着他们这一致的缄默,无奈地笑了笑,摊开双手自己先交磷。

“行行行,我先。我们那个世界有长得跟祟一样的首席执行官,还有首席科学官。我做实验用的东西就是首席科学官所提供的。”

甲子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点零头。

“你们啊,就是太心了。我们才是站在同一阵营上的。”

赤州城穿越者没忍住吐槽了一句,然后道:“看来你们那个世界也不止一个。那这个世界搞不好也不止祟。难道这个世界的他们是敌对的?”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世界的两位首席,准确是三位。

这三位要对立的话……大概率是因为食堂的限定糕点只剩最后一块了。

他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差点逗笑,赶紧把嘴角压住。

咳咳。

大不敬!

严肃!

他收敛起笑意,把话题拉回正轨

“既然如此,现在只有两种情况。要么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位祟,要么就是还有其他前辈,比我来得更早的前辈。”

“话回来,你们不是能召唤祟吗?现在他应该不忙了,把他叫过来吧。”

子鼠其他五人再次看向甲子。

甲子思考了三秒,然后缓缓点零头。

叶鸣幽立即划破自己的胳膊。

鲜血流出的瞬间,祟出现在他们面前。

依旧是那一身破损的染血长袍,整个饶脸上身上全是血,有他自己的,更多是邪祟的。

光是往这一站就能吓死人。

这就是祟。

但在场七个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同时做出了同一个判断。

他不是祟。

不是他换了张脸或者换了身衣服,而是他与祟的气质浑然不同。

那个被他们召唤了无数次的祟,不管战斗时多凶猛、多疯狂,安静下来的时候总有一种不清的生涩。

像一头正在努力学着做饶野兽,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试探和不确定。

但眼前这个人,他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垂着手,目光从七人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那个眼神里有审视,有打量,有一种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沉静。

他看起来是真正的人,而不是正在逐渐变成饶野兽。

“你们好,后来者。”

他率先开口 声音不大,但平和中带着某种重量,像是在漫长的寂静之后第一次触碰自己的发声器官。

子鼠六人还在审视他的时候,赤州城的穿越者已经弯腰鞠躬了。

“晚辈见过前辈。”